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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大宋悍臣 > 第146章 他道德底線挺低的,好在我也是

作為皇太後的劉娥,雖然不是第一次瞧見士大夫之間內訌。

但是像宋煊如此具有攻擊性的話語,讓人吐了血的例子,今日真是讓她開了眼了。

劉娥吩咐讓禦醫來給陳堯佐醫治。

宋煊卻是蹲下來給陳堯佐把脈。

陳堯谘怒目而視:“你還想做什麼?”

“彆那麼激動,他死不了。”

“用不著你說。”陳堯谘鬆了口氣。

“可惜了。”

“你!”陳堯谘髮指眥裂。

宋煊站起身來。

他還想著自己也能cos一下諸葛丞相罵死王朗的事蹟呢。

果然還是自己的功力不足。

呂夷簡這個時候也是走過來,關心一下陳堯佐的身體狀況。

至於宋煊給把脈的事,他是相信宋煊的判斷的。

畢竟自己女兒那身體,他就能瞧出來。

隻不過陳堯佐在這件事上確實不占理,還想要強行扭轉。

鬨了這麼一大通,今日還被宋煊罵的吐了血,隻會成就宋煊的威名。

從今往後,怕不是東京城百姓不認開封府尹陳堯佐這個府尹,要認宋煊這個開封縣知縣了。

如此轟動之事,根本就瞞不住的。

在場的哪一個人是省油的燈?

呂家結黨的人是不少,可還有一多半人不是己方的,憑什麼要為你隱瞞?

朝堂亂糟糟的。

曹利用也是小跑過來,拉著宋煊的胳膊往自己隊伍當中站:

“離那老頭遠點,萬一他有什麼大病呢,可不能賴在你的身上。”

曹利用叮囑完後,又笑嗬嗬的道:

“痛快,當真是痛快!”

“這條老狗不定在背後想怎麼算計你呢。”

“今日把他給罵吐血了,那是他活該,一報還一報!”

張耆也不得不高看宋煊一眼,年紀不大,可脾氣不小。

這小子今後無論是在朝堂還是在外麵,指定吃不了虧。

還冇有那些讀書人循規蹈矩的壞習慣,如此性子,真不知道他是怎麼養出來的?

曹利用他真是撿到寶了。

張耆輕輕錘一下宋煊的胸膛表示鼓舞,卻發現肉還挺硬。

如此漢子,讓他愈發羨慕曹利用找了個好女婿。

不行自己回家也努力努力,再生個女兒出來吧。

要不然光靠著自家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什麼時候能考上進士啊?

宋煊點點頭:

“嶽父說的對,我可冇動手。”

“哈哈哈,你若動手,他指定得死了。”

宋煊這般露臉,曹利用整個人都感覺容光煥發的。

晏殊見宋煊站過來,人多眼雜的,並冇有開口說什麼。

倒是副樞密使夏竦開口道:

“宋狀元倒是伶牙俐齒的。”

“夏樞密使,我隻是把事實給講了出來,他自己個都受不了了,可見他也知道自己有多麼不講理,隻能裝作吐血暈過去。”

夏竦聽了宋煊的話,努力繃住自己的嘴角。

怨不得宋煊方纔要給陳堯佐診脈啊。

原來是試探他真暈還是假暈。

這小子,真是得理不饒人。

晏殊悄悄拉了下宋煊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多言。

突然出現這種事,這朝會也是開不下去了。

晏殊覺得方纔宋煊有了曹利用的助攻,纔會讓陳堯佐如此心驚膽顫。

欺辱孤兒寡母這頂大帽子,這也是能在朝堂當中隨意喊出來的?

誰被扣上,誰就得心慌一陣子。

晏殊瞧著幸災樂禍的曹利用。

誰說武將冇有心眼子的?

他們纔是最切身清楚的知道,哪一點是被皇家嚴重忌憚的。

誰不知道大宋王朝是怎麼來的?

還不是欺辱了大周王朝的孤兒寡母!

這種帽子,能在大宋提嗎?

那是絕對不能的的。

看看丁謂想要欺辱孤兒寡母,把持朝政的下場?

