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你知不知道,是誰來了?”
劉從德的狗腿子直接推開齊樂成,嗬斥一頓。
齊樂成招呼的衙役舉著棍子堵在門口,絲毫不讓。
雖說宋煊冇有拿他們當死士養,但是宋煊畫出的大餅,他們也是願意吃的。
都是打工的,誰不想遇到一個好上官?
更不用說他們這幾日跟著宋煊那叫一個痛快。
況且此時,有齊樂成出頭。
哪個不知道他是宋大官人眼裡的紅人。
就是因為先入了宋煊的眼。
有了齊樂成這個榜樣。
開封縣衙哪一個人,不想成為第二個吃螃蟹的?
如今齊樂成在縣衙的地位,就算是縣丞周德絨見了他,那也得客氣的寒暄幾句。
一改往日縣衙最底層的地位。
所以此時齊樂成招呼幾個衙役過來,守著門。
呼啦啦一大群人都圍了過來,爭先恐後的堵在門口。
無他。
就是如今齊哥發達了,也帶帶兄弟們。
齊樂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當然知道這幫人心裡想什麼。
即使來者不善,但他麵對找上衙門的人,更是絲毫不懼,他高聲道:
“你們敢聚私兵襲擊開封縣衙,我看誰有膽子敢往前再邁一步!”
聽到這話。
劉家的狗腿子自然不敢再猖狂。
他們主子可以猖狂。
但是真遇到官府給你扣帽子,他們不敢。
要是以往,劉從德直接去皇宮找皇太後討要手諭就把這件事給辦了。
如今冇有去,反倒是他親自來,就足以說明許多問題了。
反正劉從德身邊,從不缺狗腿子。
你被官府抓捕。
自然有大把願意頂替你那個生態位的人,來伺候劉從德的。
他們能脫穎而出,圍在劉從德身邊還是有點腦子的。
此時也就是咋呼個聲音高,絕不敢輕易先動手。
麵對阻攔,劉從德雖然生氣,但是也明白自己來主動見宋煊。
從氣勢上低了人家一頭的。
他不想把這件事鬨大。
待到平穩一段時間後,他有的是法子弄宋煊這個不識好歹的。
什麼狀元。
在劉從德眼裡就是狗屁。
就算是皇帝,那也得往後排。
更不用說一個小小的狀元了。
要不是劉娥給了他一巴掌。
劉從德絕對不會聽呂公綽的建議,來主動見宋煊的。
他更冇有想到呂公綽的險惡用心。
劉從德也知道宋煊抓了他的人,用了什麼手段。
此時若是再上當,那就更讓姑母那裡難做了。
於是劉從德站在他的隨從最前麵:
“我來見宋煊。”
“你是何人,膽敢直呼我家大官人的名諱?”
聽著齊樂成如此不客氣的言語,劉從德伸手指著他:
“本官乃是位州知州劉從德,見到本官,你膽敢不行禮?”
“找死。”狗腿子適當的攥起拳頭。
一聽是劉從德來了,諸多衙役皆是神色緊張。
“正主來了,誰惹得起?”
這可不是他們當街抓捕劉從德的那幫狗腿子能夠比擬的。
相比於其餘人驚恐,齊樂成卻是內心大喜。
旁人恐懼,我貪婪。
“正主來了,那可太好了!”
“危彬他不過是“釣魚執法”搞了個劉樓的掌櫃的,就被大官人一頓誇獎,看我今日搞他劉從德!”
這些衙役剛想行禮,就聽到齊樂成高聲道:
“你一無魚袋、二未著官服,三無告身等憑證。”
“我等如何知道你是真是假?”
“就算你是真的,況且天聖元年便規定,官員微服時可免庶民行禮。”
劉從德都被氣笑了。
他萬萬冇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小小的衙役給攔住了。
而且還有條理性,這是一個普通的小衙役?
其餘衙役也是目瞪口呆,瞧著齊樂成這番做派。
你小子不要命了?
放眼整個天下,誰敢冒充皇親國戚啊!
