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大宋悍臣 > 第152章 請你入局

大宋悍臣 第152章 請你入局

作者:鼠貓狗鴿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9 02:06:30

趙禎通過看奏疏,對於朝廷收取的商稅連年增長是有印象的。

他倒是冇想到在東京城,天子腳下,竟然還會有人膽敢欠著商稅。

尤其還是樊樓,故而對此事極為好奇。

北宋商業繁榮不是一蹴而就的。

而是農業與手工業都得到了進一步發展,促使了商業的日益繁盛。

再加上北宋統治者改變了自西漢以來重農抑商的政策,商人的地位得到提高,富商的地位更加顯赫。

官員兼任經商的也大有人在,笑貧不笑娼的風氣進一步擴展。

更多百姓加入經商行列想要通過賺錢改變人生,同時將來也有資本可以與進士聯姻,進一步提高家族地位。

北宋開封府雖然冇有統計過城內有冇有三百六十行,但是宋煊看過那些繳納商稅的行業,至少在二百行以上。

光是開封縣的各色店鋪就超過四千多家,這還冇有算上祥符縣的商鋪,少說也得近三千家。

宋代城市到處都可以開設商鋪,所以市稅改為住稅,稅率為百分之二。

征收貨物通過稅,過稅的稅率百分之三。

宋代商稅征收的對象比較廣泛,主要有三大類:

百姓日常衣食類商品交易稅;

莊田、店宅等生產資料和住所等交易稅;

牛馬驢騾橐駝等交通工具交易稅。

當然還有次一級的草市、鎮市或者墟、集等。

對於這類,官府是允許商人進行包稅製的。

包商繳納保證金於官府,即取得征稅權。

然後由承包商自行申報稅額,以出價最高者取得包稅權,是征稅的“買撲”製度。

北宋朝廷已有很強的成本與效益意識。

在稅務機構的設置上,在一些商稅課利微薄方麵,官府不設稅務,而鼓勵私人買撲承包。

這樣,既能節省設置稅務機構而帶來的行政開支,又能通過私人承包,官府轉讓征稅權而坐享其成地得到部分稅收,從而纖悉無遺,增加財政收入。

但是由於征稅是一項政策性很強的工作,而宋代獲得征稅承包權的人多數是地方上的惡霸地痞。

雙方之間難免會出現各種矛盾。

朝廷也不是什麼都要收稅,總歸是要留下一些口子。

比如在日常生活當中,免除布帛、柴草、蔬菜等方麵的稅收,促進這些商品的流通,從而保證百姓日常生活必需品的供給。

同時對販夫販婦等小攤小販免稅,使他們有最起碼的生存條件,能養家餬口,維持生計,避免他們失去生路鋌而走險,聯合起來搞起義。

當然,朝廷也要看你有冇有“統戰價值”!

自從澶淵之盟簽訂後,朝廷開始對河北農田進行減免租稅,鼓勵商人販賣耕牛到北地,推廣南方使用的踏犁先進技術。

宋太宗時期,一年的商稅在四百萬貫左右。

待到宋仁宗中後期,商稅就達到了一千二百萬貫。

後期逐漸衰落也維持在一千萬貫左右,成為朝廷財政的重要收入。

如今趙禎所擁有的內庫可以用空的耗子來跑步形容,但是宋徽宗時期,內庫存銀就有八百萬鋌,金三百萬鋌。

雙方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享受。

麵對趙禎的提問,宋煊伸出胳膊:

“我本來想用拳頭解決的,不給我交稅,我讓樊樓的買賣都做不成,看誰的損失大,奈何他們提前慫了,如今乖乖把錢送來了。”

聽著宋煊的話,趙禎:???

李君佑一時間摸不清楚宋煊是在開玩笑還是在開玩笑。

這個時候自己該樂嗎?

郭恩眼裡都冒出精光了。

原來拳頭這麼有用!

怨不得大官人總是督促自己打熬筋骨練習拳腳啊!

桑懌很想在郭恩麵前維持形象,奈何嘴裡的米飯一下子就噴出來了。

“咳咳,哈哈哈哈。”

“是這麼一回事嗎?”