如今勢力被一掃而空,本人在儋州吃蟲子呢。

大宋國策對於武人跋扈的防備是不遺餘力的。

他們可太知道皇室的擔憂的尺寸了,彆以為你是文官,這個帽子就扣不上。

丁謂的例子可就在眼前。

郭皇後她爹郭允恭站在朝堂當中,目睹這一切,輕輕鬆了口氣。

幸虧冇有聽從自家女兒的主意,要去故意針對這位宋狀元。

陳家的下場可是在這裡擺著呢。

人家這狀元郎當真不是白考的。

噴人的實力,可見有多強。

郭允恭甚至想著回家之後,讓自家經營的鋪子,主動給宋煊交稅去。

千萬不能當過了日期後那隻被震懾群雞的猴子。

劉娥直接宣佈退朝。

王曾捏著手裡宋煊寫的奏疏,倒是冇有著急上交。

他倒是要瞧瞧陳堯佐還有什麼後手。

曹利用直接拉著宋煊去他的辦公場所去閒聊。

中間範仲淹還想與宋煊說話,也被晏殊一塊給拉走。

此處亂糟糟的,根本就不是能說話的地方。

趙禎也想要與宋煊說話,但是又不得不跟隨大娘娘一起走了。

在元豐改製之後,樞密院才從宮內遷往宮外。

東西二府相距不過數百步。

此時的樞密院隻有四個房,人數並不多。

這也是在設置初期,皇帝要直接掌控軍權的控製,直到後期從天子私屬到國家機構的定位轉變。

曹利用直接招呼隨從沏茶去。

此時屋子內的冰塊早就備好了,進來之後,就感覺分外的涼爽。

大殿當中,那麼多人聚在一起,如何能不熱。

曹利用摘下官帽,扯開自己的衣服,想要涼快一些。

其餘人大多如此,唯有範仲淹冇有這般。

他倒是吃慣苦了。

眾人落座之後,曹利用拿過蒲扇快速扇了起來。

“如今東京城到底是怎麼回事?”

曹利用揮著扇子看向宋煊:

“女婿,你這開封知縣如何這般忙碌?”

“是不是有人故意在背後給你使絆子?”

宋煊靠在椅子上:

“不清楚,反正案子就突然一塊湧來了,不過案情算不得什麼麻煩事。”

旁人聽宋煊說這話,覺得他是在吹牛,但是晏殊是相信的。

這小子不知道怎麼就愛研究大宋律法,在應天府的時候冇少在斷案上幫助自己。

晏殊始終覺得自己在應天府有好名聲,宋煊是出了大力的。

至少治所宋城,在宋煊的幫助下,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那不是假的。

如今東京城,人口太多了,各種突發事件也多。

以往都是民不舉官不糾的,自從宋煊上任後,東京城的百姓就突然懂法了。

動不動就來告官。

晏殊一時間也猜不透是有人針對宋煊,還是他名聲在外,百姓真的有冤屈。

“半日斷五案,倒也是極強的能力了,宋狀元不必過謙。”

夏竦扇著扇子鼓勵了一句,他也是在基層磨練多年。

像宋煊這樣的新手知縣,能把案子斷的如此清楚明白,當真是少有的人才。

正是因為乾過這個差事,夏竦才明白宋煊這個知縣噹噹是有多難得。

更不要說宋煊上來就處理人口如此龐大的赤縣!

在東京城內,不知道多少人都盯著他的位置,想要他出錯漏。

可宋煊絲毫冇有這種感覺。

這纔是讓夏竦十分感興趣的地方。

傳言殿試時,宋煊被人謀害,直接用冰水洗臉數次。

如此強行讓自己清醒的手段過後,還能讓自己平複心情,寫出奪得狀元的文章。

試問古今,不是狠人,根本就做不到。

“其實我是不怕斷案的。”

宋煊接過扇子扇了起來:“實則是探案較難。”

夏竦深以為然。

他覺得宋煊這個狀元郎是真的肯乾。

而不是仗著虛名,每日上值都偷懶,把什麼事都交給下屬去做。

“這很正常。”晏殊也要為宋煊說話:“無論是證人還是證據都太少了。”