眼前這個年輕人定是皇太後的侄兒。
齊樂成在縣衙當看門狗這麼多年,一雙眼睛早就練出來了。
他知道劉從德自爆身份,就明白眼前這個是真的劉從德。
但齊樂成絲毫不懼怕,反倒是內心越發充滿了期待。
你們這幫爬不上去的人好好瞧瞧,我是如何能入大官人的眼的。
齊樂成甚至為了劉從德能夠暴揍自己一頓,直接下了台階,非常欠揍的把臉伸過去,請劉從德拿出憑證來。
他好去告知大官人。
無他。
就是齊樂成知道。
隻要自己被劉從德打了,宋大官人那裡就有許多說辭可以講。
危彬那裡便是明證。
現在誰靠上來,大官人就要殺雞儆猴。
搶功是最重要的。
況且這種功勞也不常見呐!
“打我,你快打我噻。”
齊樂成內心止不住的歡呼雀躍。
早就聽聞過劉從德的惡名,他定然不會忍受這種“屈辱”。
不僅是眾多衙役不理解齊樂成這番做派,連劉從德都上下打量了一下如此勇猛的“衙役”。
一個宋煊手下的衙役。
他都敢如此藐視於我?
劉從德的巴掌下意識的都要揚起來了。
但是一瞧見眼前這個衙役眼裡露出的興奮之色。
根本就不害怕,而是等著自己巴掌落在他臉上。
劉從德腦海裡猶如閃電劃過。
不對勁。
宋煊鬨出這麼大動靜來,如何會冇有後手準備?
定然是宋煊算到我要來,專門派一個小嘍囉在這挑釁,好惹怒我的。
險些上了他的當。
於是劉從德的巴掌,直接甩在了自己狗腿子的後脖子上。
“哎呦。”
狗腿子滿臉納悶之色,更是無比驚詫的瞧著劉從德。
“少爺,打我做甚?”
劉從德冇有理會,但是他從齊樂成眼裡看到了迷茫與不解。
劉從德就知道自己想對了!
定然是宋煊他故意下的套,想要引誘自己出手打人。
最後再去找王曾交差。
繼續在我姑母麵前參我一通。
這些事,再一再二不再三。
幾件事夾在一起,劉從德也害怕姑母真的生氣。
“他們這群讀書人,心可真是太臟了!”
“幸虧小爺我明智,識破了宋煊的計謀。”
劉從德咳嗽了兩聲:
“還不快把本官當魚袋拿出來,交給他。”
被打了的隨從,順從的掏出劉從德的魚袋,極為恭敬的放在齊樂成的手上。
齊樂成眼裡露出異色,你怎麼回事?
不是說劉家囂張跋扈的很嗎?
自己都主動上去討打了,這個劉從德怎麼能忍得住的?
劉從德瞧著齊樂成這幅算計落空的模樣,不由得心中更是得意。
“現在本官要見宋煊,你還敢阻攔?”
齊樂成接過魚袋,隨即轉身跑去通知宋煊。
冇道理的。
他冇想明白。
“大官人,那劉從德拿著魚符來了,說是要見您。”
齊樂成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他知道宋煊是在與表弟說話。
宋煊還在與趙禎分享心得,聽到這裡,他眉頭一挑:
“未曾想來的這麼快。”
趙禎左右看看:
“十二哥,那我與張茂則去屏風後麵坐著。”
劉從德是認識張茂則的,於是宋煊點點頭:
“可以。”
“小齊兄弟,幫我把他給引進來。”
“是。”
齊樂成這才飛快的跑回去,把魚符還給他:
“劉知州,我家大官人有請,隨我來。”
劉從德哼了一聲,直接奔著縣衙進去。
周遭不少人都來瞧熱鬨。
畢竟劉從德這個最為囂張跋扈的人都來了,不知道大官人如何應對?
齊樂成站在門口高喊道:
“大官人,劉知州來了。”
劉從德瞥了一眼門口站崗的人,倒是個個彪悍的很。
看樣子是曹利用從禁軍當中抽調的精銳給宋煊當保鏢。
劉從德見宋煊冇有出門迎接,很是不爽,但是他一想到宋煊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他又露出得意的笑容。
“小爺不上你的當。”
宋煊瞥了一眼邁進來的劉從德,手裡捏著茶壺:
“不知劉知州來尋我所為何事?”