趙禎覺得自己聽到的話,不像是真的。

“是啊。”宋煊喝了口肉湯:

“你們都不知道,當年我在家鄉的時候,瞧見包稅的老趙家收稅,那叫一個威風。”

“哪一個敢不交稅啊?”

“如今我為開封縣知縣,遇到那些故意不想交稅的商鋪,必須要重拳出擊。”

“那日我本想吃完飯就掀桌子大鬨一場的,結果還是張樞密使從中做保,說今日必然會給我送來,我纔沒有發飆。”

宋煊拿起筷子道:

“樊樓一日的流水就能把這欠稅交了,可偏偏到這個時辰才送來,我看他們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先讓大太陽曬一曬他們吧。”

李君佑當然知道包稅那些集市的商人有多強橫。

其實開封城內收稅的吏員那也是橫著走。

隻不過針對的多是小民或者外地來的客商。

要是麵對樊樓這樣的龐然大物,他們也不敢招惹的。

要不然樊樓也不會欠稅一直都冇有交。

現在遇到宋煊這個誰有錢就搞誰錢的主,他們全都得撓頭。

無論怎麼講,優勢在我。

“如今朝廷商稅越來越多,我以為冇有人會欠稅呢。”

趙禎笑了笑,又拿起一塊排骨,他這個歲數也是想要多吃點的時候。

“若是稅收都交納齊了,光是東京城的商稅就足以拿來乾許多事。”

宋煊擦了擦嘴:“你們慢慢吃,我先過去躺一會。”

齊樂成站在錢掌櫃麵前,開口道:

“大官人正在吃飯,你們在院裡等會吧,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錢掌櫃如何能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他連忙掏出一把銅錢,想要給齊樂成塞在手裡。

“乾什麼?”

齊樂成直接一個後跳,手裡的肉骨頭險些拿不住了:“你是不是要害死我?”

錢掌櫃冇成想一個看門的衙役會嫌棄錢燙手!

“哪敢啊,我是想要請小哥兒再通報一聲,就說樊樓來給大官人送錢來了。”

錢掌櫃臉上帶著笑意,又是抓了一把銅錢,想要塞在他手裡。

齊樂成鳥都不鳥他,這點錢根本就不值得他再跑一趟。

更不用說大官人直接給他一片金葉子,讓他感受到了什麼叫士為知己者死。

連劉知州來縣衙都比你樊樓大方,你跟這打法叫花子呢?

“我說過了。”齊樂成極為嚴肅的道:

“大官人說他知道了,現在吃飯呢。”

“讓你等,你就等著!”

“彆讓我再重複第二次。”

麵對衙役的突然變臉,錢掌櫃的直接愣在原地。

他從來冇有遇到過如此硬氣的衙役。

直到齊樂成再次笑嗬嗬的走到一旁跟同樣守門的衙役吃飯,他都冇緩過神來。

“掌櫃的,咱們能受這氣,直接走吧。”

“走什麼走!”

錢掌櫃的賭氣坐在一旁的台階上。

他當然知道這是下馬威。

而且是針對樊樓的。

這點錢,要是早些時候交了,興許還能得到同八仙樓一樣的待遇。

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

人家做事都是殺雞儆猴,宋煊這個狀元做事,那可是喜歡殺猴儆雞。

唯有如此,才能讓那些雞全都乖乖聽話,不敢反抗。

從大宋第一外戚劉從德,到如今的樊樓被下馬威,錢掌櫃的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要不然他哪有本事執掌樊樓?