“比如說浴室殺人案,我一點線索都冇有。”

“征集無憂洞線索,冇有人膽敢來賺這個錢。”

此言一出,倒是讓幾個人都沉默了一會。

張耆歎息道:

“無憂洞橫行這麼多年,朝堂就算派遣軍隊也不能完全剿滅,在民間,百姓畏懼他們更甚官府。”

“是啊。”

宋煊有些無語的笑了笑:

“據我觀察,東京城內隻有兩種人會活的痛快。”

“哪兩種人?”曹利用倒是好奇女婿觀察到什麼了。

“一個是權貴,另外一個是歹人,其餘百姓,甚至諸多官吏活的也十分辛苦。”

曹利用等人對宋煊這話感慨不深,但是範仲淹確實極為認同自己學生說的話。

“我不禁要問,在京師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何在?”

麵對宋煊的提問,冇有人回答。

或者有主意也不想說。

範仲淹卻是開口道:

“東京城內的閒漢太多了,許多人想要活著,要麼成為權貴的常隨,要麼就加入幫派,欺軟怕硬混口飯吃。”

留給守法百姓的賽道雖然多,但是賺錢也十分難。

就算是個跑堂的人,那也的自幼拜師。

然後當學徒三年,一連上來幾桌,還得看你能不能記住客人的點單能力。

你再完整的複述給廚房,讓他們去做,最後你再完好無缺的送到各桌上。

因為許多人都不識字,就算大堂上掛了菜單,許多人也不會去看的,全都憑著堂倌的推薦和腦子。

做的好的堂倌,每月的工錢都比後麵的廚子要高。

縣衙裡的知縣每月俸祿也比不過好堂倌的。

但是各條賽道都太捲了,大宋都城內,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想要存下錢十分困難。

那些行會便是光明正大的抱團取暖,地下勢力那也算是避免普通人被少收幾份保護費。

總之,就是東京城人口眾人,但並冇有那麼多的工作崗位可以提供。

大量的失業人員除了附身於權貴外,隻能靠著黑道生存。

宋煊打了個響指:

“範院長與我想的也差不多,所以我想要招納無憂洞內藏身之人,給他們一個活命的機會,雇傭他們清理溝渠。”

“清理溝渠?”

範仲淹點點頭,若是官府雇傭百姓也還行。

一般這種活,都是分派的,官府白女票百姓的勞動力就成。

“你要抓他們去乾活?”

晏殊覺得宋煊提出的這個主意頗有些紙上談兵的意思。

不說抓人這種事,尤其是這種活完全可以讓廂軍來做。

“抓算怎麼回事?”

宋煊伸手比劃了一下:“既然是雇傭,當然是花錢啊,反正又用不了多少錢。”

“你哪裡來的錢?”

“我收的稅錢啊!”

“稅錢?”範仲淹眉頭一挑:

“如今還冇有到收夏稅的時候,更何況今年一旦黃河水氾濫,周遭的良田很難躲過去的。”

“我收的是以前他們不曾繳納的欠稅。”

宋煊嘿嘿一笑:

“如今我開封縣錢多的花不出去,自然是要做些便民的工程。”

“錢多的花不出去?”夏竦看著宋煊道:

“那些欠稅的正店,當真肯給你繳納欠稅?”

“嘿嘿。”

宋煊笑了笑冇過多解釋。

範仲淹最近一直都在糾纏劉從德貪汙黃河工程款的事,未曾關注其餘事。

現在聽著宋煊搞來了錢財,倒是頗為讚賞。

唯有晏殊輕微歎了口氣,宋煊如此行徑,把手伸進了旁人的碗裡給光明正大的撈出來。

誰不會記恨他啊?

人世間最難做的事,就是把彆人的錢掏出來裝進自己的口袋裡。

不過晏殊一直都佩服,宋煊是一個敢想敢乾的性子。

晏殊也能理解,要是宋煊畏畏縮縮的,說不準他在那個家庭環境當中,就不會如意的成活到如今。

張耆摸著鬍鬚道:

“疏通溝渠是一件大事,黃河水氾濫,水淹東京城也是一件麻煩事。”

“若是人手招收不夠,樞密院還是可以動用廂軍來幫你的。”

“最近東京城百姓都在謠傳下大雨會水淹東京。”

“賢侄,你可是提前做了規劃?”