劉從德是見過宋煊的。
此時再一瞧他,宋煊的身條把官服撐起來,便是讓人覺得眼前一亮,是個大宋人樣子。
他在一瞧自己的胳膊,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不長肉。
但是劉從德瞧著宋煊給自己倒茶,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他便快速走上前,直接坐在方纔趙禎做的椅子上。
“有事來問。”
“公事私事?”
“公事如何,私事又如何?”
宋煊端起茶杯道:
“若是公事那就開門見山的說。”
“若是私事嘛,本官正在辦公,冇時間招待你。”
“哈哈哈。”
劉從德靠在椅子上指了指宋煊:
“宋煊,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如何針對我?”
“劉知州,咱們兩個並不熟悉,不要直呼本官的名字。”
“我就是叫了,那又如何?”
劉從德也想要試探他一下。
宋煊放下手中的茶杯:
“信不信我叫你出不了這個門?”
“嗬嗬嗬,我不信。”
劉從德端起茶杯,毫不在意的瞧著宋煊。
就算此時房門關閉,所有人都在外麵。
他也相信宋煊不敢把自己怎麼樣。
“你個不學無術的玩意,是真的冇聽過林沖誤入白虎堂的故事。”
聽著宋煊的話,劉從德先是憤怒以及不解。
緊接著更是憤怒。
因為他真的冇有聽說過宋煊說的這個故事。
所以劉從德心裡冇由來的對宋煊更是一團火,你讀書多了不起啊?
屏風後的趙禎,卻是知道白虎堂這個地點。
白虎堂是軍事重地,任何人不經允許,不得攜帶武器進入。
但是林沖這個人,趙禎當真冇有聽說過。
何人有膽子敢闖那地方?
還是十二哥他覺得此處是軍事重地,外人不得輕易進來?
趙禎內心十分不解。
“冇聽過又待怎樣?”
“你書讀的多又有什麼可得意的?”
劉從德哼了兩聲:
“我八歲就吃上皇糧了,你八歲不過在外麵討飯吃呢。”
“縱然你現在連中三元又如何?”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七品知縣,連上朝的資格都冇有,見了本官依舊得先行禮!”
聽著劉從德如此言論,宋煊隻是想要發笑。
進了我的地盤,讓你也享受享受林教頭的遭遇。
畢竟冤枉你的人。
可比你知道你有多冤枉。
順便讓趙禎這個皇帝瞧瞧劉從德的真實麵目,免得他將來心不夠狠。
還想著“仁慈”一點,有些虧他這個當皇帝吃了就吃了。
宋煊擺弄著手中的茶杯:
“打擾一下,你就是單純來炫耀的?”
“哼。”
劉從德臉上流露出不屑的神情:
“我來就是告訴你,傳大娘娘口諭,讓你把我劉家的人給放了,並且賠償劉樓的損失,不多,也就是一百兩黃金。”
“若是你求求我的話,錢的事好說。”
屏風後到趙禎聽見劉從德說這話,更是眉頭一皺。
大娘娘太照顧劉從德了。
這種事,都要讓十二哥低頭認錯。
將來東京城百姓該如何看他,還有冇有威嚴了?
那今後就更加收不上稅來了。
趙禎通過宋煊方纔的講解,已經明白,他們拿走的都是朕的錢。
他們拿百萬貫,朕纔拿百貫!
怨不得朕的內庫都要冇錢了。
從太祖皇帝傳下來的封樁庫如今也冇有什麼錢。
錢全都讓他們給拿走了。
大娘娘他當真是糊塗啊!
趙禎也隻是敢在心中腹誹,明麵上是絕對不敢說的。
但趙禎也是有著極大的進步。
在他冇有得知自己身世之前,是斷然不會在心中這般評價劉娥的。
“大娘孃的口諭?”
宋煊瞥了劉從德一眼:
“是哪位宦官傳達的大娘娘口諭,請他到本官麵前來說。”
“宋煊,你不要不識好歹。”
劉從德立馬就捶了下桌子:
“彆給臉不要臉,真以為我動不了你?”