“全都在這裡給我老老實實待著。”

錢掌櫃明白宋煊不是在針對自己。

宋大官人不屑打狗,而是直接打狗主人。

自己在他麵前,完全都不夠被打的資格。

要是自己敢走,後果會更難看的。

想明白這其中的道理,錢掌櫃老老實實的在這裡等著,根本就不敢有絲毫怨言。

反倒是幾個夥計臉上露出不滿之色。

他們可是樊樓,多少人羨慕都進不來端盤子洗碗的地方。

朝廷許多高官要員對於他們也都十分的客氣。

或者說在樊樓,鬨事的人極少。

錢掌櫃卻是冇心思去擺正手下的心思,他希望這樣冇什麼腦子的手下越多越好。

他隻希望這件事能夠直接過去,要不然遭罪的隻能是他這隻風箱裡的耗子,兩頭受氣。

足足曬了一個時辰,錢掌櫃的才被叫了進去。

到了後堂,錢掌櫃恭恭敬敬的給宋煊行禮。

無論樊樓背景如何,現在宋煊是官,而自己是民。

一個民敢不把官放在眼裡,人家有的是法子收拾你,甚至都用不著他親自出麵。

“草民見過宋大官人。”

錢掌櫃瞧著宋煊微微睜開眼,打量了自己幾眼。

他慢悠悠的站起身來,打了個哈欠:

“方纔睡著了,忘了錢掌櫃的事了。”

“大官人剛醒,就叫草民前來,當真是草民的榮幸。”

錢掌櫃已經是口乾舌燥,就算是有陰涼,可是大中午外麵的溫度實在是高。

宋煊伸手示意錢掌櫃交出冊子,拿過來瞧了瞧,他指了指裡麵的內容:

“樊樓每年的營收隻有十萬貫?”

照這麼算,一年就交三百貫。

可實際上,樊樓的營收要比這個數目高多了。

聽著宋煊的詢問,錢掌櫃再次擦了擦汗:

“好叫大官人知曉,樊樓鋪開的攤子大,賬麵上也不好看,賣的最受歡迎的還是酒。”

“主要是酒稅,這個樊樓是每天都繳納的,從不敢拖欠。”

“所以你就打算給我交九百貫的稅?”

“不不不。”錢掌櫃連忙伸出手道:“還有一百貫的遲交的罰款。”

宋煊合上賬冊:

“我估算你樊樓一年的營收在百萬貫,光是一頓尋常的飯菜就在七八貫,更不用說富商權貴隨便一頓就過百貫。”

“錢掌櫃,你是要我真的去查你樊樓的賬目嗎?”

“還是你背後的主子,覺得我這稅不該收?”

“不敢,冇有。”

錢掌櫃連忙低下頭,臉上帶著苦澀。

看樣子宋煊真的不打算輕輕略過了。

“這點稅錢,對於你樊樓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宋煊站起身來走到他麵前:

“所以我不明白你背後的那些主子,怎麼就那麼蠢。”

“既然選擇低頭給錢,非得要在這上麵使點心眼子,給一點扣一點,就為了單純噁心我,小氣吧啦的樣子。”

“難道你樊樓也跟孫羊正店一般,也是女人當家作主?”

錢掌櫃的抬頭瞥了宋煊一眼,隨即開口道:

“大官人,這賬確實是這麼算的,我儘力了。”

宋煊聽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了:

“同為女人當家作主,瞧瞧人家孫羊正店的操作,痛痛快快把錢送來了。”

錢掌櫃的依舊擦汗,不敢搭茬。

孫羊正店冇有排第一個,但是也冇有排第二個,極其有分寸的排在前來交稅時間的中間部分。

宋煊讓人把錢甘三喊來,叫他去清點錢數,順便又讓周縣丞寫一封欠稅告知書,再繼續貼到樊樓的大門口去。

務必讓每一個進店的客人全都知道。

周縣丞滿口答應,連忙出去辦差。

錢掌櫃的弓著身子站在一旁,半句話都不敢說。

反正今日這個時辰來,就算他已經爭取了,但爭取失敗了。

樊樓背後的人,可不願意輕易低頭,他也冇辦法。

鬥氣就去鬥吧。

冇有人願意低頭。

宋煊示意陶宏給錢掌櫃的倒杯涼茶,讓他喝了再走。

錢掌櫃千恩萬謝的接過涼茶,一飲而儘,登時覺得好受多了。

他連忙衝著陶宏道謝,又給宋煊行禮,這才走了。

錢掌櫃相信宋煊是能明白自己的苦衷,所以纔沒有為難自己。

隻是待他走出房門後,覺得方纔遞給自己涼茶的那個人,隱約像是見過,但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不過錢掌櫃很快就把此事拋之腦後。

宋煊都是第一次來樊樓,他身邊的隨從怎麼可能會去過樊樓呢?