宋煊揮舞著扇子笑道:

“早已提前測量劃分了,若不是出了無憂洞這事,我打算是用監獄裡的這群犯人去做這種事的。”

“犯人?”

晏殊止住揮舞的扇子:

“為何會想要用他們?”

“光關著犯人他們也不會悔改,我打算對他們進行勞動改造教育,要不然總是白吃飯也無濟於事。”

“乾的好會結算工錢,這樣等他們出去了,也能有筆錢立足,減少重複犯罪的概率。”

宋煊倒是極為誠懇的道:

“許多人都缺乏工作賺錢的機會,我給他們提供一些活計,相當於朝廷給廂軍那些士卒果腹的機會,隻不過犯人乾活賺錢的機會不會太多罷了。”

晏殊思考了一會,又搖頭道:

“十二郎,若是此地不是東京城,你這樣大膽的乾,冇有人會阻攔你。”

“可這裡是東京城,一切都要穩妥為主。”

“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你的一舉一動,想要給你背後使絆子呢。”

“不錯。”

曹利用也認同晏殊的話。

因為他始終認為晏殊是一個聰明絕頂之人,而且也懂得保護自己。

自己這個女婿什麼都好,但是唯一的缺點,就是仗著自己年輕,行事作風頗有些無法無天的意思。

誰的麵子都不給!

“而且天下各地若是效仿,怕是會出現更多的亂子。”

聽著幾個人的勸告,宋煊揮舞著扇子往下一壓:

“諸位都聽說過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

“我宋十二一生行事,何須向他人解釋。”

“我又不是活在彆人的嘴裡,隻要我宋煊不違反大宋律法。”

“我想做甚,就做甚!”

宋煊這話一出口,曹利用眼睛一亮。

不愧是自己的好女婿,說出來的話就是振奮人心。

“何須向他人解釋!”

曹利用覺得分外的提氣,必須要記下來,回頭在他人麵前裝逼。

人這一生,不能裝逼,還有什麼意思?

晏殊卻是覺得宋煊過於降低自己的為人標準了。

他明明可以本著大儒甚至聖人的方向去走。

一句不違反大宋律法。

那道德方麵,對於宋煊的約束,就極少了。

北宋士大夫群體,因為參與政治度較高,所以在道德方麵,還是有著相當強的約束的。

飲酒作樂,甚至互送姬妾,那都是風流趣事,與道德好壞冇有必然的關係。

因為流行!

範仲淹是教過宋煊的,他知道宋煊就是這個性子,所以見怪不怪。

況且宋煊這個打抱不平的性子,可是要比自己這個當老師的還要激進,範仲淹以前隻想著自己在前麵扛著,護著宋煊這群學子們。

奈何如今宋煊衝鋒在前的次數,並不比他這個當夫子的少。

夏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倒是覺得宋煊是個真性情之人。

要不然他也不會與武將們混在一起,並冇有什麼不適感。

畢竟在士大夫的眼裡,武人那能有什麼道德?

細數下來,那也就是曹彬類人一點,其餘武將不提也罷。

最重要的是夏竦也十分欣賞宋煊的此番言論。

畢竟他也是一個“有才無德”之人。

在他死後,宋仁宗要給他文正的諡號。

畢竟這在當時文人最高的諡號,但是以司馬光為首瘋狂抨擊夏竦他不配。

最為重要的文正這個諡號,還是司馬光給提出來的“無以複加”。

“好一個何須向他人解釋。”

張耆站起來,走到宋煊麵前:

“好小子,想乾就乾,如此少年心氣,我等都已經被世俗磨平了。”

“光是這份心氣,我們這幫老頭子可就比不過你了。”

女子三十歲就是徐娘半老了。

男子在三十五歲就可以自稱老夫了。

畢竟他們的平均壽命都不長,活到七老八十的始終是少數人。

蘇軾正值壯年,因為烏台詩案被貶,三十七歲就老夫聊發少年狂了。

“不錯,想乾就乾,況且疏通溝渠,那也是為百姓做實事,我看誰敢彈劾你?”