“哼。”
宋煊依舊捏著自己的杯子,嘴角掛笑。
如此蔑視的神態,更是讓劉從德大為惱火:
“你好大的膽子。”
“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連大娘孃的話,都敢不聽了。”
“我看你是想要謀反。”
劉從德氣急敗壞,語無倫次的攻擊著宋煊。
但是他這番破防的語氣,卻是讓宋煊試探出來了。
劉從德根本就冇有去找劉娥要什麼口諭,單純的過來扯謊想要把人撈走。
況且大朝會上劉娥已經給他擦了不止一次屁股,這黃河工程不知道什麼時候爆雷。
如今再有抗稅執法之事。
劉從德目前還冇膽子說什麼虱子多了不咬的話。
因為他冇什麼能耐,全憑這劉娥的“寵愛”。
若是這份寵愛持續減少,劉從德明白以後會遇到什麼麻煩。
宋煊試探出來了,嘖嘖兩聲:
“人人都說你劉從德膽大包天,如今又冇有宮中太監作為輔證。”
“本官認為是你小子假傳大娘娘口諭!”
“咱們前往皇宮去找大娘娘問一問,便知真假。”
劉從德一瞬間就懵了。
糟糕。
早知道就找一個宦官來幫自己演戲了。
這下大意了!
但是劉從德還是強硬道:
“宋煊,你休得胡言!”
“你不信我,好啊。”
“那咱們就立馬進宮找大娘娘詢問。”
“到時候彆怪我冇提醒你,你敢如此質疑大娘孃的口諭,最終收到責問的會是你。”
劉從德冷笑一聲:
“你敢不敢?”
宋煊站起身來,負手而立:
“走啊。”
兩個字終結了劉從德的長篇大論。
劉從德瞧著身形高大,猶如泰山壓頂站在自己麵前的宋煊,他一時間有些發矇。
不是。
我可是皇太後的侄兒。
甭管是不是親的。
這套話術一甩出來。
誰敢與自己去姑母那裡對峙啊?
或者說整個大宋,就冇有人讓劉從德吃過癟!
因為連皇帝都得吃他的癟,更不用說其餘大臣了。
現在宋煊不僅讓自己吃了癟,還是一日吃兩次。
劉從德當真是日了狗的心情。
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指著宋煊:
“宋煊,我警告你,你不要做的太過分了!”
“過分?”
宋煊依舊捏著手中的瓷杯:
“劉知州,我這不是聽你的話了,這也叫過分?”
劉從德被宋煊說的臉色通紅,總之就是不爽。
方纔我跟你說的你不聽,你有選擇的聽?
你宋煊這個讀書人可真是壞。
“他壞透了!”
劉從德在這裡腹誹。
可是屏風後的趙禎回過味來來。
原來劉從德根本就冇有去找大娘娘求情。
他隻是在假傳口諭!
趙禎臉上怒色一下子就出來了。
“豈有此理!”
方纔聽著彆人描述劉從德做的惡事,趙禎內心就算是生氣,但不至於過於憤怒。
此時聽著劉從德膽大包天,都敢假傳口諭,萬一他將來假傳旨意也未可知!
尤其是十二哥說大娘娘她有呂武之才,以前趙禎還覺得是在誇獎大娘娘。
但是直到現在趙禎纔回過味來,原來十二哥他是在陰陽怪氣。
這就是再說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一樣的頂級陰陽。
呂後誅殺功臣,人彘戚夫人;
武則天篡唐建周,誅戮宗室,更是牝雞司晨。
再加上劉娥喜歡穿龍袍,偏偏也有個受寵的侄兒。
知道真相的趙禎內心也在懷疑,大娘娘是否真的有呂武之心!
畢竟,彼時彼刻。
恰如此時此刻。
太像了!
宋煊瞧著劉從德不言語,隨口道:
“走啊,如何不走?”
“本官做什麼事,用不著你來教導。”
劉從德怒目而視,他真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從小到大,他都冇有過如此憋屈的時刻。
“宋煊,你真是太過分了。”
劉從德站起身來指著宋煊道:“咱倆冇完。”
“等等。”
“我讓你走了嗎?”
聽著宋煊如此不客氣的話,劉從德當即伸手指了過來:
“你到底想做什麼?”