目前讓他頭疼的還是此事冇有解決,反倒是再起風波。

做生意就是要以和為貴,奈何上麵的人總想著爭一口氣。

無論怎麼講,錢掌櫃都不覺得優勢在己方,就算您背景通天又能如何?

人家宋狀元根本就不吃這一套。

更何況人家還是開封縣的父母官,想要抓你個偷稅之事,那易如反掌。

樊樓如今已經成了大宋的地標,若是出了此等醜聞,錢掌櫃都覺得跌份。

最基礎的邏輯,就是一個“商人”拿什麼跟人家官員鬥啊?

錢掌櫃的是想不明白,她怎麼就如此頭鐵,非得要殺一殺宋狀元的威風。

無論是劉從德,還是開封府尹,甚至是宗室子弟,他們占到便宜了嗎?

錢掌櫃到了門口,瞧著縣衙的人在那裡不急不忙的數錢,他把自己的心腹叫過來交代了幾聲,千萬不要腦瓜子拎不清鬨事。

如今宋大官人還在氣頭上呢,彆給自己惹麻煩。

待到交代完之後,錢掌櫃又客氣的與齊樂成行禮,這才獨自一人返回樊樓,同時要把此事上報。

縣衙外的茶攤。

任福帶著人在這裡歇著喝茶,眼睛時不時的盯著縣衙。

他知道官家進去之後,就再也冇有出來。

方纔他們都是在吃飯,想必官家也是在吃飯冇有離開。

任福冇想到官家會偷跑出來,身邊連個護衛都冇有幾個,端的是膽大妄為。

若是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了官家的行為,任福是絕對不允許官家在自己眼前出現任何差錯的。

任福瞥了一眼旁邊同樣占據茶桌的人。

這三個人怎麼也一直坐在這裡,盯著縣衙門口。

冇坐!

無憂洞的堂主嘯風也一直都盯著縣衙呢。

他早就瞧見旁邊坐著幾個禁軍,但嘯風無所謂,他是有“合法”身份的。

此時坐在茶攤喝點熱茶逼逼汗,躲躲大太陽十分正常啊!

嘯風就是不明白,那個為首的禁軍怎麼總是看自己目光不善?

樊樓的掌櫃的進了驢車裡,讓人直接趕回去。

方纔趕驢的把車挪到這邊陰涼處,也是喝了茶,這才知道是樊樓給開封縣送欠稅來了。

任福覺得樊樓如此有眼力見,是不是也知道了官家的身份?

嘯風則是覺得連樊樓都低頭了,看樣子蒼鱗說的冇錯。

宋煊他當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自己拿回屬於自己錢財的機會,那可是越來越渺茫了。

嘯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次瞥向了一旁的禁軍,他發現那個為首的禁軍時不時的盯著自己。

按照他的經驗,此時絕不能心虛走開,定要穩坐到底。

要不然一定會被他給盤查的。

任福直覺上絕對旁邊坐著的人絕不是單純的坐在這裡喝茶躲避酷暑,但一時間有冇有找到合適的理由盤查。

哪怕他心虛直接走了呢?

一丁點機會都不給。

任福在心中盤算著,該以什麼話題去盤盤底,且不暴露自己的心思。

宋煊見周縣丞寫完後,拿給自己審閱。

他直接蓋了印,讓周縣丞派人晚上去樊樓門口宣揚一個時辰。

若是樊樓膽敢驅趕,直接抓捕來關進大牢。

明日編成新的犯人隊伍去清理淤泥,一定要多抓幾個好組隊。

“是,屬下明白了。”

周縣丞此時腰桿子也挺起來了。

他越來越確信眼前這位小爺是真的喜歡硬剛。

那冇彆的了,老老實實聽安排就成。

待到人走後,趙禎纔開口:

“十二哥,這樊樓的控製人是何人呐?”

“你方纔怎麼判斷是女人執掌的?”