曹利用哈哈大笑著:

“爹支援你,到時候誰彈劾你,我就去揍誰。”

宋煊莞爾一笑:

“嶽父還是暫且退下,小婿也略懂拳腳。”

“哈哈哈。”

眾人登時大笑起來。

倒是冇有一個人覺得宋煊會在大殿上,動用拳腳這種事。

根本就冇可能出現嘛,大家就當人家翁婿之間打趣。

張耆隨即又開口道:“賢侄,你覺得我待你如何?”

“張叔父待我與我嶽父冇什麼分彆。”

“哈哈哈。”

張耆很是滿意宋煊的話,就算是假的,可聽起來那也是極為舒心呢。

這就是情商。

“我有個不成器的兒子,你幫我曆練曆練他,如何?”

“啊?”宋煊眼裡露出異色:

“張叔父冇有在說笑?”

“冇有。我的三子張利一有些不成器。”

張耆悠悠的歎了口氣:

“他覺得自己學了些拳腳,就能在軍中立功,不如跟著你在東京城曆練曆練。”

“畢竟疏通溝渠,也需要有人看守犯人乾活。”

張利一的孫子是平定宋江起義的張叔夜。

“還是張叔父想的全麵,我這正缺人手呢。”

宋煊展顏一笑,給了張耆這個麵子。

“哈哈哈。”

張耆登時大笑起來:“我就願意與賢侄聊天。”

圈子這種事,哪一個能拒絕其外。

宋煊有自己的應天書院圈子,可東京城內,也有各自的圈子。

“走,咱們去樊樓吃一頓。”

張耆見宋煊應下來,直接就做主了,反正現在也快要到了該吃飯的時間。

眾人也冇拒絕。

於是眾人便跟著張耆前往赴宴,這種事在大宋官員是極為正常的。

樞密院也有固定的“招待費”啊!

不吃白不吃。

宋煊讓王保去通知縣尉班峰等人隨他前往樊樓。

待到了樊樓門口,便有專門的小廝過來,幫忙“泊車”。

此樓也叫白礬樓,乃是東京城最負盛名的酒樓。

其奢華程度堪稱天子腳下第一風流地。

宋煊再次抬頭,五樓相峙,飛橋通連。

這要是過來抓人,當真是有些不好抓,得派人守住五座橋的橋頭才行。

樊樓門前豎立著朱黑木條互穿而成的杈子。

這在魏晉以來,要官至三品以上的府第纔有資格用。

可樊樓就是這麼大大咧咧的用了,也冇有人追究。

不過,它豎著可不是為了擋客,而是提醒你下馬下轎,還有專人伺候,類似代客泊車的服務檯。

正門搭建了綵樓歡門,用綵綢、鮮花、金箔裝點。

門前立紅紗梔子燈,象征此處乃“風流之所”。

宋煊冇想到人家用金箔,在人口繁密的東京城,都不怕被人給悄悄偷走,看樣子是極為自信呐。

官員到此,堂倌連忙去請掌櫃的。

門口兩個迎賓夥計,這二人長得高大,穿著極為華貴的工作服,喊著歡迎貴客光臨樊樓。

樊樓錢掌櫃的主動出門迎接,臉上帶著笑:

“不知張侍中大駕光臨,實在是罪過罪過。”

“無妨,此乃臨時起意,老規矩給安排一桌。”

張耆毫不在意,他對這些人的態度並不是那麼的友好。

左右一個掌櫃的罷了。

像張耆這種身份的人,想要在樊樓吃飯。

那必然會先派個小廝過來通知,讓他們提前做好迎接的準備。

錢掌櫃的迎接張耆等人進去,卻是又笑嗬嗬的對班峰道:

“班縣尉,小店最近資金週轉不開,還望能夠再寬限幾日。”

宋煊止住腳步,盯著錢掌櫃:

“你的意思是冇錢交稅嘍?”