砰。
圓桌直接被宋煊給掀翻了,茶具散落一地摔個稀碎。
劉從德一臉懵逼的看向宋煊,就聽到:
“劉從德,我艸你媽。”
“你他媽的一個靠著褲襠關係混上位的狗雜碎,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爾這蛀國碩鼠、沐猴衣冠的孽障!”
“真當本縣是那等畏權懼勢的膿包官兒不成?”
劉從德被宋煊抓住脖領子,吐沫星子都噴到他臉上了。
劉從德大驚失色,根本就掙紮不脫。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是大宋天聖五年的狀元,是天子的門生!”
“你假傳皇太後口諭不成,竟然還敢掀了本官的桌子,強逼我同意放人?”
“我去你媽的!”
“今日莫說是你,便是大娘娘在此,本官也要問一問。”
“這大宋江山,究竟是趙官家的社稷,還是你劉家的錢櫃,想拿就拿,想貪就貪!”
劉從德手足無措,大叫著:“來人。”
“快來人啊。”
“殺人了,殺人了!”
趙禎站起身來,想要出去,但是被張茂則給擋住了。
他也冇想到劉從德會選擇掀桌子。
十二哥他脾氣太火爆了。
方纔說的話,可都是一句一句的說到了朕的心坎裡了。
哐當。
門被推開,幾個狗腿子連忙進來。
王保許顯純也是護在左右,連皇帝的暗衛都闖進來了。
一瞧宋煊抓著劉從德,大家都愣了。
“救命,救我。”
劉從德掙脫不開,連忙呼喊自己的狗腿子救他。
他被宋煊抓著雙腳離地了。
宋煊卻是不管不顧的怒吼道:
“我告訴你,你他媽的不把吞進去的稅款吐乾淨嘍,老子他媽的把你的腸子拽出來當絛蟲踩!”
砰。
劉從德被宋煊甩出去了,砸在那幾個狗腿子身上。
“少爺,少爺,您冇事吧?”
幾個人手忙腳亂的扶起劉從德。
劉從德當真是被嚇壞了,他六神無主的瞧著宋煊。
堂堂大宋狀元,竟然如此口出狂言!
關鍵罵人的話,讓不學無術的劉從德都接受不了。
攻擊性拉滿。
從出身到生理上的全方位羞辱。
再加上宋煊的暴力加持,他的雙腿竟然有些站不穩了。
“哎呀,大官人,這可是怎麼回事?”
周縣丞連忙闖了進來,他方纔就聽到宋煊在破口大罵,還攻擊了大娘娘。
“宋煊,你敢對大娘娘不敬,我定要去大娘娘那裡告你。”
“好啊!”
宋煊摘下自己的官帽:
“劉從德,我艸你媽,瞧瞧你他孃的乾的這些醃臢事。”
“本官正是要上奏彈劾你,還敢在這裡假傳大娘娘口諭,我呸。”
“你的陰謀手段被本官猜透後,還妄想拿錢收買本官。”
“行啊,老子現在就把你腦漿子打出來,看看裡頭是不是也藏著天聖通寶。”
“來人,護著我。”
劉從德連忙鑽到人群後麵。
那幾個狗腿子,麵對發怒的宋煊,也是不敢上前,隻是護著他往外走。
許顯純瞧著宋煊的眼色,詢問他是否要阻攔?
宋煊卻是不動窩:
“劉從德,你他媽的跑什麼?”
“咱們現在一起去見大娘娘。”
“他媽的,敢在我麵前耍流氓。”
“老子今天就是要看看,是你們的刀快,還是老子的王法硬!”
“宋煊,你膽敢冤枉我,咱倆冇完。”
“我冤枉你?”
宋煊怒氣反笑:
“你他媽的也配我冤枉你!”
“整個東京城誰不知道你劉從德做的惡事?”
“一樁樁一件件,罄竹難書,還需要我冤枉你!”
“咱倆就去大娘娘那裡對峙,你敢不敢?”
“你給我等著!”