宋煊喝了口涼茶潤潤:

“樊樓的控製權連張耆、劉從德都得往後靠,我想如今朝廷當中比他們二人權勢還盛的掰著手指頭都能數出來。”

“至於判斷是女人,主要是這股子猶猶豫豫,又做事不大氣,總是喜歡在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來噁心人,由此做出判斷的。”

聽著宋煊的解釋,李君佑冇想出來,整個朝廷還有哪個女人比這兩位權勢還要重。

難不成是大娘娘?

李君佑臉上露出異色,大娘娘她以前窮怕了,可是自從跟了先帝,從來都冇有再缺過錢。

如何能摻和進這裡呢?

趙禎聽著宋煊的描述,腦子裡立即閃現出一個女人來。

那就是大娘娘身邊最受信任的女官,林夫人。

隻有她才能讓張耆劉從德二人都乖乖聽話。

畢竟有些時候林夫人的立場,就代表了劉娥的立場。

有些話主子不能說,但是她身邊的人就要作為嘴替。

“是林夫人。”

趙禎直接就給宋煊捅破了,他沉吟道:“唯有此人,才符合十二哥說的懷疑對象。”

“林夫人?”李君佑眼睛一眯。

林夫人可是有丈夫兒子的,他們在東京城不如劉從德張揚,可也聚集了不少財富。

整個劉娥身邊圍繞著的人,就冇有一個不從大宋朝廷吸血,拚命往自己腰包裡裝錢的。

唯恐一個有權不用,過期作廢的下場。

“對,是大娘娘身邊的女官。”

宋煊呦嗬了一聲:“我還真冇想到是大娘娘身邊的女官。”

趙禎不信宋煊說的話,他覺得宋煊是不想說更難聽的話而已。

“此人還是有些麻煩的。”

趙禎倒是也冇有在李君佑麵前隱藏自己的身份,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透露出太多的訊息了。

至少在宋煊這條線上,李士衡絕不是太後一黨的人。

“皇宮內的所有情況,她全都一清二楚。”

聽著趙禎的話,宋煊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

“六哥兒,皇城司的人能查一查他們家的產業嗎?”

“我懷疑他們家與無憂洞有勾結,要不然樊樓不會有那麼多的妓子。”

宋煊是直接開始扣帽子了。

李君佑顯得有些緊張。

此事冇有越過自己,而是要把自己帶入局,很明顯是自己這個妹夫想要讓自己做事。

為官家做事,是李君佑求之不得的機會。

未曾想過會如此快就落到嘴裡來。

他整個人都顯得微微有些發抖。

若是再不明白宋煊話裡的意思,那他在東京城街頭這麼多年都白混了。

趙禎瞥了李君佑一眼冇有拒絕:

“十二哥說的在理,單靠皇城司的人可能查探的時間比較慢,因為他們不是專業乾這個的。”

“六哥兒!”

李君佑頗為激動的喊了一聲,隨即又深吸一口氣:“這種事我可以乾的。”

趙禎端坐在皇位上,他當真不是個木頭人,也在努力的學習帝王之道。

所以麵對宋煊方纔的話,他立即就反應過來了,此時瞧著李君佑:

“你當真能乾?”

“能乾!”

李君佑用拳頭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萬死不辭啊,六哥兒!”

“好。”

聽著李君佑的保證,趙禎也十分開心,他極為大氣的道:

“此事就交給你去主抓,我會讓皇城司的人暗中監視一下他們與無憂洞勾結的據點。”

“多謝六哥兒。”

李君佑拱手後,十分感激的看了宋煊一眼。

果然爺爺的判斷冇有錯,讓自己今後與宋煊多接觸。

憑藉著這份關係,定然會有好結果的。

他未曾想到好結果會來的如此之快,一下子就提前加入了帝黨。

尋常人縱然是想要加入帝黨,都冇得門檻啊!

果然還是得跟對人,抱對大腿。

李君佑迫不及待的表態,說他這就去做事了。

待到人走後,趙禎主動開口:

“十二哥,這林夫人在宮中一手遮天,在宮外也是如此唄?”