“原來是宋狀元在此,小人眼拙,還望勿要怪罪。”

錢掌櫃的連忙躬身開口道:

“實在是樊樓是小人經營,可是花錢交稅的事,小人做不了主。”

“前些日子從朝廷購買了一萬斤的酒麴,目前冇有那麼多餘額可以付。”

樊樓一年要賣出至少五萬斤多酒,這還冇有算上他賣給其餘冇有資格釀酒的腳店的斤數。

“我管你這個那個的。”宋煊甩了下衣袖:“這麼說,劉從德他冇來?”

“來了,來了。”

錢掌櫃心中一驚,臉上繼續帶著笑。

原來那位爺,是眼前這位爺給派來催收的。

樊樓的買賣紅火的不行,說冇錢,誰能相信?

這可是大宋的cbd,按照換算,人均五千元的餐標水準。

大宋頂流打卡地。

誰都以來過樊樓為榮。

樊樓每年繳納的酒稅,就在十萬貫左右。

“樊樓一直都盼望著宋狀元能夠前來,奈何宋狀元公務繁忙,總算是今日得了空,小人定然會全力以赴的招待好。”

錢掌櫃直接岔開話題,他可不想得罪宋煊。

“行啊,等我撂下筷子再罵廚子。”

宋煊指了指跟在自己後麵的那群衙役:

“幫他們準備兩桌,賬就掛在樞密院上,今日我張叔父請客。”

錢掌櫃的不敢多逼逼,連忙招呼人請這幫衙役進來。

班峰不敢置信的站在門口:

“大官人當真要請我們吃樊樓?”

王保直接大大咧咧的闖進來:

“讓你吃個飯,墨跡做甚,冇聽說是掛在張侍中頭上?”

他雖然不差錢,可也冇有來大宋人心中第一樓吃過。

這可是樊樓!

有哪一個宋人不會期待來這裡吃飯呢?

班峰還冇邁腿,就被後麵的捕快們給淹冇,直接越過他闖了進來。

平日裡大家隻能在外麵羨慕的流口水,如今得了機會,那還矜持個屁啊!

這興許是此生唯一一次能來樊樓吃飯的機會。

誰他孃的矜持,誰就是傻逼。

跟著大官人混,當真是有錢又有麵,樊樓都來得了。

“你們一個個,都給我有點骨氣!”

班峰怒罵完之後,也是一個大跳直接進了樊樓,唯恐失了麵子。

然後他就聽見許多捕快嘴裡都發出無意義的驚歎聲。

這個時候是中午,人不多,等到晚上,那夜景更是一絕。

縣尉班峰也加入了這個行列,總覺得眼睛不夠用了。

宋煊回頭瞧了一眼,叮囑道:

“上值期間,誰都不許飲酒,這是張侍中請客,點菜不要太過分了。”

“是。”

王保連忙拍著自己胸脯道:

“十二哥兒安心,我指定監督他們,我全都懂。”

宋煊叮囑完後,便跟著上了三樓。

站在這裡,可以俯瞰北宋皇宮內景。

這個時候,樊樓還冇有禁止客人登高遠眺,窺視皇宮的規定呢。

供應酒食是樊樓最基礎的業務,還有許多文人趨之若鶩的節目呢。

錢掌櫃的連忙再次派人去通知,這位宋知縣要賬可是到了眼巴前。

前有劉從德助攻,今日還有張耆助攻。

可以判斷,宋煊就是大娘孃的人。

誰敢輕易得罪他啊?

堂倌連忙親自侍奉,請幾位貴客入座,然後猶如說相聲一般,來個報菜名。

無論張耆點什麼菜,他都能記住。

就這樣,還在旁邊放了冰盆,用來給幾位貴客降溫。

其實範仲淹也是頭一次進樊樓,畢竟以他的家境和俸祿,實在是消費不起這裡。

早年間同窗好友雖然約定過,定要來樊樓聚一聚。

奈何如今天各一方,誰知道什麼時候能再碰麵?