聽著宋煊的話,劉從德幾乎是落荒而逃,並且放了句常見的狠話。
他根本就不敢多停留。
方纔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他不明白宋煊為何會突然發難。
而且還冤枉自己。
他說的話,當真是冤死我了。
劉從德又不知道如何反駁,更是不敢停留下來,被宋煊給抓走去找大娘娘對峙。
因為他真的心虛。
宋煊怒氣沖沖的站在門口,瞧著劉從德遠去。
說實在的他也是不敢去找劉娥當庭對峙。
因為宋煊覺得劉娥必定會迴護劉從德,也會認下這個口諭。
反倒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現在自己友情出演,幫他演了一出“林教頭誤入白虎堂”。
宋煊希望劉從德今後能夠有個正確的認知,不要隨便進入彆人的地盤。
希望他好好記住這個故事。
畢竟是他親身經曆的,將來遇到事是否有那麼一絲的明悟,全靠他自己的造化了。
劉從德氣勢洶洶的來縣衙這件事,自然是許多人都看見了。
尤其是今日宋煊查封了劉樓,大家都會猜到劉從德定然會報複。
自從得了訊息,許多人都聚在縣衙門口呢。
王羽豐忍不住開口道:
“哥哥,這道坎宋大官人能否過去?”
李君佑忙於為宋煊打探訊息,他也需要王羽豐的幫助。
誰都知道國舅爺的兒子也不是好惹的。
大宋最受寵的兩個臣子。
一個是張耆,另一個就是劉美。
如今劉從德頂替了劉美的生態位,連他親弟弟都無法代替劉從德。
兩兄弟當中,劉娥最看重的也是劉從德。
聽著王羽豐的詢問,李君佑也是心中暗暗歎了口氣。
爺爺說的冇錯。
宋煊果然是年少輕狂。
他還做不到和光同塵,也不屑的去做。
興許遇到一些挫折才明白許多道理之所以成為道理,並不是冇有道理的。
前人傳授的經驗教訓,後來人都不信邪,非要自己碰一碰,才明白南牆有多難撞。
“我雖然看好表弟,但是這次他真的是惹了不該惹的人。”
“是啊。”
王羽豐回想著自己姐夫那無法無天的勁頭。
一時間竟然有些同情宋煊。
還冇有來得及揚名的立地太歲,今日就要隕落在我姐夫的腳下嘍。
今後大宋狀元郎,可就不是什麼佩服的稱呼,而是揶揄。
王羽豐雖然想要跳下船,但是也不敢輕易泄漏劉家的秘密。
要不然倒黴的隻能是自己,人家劉家啥事都冇有。
不僅是他們二人這樣想,周遭人早就議論開了。
尤其是七十二家正店派來打探訊息,以及一幫子閒漢。
“不用想,縱然宋狀元強硬,一會他也得把劉樓的人乖乖送出來。”
“說不準還要當街賠罪。”
“是啊,大好的前途,非要搞這種事。”
“年輕人,不年輕氣盛能叫年輕人嘛。”
“有宋狀元吃虧的時候啊。”
“哎,當真是可惜了宋狀元。”
眾人議論紛紛,話裡說著對宋煊十分的惋惜,可是語氣裡滿滿的幸災樂禍。
誰讓宋煊想要從他們手裡拿錢呢?
要是宋煊搞幾個背景實力不強的,大家也不會說什麼。
誰讓你弱呢?
結果宋煊他不信邪,非要搞皇親國戚劉從德,誰不來看熱鬨?
就在眾人議論當中,劉從德驚慌失措,被眾人拖著跑出來。
劉從德想不明白。
自己如何就被宋煊給冤枉了。
今日受了三次委屈,偏偏還都是同一個人造成的。
劉從德長這麼大,這輩子就冇受過委屈。
今日可是把他委屈壞了!
眼裡已經起了霧。
劉從德根本就顧不得外麵有什麼人在瞧熱鬨。
“快回家,快回家!”
劉從德催促著手下馱著他跑快點:
“我看那宋煊要開膛破肚弄死我。”
“他要是弄死我,我先弄死你們!”
出了縣衙大門,離遠了宋煊,劉從德才堪堪恢複往日的一絲跋扈之氣。
在知縣的房間裡。
他劉從德孤身一人,竟然被宋煊給霸淩了!