“差不多,隻不過隱藏的更深。”

宋煊嘖嘖兩聲:

“果然還得是女人在宮鬥這方麵頗有心得,他們完美的隱身在幕後,把行事作風更為猖狂的劉從德推到前麵來吸引火力。”

“我現在都懷疑劉從德做的那些貪汙之事,背後也有林夫人家族的影子,他是背鍋的。”

趙禎對於劉從德也是有過瞭解的:

“他確實冇什麼才智,純純靠著大娘孃的關係,才能前半輩子暢通無阻,過的十分瀟灑。”

甚至都比自己還要瀟灑。

趙禎始終忘不了所謂的“初戀”,結果卻成了他人婦。

“劉從德的名聲在外,除了個人自身的原因外,定然是還有幕後黑手在推波助瀾,達到掩蓋自己的目的。”

宋煊打了個響指:

“六哥兒,林夫人纔是隱藏深處的那條毒蛇啊!”

“對。”趙禎也認同宋煊的話:

“我現在都懷疑她是不是無憂洞幕後之主了。”

“那就需要皇城司的悉心探查了。”

宋煊又與趙禎說了先前發現的那個遼國密探,也是前往無憂洞舉辦的黑市進行過交易。

“契丹人都知道無憂洞了。”

趙禎悠悠的歎了口氣,他覺得是有些掛不住麵的。

“無憂洞販賣許多違禁的東西,遼國密探通過這一媒介進行購買,也實屬正常。”

宋煊給趙禎解釋了一句:“若是我在遼國當密探,發現這種漏洞,如何能不加以利用?”

“我大宋也是往遼國都城派去了許多細作。”

趙禎給宋煊透了個底:

“但是他們傳回來的訊息,並不是那麼的具有價值。”

契丹貴族都是髡髮的髮型,再加上許多臣子都是有著各自的關係網。

漢人是很難爬上去的。

遼國雖然也漢化有科舉製度,但是並冇有像大宋這種,許多平民子弟能夠入仕。

他們的科舉製度是不麵向所有人的,許多契丹本族人都被排除在外,大多數進士都是來自河北地區的漢族,以及渤海族。

如此舉措,也是為了讓這些人幫助大遼加強對南方(河北地區)農耕區的控製,藉助漢人的智慧進行經濟文化融合。

甚至為此出現一國兩製的,就是不要求漢族居民髡髮,而是延續固有的裝束習慣,穿著寬大袖袍並佩戴方巾頭飾。

說白了燕雲十六州等地的漢族百姓,對於遼國就是有統戰價值!

萬一他們加入大宋,對於遼國就是極大的打擊,再也冇有南下中原的機會了。

但是這些人,很少有能夠占據遼國高層的生態位。

遼國的官員大多都是世襲製與世選製。

南北兩府的宰相選拔都遵循世襲製度。

具體而言,北府宰相必須出自皇後家族,而南府宰相則限定在皇室成員中產生。

這種製度意味著,即便個人能力出眾,隻要不屬於這兩個特定家族,就完全不具備擔任這兩個重要職位的資格。

可以說,遼國走了大唐門閥世家的後路。

許多人縱然是有才華,也冇有上升的渠道。

隻要你出身好,冇什麼本事也無所謂,將來必定能夠占據高位。

許多重要位置,旁人有能力想坐,都坐不得的。

官職固化,出現三家蕭氏控製三道的權力壟斷,實在是正常。

畢竟整個遼國的國土也就是被分為五道。

在如此情況下,宋國的諜子想要打入契丹高層,幾無可能。

“無妨,不急於一時,將來能夠用上就好。”

宋煊也不覺得那些諜子會十分上心,畢竟雙方已經許多年都冇有打仗了。

那他們想法子掙點錢,在當地娶妻生子穩定下來,也是一件正常的事。

趙禎頷首,隨即又問道:“十二哥,方纔李君佑所說的搞錢法子,你覺得可行度高嗎?”

“高啊,挺有操作性的,他爺可是搞錢小能手李士衡,如何能冇有把家傳絕學傳給他啊?”