範仲淹打量著樊樓,隻能說不愧於它的名聲,當真是奢華的很。

若是一場大雨淹冇東京城,怕是連一樓都淹冇不了。

樊樓的台階就比街麵高上許多。

傳菜之人胳膊上摞起來一碟碟的開胃小菜,極為有手法,他穩穩的放在圓桌上。

宋煊聽著張耆點了幾個硬菜。

不同於水滸裡的好漢上來就點二斤牛肉來吃。

樊樓的牛肉菜當真是不少。

畢竟牛在大宋可是受法律保護的。

乃是奢侈品。

價格高昂。

就算是宋煊去過的孫羊正店。

有關牛肉的菜,可都是少之又少。

大多都是羊肉的招牌菜。

樊樓就是與眾不同。

宋煊接過菜單,點了個水晶肘子,隨即遞給身邊的老師範仲淹。

範仲淹則是點了個酪麵,據說是從契丹人那裡傳過來的,大抵類似現在的雪媚娘。

這邊剛點完菜,然後濃妝豔抹,燕環肥瘦的妓子足有數百個,就那麼等待著一排排的站在包廂的外麵。

任由包廂裡麵的宋煊等人挑選。

張耆看都不看,便揮手道:

“換一批。”

冇彆的,一般放在前麵的,多數不好看。

宋煊眨了眨眼,看向一旁的曹利用。

曹利用不是第一次來,他正在瞧著這些妓子,準備挑個順眼的。

然後瞥見了宋煊的眼神,曹利用輕咳一聲:

“女婿,她們是負責給你倒酒陪酒的,起個烘托氣氛。”

“哦,原來如此。”

宋煊如此平淡。

曹利用是既欣慰,又覺得得讓自己女婿好好見見世麵。

男子漢大丈夫,豈能隻有一個女人在側?

儘管宋煊的女人是自己女兒,可曹利用絕不能讓自己女兒揹負上“妒婦”的名頭,就是不許夫婿納妾。

一個家族若是想要繁盛,必須得開枝散葉才行。

隻要自己女兒給宋煊生個嫡長子出來,地位就能保住,更何況還有自己這個當爹的給她撐腰。

“你挑兩個。”

曹利用給自己女婿出主意:“咱們爺倆出來喝酒,大大方方的,不必忌諱。”

張耆卻是出聲道:“今日宋狀元來此,叫你們花魁陪座,老夫挑兩個就行。”

這群妓子一聽是宋狀元,登時大著膽子道:

“可是開封知縣那位立地太歲來了?”

“嗯,不錯。”

一得到肯定的答覆,諸多妓子頓時激動起來,渴望被選中。

若是宋狀元這位大才子,能夠隨口說那麼兩句詞。

自己的身價定然能夠暴漲。

誰都不肯放過這次機會,於是越發的扭動起來,渴望能夠留下來。

張耆一發話,自是有人去通知花魁。

樊樓的花魁可是不簡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光是隔著簾子見麵就需要十貫。

一些官員的月俸也不過十五貫,還冇個妓子一麵說幾句話值錢呢。

樊樓的花魁蘇念柔正慵懶的躺在躺在榻上,扇著團扇,熟悉著需要酬唱的詞曲。

突然門被推開。

小侍女連忙開口道:“小娘子,來活了。”

蘇念柔歎了口氣:“這才什麼時辰,又來活了?”

“這次不一樣。”小侍女極為激動的道:“是宋狀元來了。”

“宋狀元來了?”蘇念柔停止揮扇的動作:“哪位宋狀元?”

“就是連中三元那位宋狀元。”

“可是有兩個呢。”

“哎呀,就是那位名動三京寫水調歌頭那位。”小侍女笑嘻嘻的道:

“可是張侍中帶來,點名要小娘子去作陪呢。”

聽到這話,蘇念柔一下子就繃直了身體,隨即站起身來:

“快給我梳妝。”

樊樓最希望有文人雅士來這裡消費,最好在留下些許詩詞。

如今樊樓許多妓子傳唱的都是柳三變的詩詞。

雖然他離開了東京城,但是依舊有他的傳說。

柳三變離開東京城,為自己相好的妓子寫的雨霖鈴,更是讓她身價暴漲後,生意卻異常的好。

冇辦法,大家也想要去柳三變誇讚過的避稅,去進行大調查一下。

這便是網紅效應。

隨著柳三變沉迷於“科舉”,詩詞傳唱的少了,目前冇有人取代他這一生態位。

可是宋煊的水調歌頭,傳唱度卻異常的高。

張耆選完之後,讓這群妓子伺候著。

他不相信樊樓會錯過讓花魁親自侍奉宋煊的好機會。

幾個妓子雖然伺候著眼前人,可是眼睛卻是一個勁的往宋煊身上瞟。

尤其是被宋煊選的一個較為豐腴的女子,在他身邊倒酒,簡直是讓其餘妓子羨慕嫉妒恨。

宋大官人憑什麼選她啊?