險些都要被剖開肚子,把腸子拽出來。
偏偏還被宋煊給倒打一耙。
上哪說理去?
劉從德自小在蜜水裡長大,周遭人又無人敢反對他。
今日遇到“發瘋”的宋煊,一下子就給他乾宕機了。
劉從德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反擊?
終於隻剩下了人類最基本的本能:恐懼。
況且最讓劉從德想不明白的,宋煊一個連中三元的狀元郎,怎麼想都該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那種讀書人。
他怎麼就一下子就把我給提在半空當中?
這種失重的感覺,以及小命不受到控製,當真是險些讓劉從德嚇尿了。
“額?”
人群當中的王羽豐下意識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確信自己那囂張跋扈的姐夫,被人拖著還要隨從狂奔,生怕被宋煊給抓住弄死。
他有些不理解。
“哥哥,我是否眼睛出了問題?”
“其實我也說不好。”
李君佑臉色十分的難看:
“我寧願我的眼睛瞎了,要不然彆人跟我說,我指定不能相信眼前這一幕。”
“確實。”
王羽豐無不慶幸自己冇有把宋煊給得罪死嘍:
“不愧是立地太歲。”
他由衷的讚歎了一句。
這話引得李君佑也十分的讚同:“倒是我小覷他了,人果真冇有叫錯的綽號。”
不僅是他們兩個人被驚到了。
連帶著這幫打探訊息,想要看宋煊樂子的人以及閒漢,集體沉默。
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因為事情發生的太快,太反常。
讓他們都無法接受眼前這個事實。
誰不知道劉從德囂張跋扈,是出了名的難搞。
連樊樓都得主動送上乾股,期望得到他的庇護。
這些年,不少人給劉家上的“保護費”都有不少。
他們更是不知道,宋煊到底是怎麼做的,能夠讓劉從德如此懼怕?
李君佑拍了拍王羽豐的臂膀:“走,去慰問慰問你姐夫。”
“啊?”
王羽豐冇反應過來:“這個時候不是觸黴頭嗎?”
“你不懂。”
李君佑嘴角掛著笑:
“你就不想知道你姐夫進門之前還囂張跋扈,一副連官家都不放在眼裡的模樣。”
“怎麼出來後,就變成了這幅三魂丟了七魄的模樣?”
“是啊,立地太歲他到底做了什麼?”
王羽豐也不理解。
但是經過李君佑的提醒,他也想要搞清楚這裡麵的謎團。
當然也有了那麼一絲想要看笑話的心思,畢竟可真是冇見過劉從德吃癟。
“那咱們走?”
李君佑冇有回答,而是直接帶著自己的隨從跟了上去,並且留下一人去縣衙打探。
爭取兩手訊息彙聚,方便他判斷事情的始末。
否則光聽信一麵之詞,是極為不妥當的,得出的結論也會有失偏頗。
其餘看熱鬨打探訊息的人,也是拔腿就跑。
爭取早點把這個驚天動地的大訊息送出去,多換取些賞錢。
畢竟眼前的這個結果,實在是過於爆炸。
誰敢相信?
大家吹牛逼都不敢這麼吹的,可事實就是真實的發生了。
房間內,宋煊淡然的開口:
“你們先出去,本官要寫一封彈劾的奏章,寫完之後,你們再進來收拾。”
“是。”
眾人全都退出去。
周德絨更是擦了擦自己臉上的熱汗,自己真不該想著要反抗。
連劉從德,大官人他都不放在眼裡,更不用說自己這個小屁屁了。
此事更是衝擊了開封縣衙的所有人。
一時間議論紛紛。
甚至連牢房裡的開封府通判秦應也是目瞪口呆。
“合理,很是合理!”
秦應緩了好一會,才覺得宋煊做的合理。
他連劉從德都不放在眼裡,更不用說本官這個小小的從六品了。
原來宋煊當真是對事不對人。
這小子還他孃的是個君子!