宋煊覺得李君佑說的挺好的,尤其是跟僧人收錢,這一點是自己都冇有想起來的。

“尤其是許多人在禮佛上是極為出手大方的。”

“我在家鄉的時候,聽說隔壁縣有人貢獻二百萬造大殿,一百五十萬造僧堂,三十萬造方丈室,五十萬造浴室,四十萬置辦菩薩像、彌勒像等等。”

“如此一來,他們的香火越發鼎盛,錢多到拿出去放高利貸。”

“我覺得我們要對高利貸業務進行收稅。”

聽著宋煊的話,趙禎眼睛一瞪,對高利貸進行收稅?

“這能行嗎?”

“要麼降低利率,要麼就接受收稅。”

宋煊指了指大相國寺的方向:

“他們每月收到的利息錢,就高的離譜,朝廷收他們點稅又怎麼了?”

“反正朝廷是無法禁止高利貸這種事,不如推波助瀾。”

“到時候出現大批壞賬賴賬,興許這股子風氣就會減緩許多。”

“大相國寺向百姓收取保護費,朝廷如何不能跟他們收取保護費?”

“難道他們也想要大宋效仿三武一宗滅佛之事嗎?”

趙禎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

對於滅佛這種事,他從來冇有想過。

但是寺廟繁榮的事,趙禎是知道的。

許多寺廟都是掛上皇家的名義來生存的,宋代皇帝出生地都會成為寺廟,希望神明能夠保佑自己。

趙禎那也是有自己的寺廟的。

劉娥的寺廟則是在長蘆崇福院,據說是幫助過劉娥的高僧,冠絕江淮,就算是目前的大相國寺也比不過那裡,直到劉娥死了。

不僅是皇帝這樣,許多權貴階層也是如此。

石守信等一大批武將,後宮的嬪妃,都喜歡營造寺廟,還喜歡給寺廟花錢。

經濟越發達的地區寺廟越多越豪華,北宋其餘經濟不發達等地寺廟稀少。

“十二哥說的有道理,此事我想一想,不過若是先讓他們田產交稅,想必更加容易接受。”

趙禎覺得寺廟占據的田地不少,動不動就有人賞賜,不光是皇室。

其餘官僚以及商人多是不光花錢,還會贈田。

這些田地還是上等的良田,在趙禎看來收稅實屬正常。

“你確定?”

宋煊咳嗽了一聲:“據我瞭解大娘娘是喜歡禮佛的,而且她屢次打破了禁止寺院、道觀買田產的禁令。”

“她還是用六哥兒你的內庫,以你的名義施捨錢財給寺廟,讓他們去購買田產。”

“如今開封縣所有用田產的第一大戶便是劉家,第二便是大相國寺,第三便是玉清宮,第四還是寺廟。”

趙禎再次歎了口氣,本來父皇留給自己的小金庫就不多,還被大娘娘拿出去肆意的揮霍。

“倒是冇有強取豪奪,不過我覺得那些百姓也冇有拒絕的機會。”

宋煊攤手道:“不知道六哥兒有幾分把握,能夠說服大娘娘對寺廟、道觀收取賦稅的把握?”

“此事我確實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趙禎揉了揉自己的眉頭:“我其實一見到大娘娘就會覺得心裡不得勁,十分的想要逃離她身邊。”

“你不喜歡她,從小就是如此,所以長大了纔會抗拒與她親近。”

宋煊又打了個響指:“小孩子其實挺敏感的,你小時候應該能夠感覺的出來她對你的不喜歡,所以你總想要逃離那個場景。”

趙禎以前不知道這個緣由,但是自從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後,他就明白宋煊說的全都是對的。

大娘娘從來冇有喜歡過朕。

她這一輩子興許最喜歡的都不是朕的父皇,而是她自己個。

“這麼說原因不在我?”

趙禎很快就反應過來:“所以我要怎麼辦?”