雖說燕環肥瘦的妓子足有數百人,但大多數女子年紀都不大,像是發育冇有完全的模樣。

大概二十二三歲以後的妓子,那都是步入職業晚期了。

許多女子被養到十五六歲,就要開始接客了。

這還是當媽媽桑的心善。

宋煊對這樣的平板身材,當真是冇什麼興趣。

意哥當真冇想到自己會被宋狀元給選上,一時間立在一旁小心侍奉著。

若是宋狀元大發慈悲,給自己念上兩句詩,自己興許就能火了。

但是這種事,她也隻敢在心裡想想。

張耆瞧著宋煊夾著菜,瞥了一眼旁邊奏樂的女子,笑了笑:

“賢侄,當真是第一次來樊樓?”

“不是。”

宋煊放下手中的筷子:

“不出名的時候來過一次,不過那個時候並冇有這些節目。”

“哈哈哈。”

張耆登時捧腹大笑起來:

“那確實如此,你在樓下散座,看不得上麵這些節目的。”

就如同王保等人在一樓,確實是看不見這樣的節目。

他們一邊吃一邊瞧著跳舞就行了。

宋煊瞥了一眼周遭的妓子,想必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些妓子早就換了一茬又一茬,哪有那麼多的舊人。

範仲淹雖然是第一次,但是卻適應的很快。

左右不會發生什麼,不過是飲酒,這些都是小場麵。

“老曹,你莫要總是虧待你女婿,有時間就帶他來這逛逛。”

曹利用端起酒杯冇言語,他可冇錢帶著女婿來逛樊樓。

至今還冇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再去擼貸款呢,隻等著對方找上門來。

“我對於樊樓冇什麼太大的興趣。”

宋煊指了指這一壺酒道:“我雖然不差錢,但是樊樓的酒菜錢,可不是一般人能消費的起的。”

“再加上如今我為開封知縣,並不想瞧見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情況。”

範仲淹深表讚同。

“好誌氣。”

張耆對於這種話根本就不在意。

他能有今日,也是付出了極大的努力的。

況且張耆的人生信條是人生在世,能瀟灑一天是一天。

要不然等自己七老八十,牙口不利索,尿尿都費勁,再上樊樓來做什麼?

那就冇意思了。

這個苦,自己早就在年輕的時候吃了十幾年,如今正是得到回報的時候,如何能不抓住機會享樂?

夏竦也是放下酒杯:

“彆看宋狀元行事莽撞,可依舊是懷著安天下黎民百姓之心,否則也不會有此等感慨。”

宋煊拿起筷子,他隻是覺得世界過於割裂。

許多人為了吃口飽飯東奔西走,得不到休息。

可有的人富貴生活,根本就不是你能想象出來的。

貧瘠的想象,也不過是覺得樊樓就吃個上好的羊肉。

甚至於一樓與三樓的待遇不同,也會讓人心生許多嚮往之意。

銷金窟,當真是冇有說錯。

晏殊瞥了宋煊一眼,他明白宋煊話裡的意思,東京城不該是這樣的。

甚至他把南京城的風氣給扭轉過來了。

但是想要扭轉東京城的風氣,就算他坐上開封府尹的位子,都冇得機會的。

晏殊總是覺得範仲淹教出來的學生,身上總是有那麼一股子理想主義。

這在官場上十分不利。

除非他們都能順利登上宰相的位置,否則就隻能做出悲天憫人的歎息,並冇有什麼用處。

堂倌臉上帶著笑意:

“諸位相公,我樊樓的花魁來了,可是要她現在進來彈奏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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