房門被關上,隔絕外麵的一切聲音。
宋煊越過屏風,走到辦公桌前,開始磨墨。
此時趙禎確信所有人都走了,他攥著拳頭道:
“十二哥,那劉從德做的太過分了,朕日後一定不會輕饒了他的。”
方纔宋煊故意設局陷害劉從德,趙禎坐在屏風後,也冇看見事情的真相。
宋煊也不打算說。
哪有在皇帝麵前當自爆卡車的?
儘管宋仁宗一個仁字貫穿一生。
可以說,造成今日這個局麵,完全是劉從德昔日口碑。
“六哥兒還是無需生氣,他狂妄也不是今日才形成的。”
宋煊鋪開紙張:
“不管大娘娘會不會處理劉從德,我都要上奏參他一本的。”
趙禎長歎一口氣:
“讓十二哥受委屈了。”
貼身宦官張茂則可不覺得宋煊受了委屈。
就劉從德在狀元郎麵前跟個小雞仔似的。
官家冇瞧見。
他可瞧見宋煊把劉從德給提起來了,嚇得劉從德哇哇亂叫。
再加上張茂則也知道宋煊是練武的,誰吃虧一目瞭然。
“我不委屈。”
宋煊一邊寫一邊笑道:
“方纔罵了他一通,隻覺得渾身舒爽。”
“若是他敢反抗,我再趁勢揍他一通,出出汗,那更是渾身上下每個汗毛都覺得爽了。”
“額。”
趙禎著實是冇想到宋煊會是如此的回答。
即使事發突然,方纔宋煊的那一通辱罵,可是讓趙禎印象深刻。
這也忒粗俗了些。
不過聽起來確實覺得有些悅耳呢。
因為在罵人這方麵,趙禎還停留在宋煊的頂級陰陽,說大娘娘有呂武之才這種較為柔和的罵人方式。
結果宋煊過於粗俗。
但聽起來卻是有些格外的悅耳呢!
趙禎身為皇帝,一言一行都是要被記錄的,他冇法子說出這種話的。
若是流出一個“改史”的名聲,趙禎是萬萬不肯接受的。
“十二哥莫要總是開玩笑,此事朕定然會給你一個交代。”
宋煊停下筆,瞧著趙禎,一字一頓的道:
“官家不必給我交代,他欺負不到我的。”
“因為劉從德禍害的是大宋子民,這些人更是您的子民。”
“官家若是能夠懲治劉從德,纔算是是給受到過他欺辱的百姓一個交代。”
趙禎愣了一會,才點點頭:
“朕知道了。”
“今日之事,我回去再想想辦法,你且好好寫。”
“既然他假傳聖旨,定然不敢進宮的。”
“好,那我就不送官家了。”
趙禎點點頭,讓張茂則打開房門,帶著自己人快速的從縣衙走了。
宋煊寫完了奏疏,等著筆跡晾乾。
齊樂成站在門口:“大官人,小的有事稟報。”
“小齊兄弟,快進來。”
宋煊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齊樂成在門口,說了一下外麵來打探訊息的人,他能認出來一些。
許多人都等著看笑話呢。
“結果大官人嚇得劉從德落荒而逃,您是冇瞧見這幫人的臉上,彷彿全都死了一樣,眼珠子都不帶動彈一下的。”
“哈哈哈。”
宋煊笑了笑:“劉從德外強中乾,就是一個靠著倖進的小人,冇什麼本事。”
“大官人說的在理。”
齊樂成也是嘿嘿笑了幾聲。
說實在的他也冇想到宋煊會如此強硬。
這下子整個縣衙內,冇有人不會不服氣他來。
而且收稅這件事,也定然能夠取得一定的成果。
要比背景硬,先瞧瞧劉家。
殺雞儆猴,殺的就是最強硬的那隻雞。
剩下的看你們怎麼辦?
齊樂成又給宋煊說了自己在瞧見劉從德來的時候想法。
“好啊好啊。”
宋煊指了指對麵坐著的齊樂成:“你小子可真是不怕惹禍上身。”
“大官人都如此強硬,我豈能給大官人丟臉?”
“下次不要這樣了。”
宋煊極為誠懇的道:
“他們不敢動我,但是動你還是綽綽有餘的,欺軟怕硬的道理,你也懂得。”
“我縱然能給你報仇雪恨,但是更願意讓你活著過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