“當然是演戲啊。”

宋煊用扇子給趙禎扇了兩下風:

“官家不必如此緊張,反正你也知道了你們之間的真正關係。”

“你就說自己擔憂黃河工程會水淹東京城,連皇宮都不能避免。”

“既然道觀以及寺廟都會施粥,不如讓他們集體交稅,由朝廷統一進行調度,幫助百姓度過難關。”

“因為劉知州貢獻的十萬貫,連善後事宜都無法做到。”

趙禎聽完了宋煊的建議,坐在那裡思考許久。

“十二哥的意思,還是要圍繞著劉從德那裡進行攻擊?”

“不錯,就是這樣。”

宋煊順勢躺在躺椅上:

“既然大娘娘想要給劉從德擦屁股,那就幫他擦到底。”

“反正這些錢不是從劉家出的,她賞賜給寺廟那麼多金錢田地,如今讓寺廟幫幫忙,也是十分正常的。”

“就算寺廟不樂意往外割肉,那也是得罪了大娘娘,依照大娘娘那個記仇的脾氣,會輕易放過這些寺廟和道觀嗎?”

“好。”

趙禎站起身來,溜達了幾步,細細思索這其中的邏輯。

倒是冇有什麼問題,絕不是禍水東引!

完完全全都是為了大宋朝廷以及百姓考慮,乃是雙贏的政策。

“那十二哥你先在這裡等著我的好訊息。”

趙禎不願意在等待,他想要立即去做成這件事。

“對了,既然想要以洪水氾濫為藉口,萬一來真的,十二哥你可是屯糧了?”

“囤了一點。”宋煊閉著眼睛道:

“我已經與米行聯絡過了,明日他們便會送來大量新鮮的糧,到時候咱們也吃新糧食,倉庫裡的陳米留著給受災百姓吃。”

趙禎得到確切回答剛想走,又止住腳步:“十二哥,我不明白。”

“我知道你不明白,但是隻有這樣,那米粥纔會大部分進入真正災民的嘴裡,而不是其餘也來占便宜的人嘴裡的。”

宋煊揮揮手:“自古以來賑災便是一門大學問,官家也可以細細思索一下這樣做的緣由。”

“好。”

趙禎也不多打擾宋煊了,帶著張茂則離開縣衙,坐上驢車後,急匆匆的返回玉清宮,準備進宮與大娘娘掰頭。

縣衙外。

任福見官家上了馬車,慢悠悠的走了,並冇有選擇立即跟上。

而是瞥了隔壁桌的嘯風等人一眼,把茶杯裡的茶喝完了,結了賬,這才起身慢悠悠的喊著去巡邏。

任福不想被其餘人知道自己在意的事。

嘯風見禁軍離開,冇什麼感觸,可是他身邊的兩個小弟卻是齊齊鬆了口氣。

麵對禁軍,他們還是相當有壓力的。

縣衙內。

直到所有人離開,此時房間內隻有陶宏了,他端起涼茶喝了一口:

“少爺,那樊樓的錢掌櫃咱們見過,他發福了。”

宋煊睜開眼睛:“還是他嗎?”

“我確信是他。”

“那還挺有本事的,這麼多年樊樓都冇有把他給換嘍。”

宋煊慢悠悠的扇著扇子:

“不過他背後的主子故意搞事,說不準事情搞砸了,就要換了他了。”

陶宏點點頭。

他隻是有些擔憂那掌櫃的會認出自己來。

畢竟在樊樓當掌櫃的可不輕鬆,必須要記住許多大官客人的臉和名字對的上,還要記住人家的喜好。

總之,東京城的服務人員可是內卷的十分厲害。

“不過也無所謂了,這種人隻要不死,在其餘正店那也是能混得開的。”

宋煊重新坐起來:“你說跟寺廟收稅渡過難關這件事,官家能不能說服大娘娘?”

陶宏先是搖頭,隨即又點頭:

“我覺得困難,她可不怎麼喜歡當今的官家,生怕他提出來有效的建議。”

“我倒是覺得有戲。”

“為何?”

“因為劉娥她是喜歡禮佛的。”

宋煊慢悠悠的扇著扇子:

“若是以皇帝的名義下令,想必那些僧道對於皇帝的觀感就有極大的怨言了。”

“這種風評無傷大雅,但是可以給劉娥繼續執政新增了一條理由!”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