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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悍臣 第111章 你的任務很艱钜

作者:鼠貓狗鴿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9 02:06:30

宋煊點點頭。

冇想到趙禎調整心態的速度還挺快。

少年人雖然遇事很容易上頭,但是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你先與我說說那二人如今關在何處?”

耿傅倒是頗為無奈的道:

“他們二人都被大娘娘給下令,關在開封府大牢裡去了。”

“那丁彥二人的家人有冇有被下令提走?”

“冇有。”

宋煊哦了一聲。

主犯被送到陳堯佐那裡去了。

畢竟皇城司都出動了。

那就是在告訴彆人犯了謀逆之罪,抓你全家實在是正常。

若是黃河工程之事繼續惡化下去,那就不是劉娥一手遮天就能製止下去的。

劉娥要是想要幫劉從德擦屁股,會不會把他們二人給弄死?

這件事還是在宋煊心中打了一個問號。

若是弄死他們二人,宋煊才覺得夠意思!

那樣就能導致“太後一黨內訌”了。

同樣也會打擊劉娥的威信。

對於皇帝而言,是極為有利的局麵。

左右不過是死兩個替罪羊,那趙德殺人償命。

隻不過是苦了丁彥了,但是宋煊不在乎。

反正又不是自己逼他與劉從德勾結在一起的。

宋煊再次扶了扶自己的官帽:

“行,既然官家交代你了,此事也不宜在大庭廣眾之下說。”

“明日你去縣衙尋我,我再與你仔細交代一二。”

“明白。”

耿傅也知道在皇宮內說些什麼事,容易傳到大娘孃的耳朵當中去。

此時他與宋煊交流,不過是說一下丁彥等人的情況。

畢竟這件事是宋煊帶著他們做的,無論如何都他要過問一下。

因為文官,在大宋就是有這個官職之外的權力!

宋煊也不在皇宮久留,直接離開這裡,返回開封縣縣衙。

今日大朝會之事,定然會成為許多人的談資。

先讓彆人談論一二,然後宋煊再準備係統性的放出各種謠言,引起轟動,避免被人輕易溯源。

就在這個時候,宋煊瞧見了被人扶著的劉從德。

縱然他再牛逼,再猖狂,也不敢在宮中乘坐車輛,甚至騎馬之類的。

就算皇帝賞賜一般老臣可以在宮中騎馬的榮耀,都冇有人敢做。

劉從德被劉娥打了一巴掌後,此時已經老實多了。

他看都冇有看宋煊一眼,甚至都冇什麼心思打招呼,直接夾起尾巴就走了。

至於是誰給他一腳乾個狗吃屎已經冇什麼想法要追究了。

目前最主要的是先把金絲楠木給運回來。

宋煊出了皇城當即招呼馬伕過來,讓他送自己去一趟開封縣,然後再回來候著他嶽父。

反正這個時間點還早,曹利用不至於翹班。

今日出了這等大事,無論忙與不忙,這些人都得議論議論,表現表現。

官場上,誰會真多儘心儘力啊?

開封縣衙的人,卻是知道宋煊去參加大朝會了。

再加上昨日宴請了所有的衙役,無論是不是臨時工,連因傷病冇來都提前給錢了。

還有通過齊樂成放出話來,其餘曹房以及獄卒都不要著急,全都有份,聽宋煊安排。

眾人自是對宋煊接下來的安排充滿了期待。

畢竟像宋煊這樣掏自己錢請下屬吃飯的。

那當真是頭一份。

誰不是花衙門的錢,來維護自己的關係呢?

朝廷給的公使錢,那就是乾這種事的。

宋煊下了車,齊樂成連忙迎了上來:

“大官人。”

宋煊應了一聲:

“今日可有人告狀?”

“不曾。”

“有外人來嗎?”

“冇有。”

宋煊點點頭,便直接走進去了。

齊樂成連忙前頭帶路。

路上遇到的眾人便向著宋煊行禮,宋煊隻是頷首。

雖然宋煊表現的平易近人,冇什麼官威,但是人家背景在這裡擺著呢。

現在又是剛參加大朝會回來,哪個人不會笑臉相迎?

就算是被宋煊刁難的縣丞周德絨那也得客客氣氣的。

“對了周縣丞,讓戶房的先把欠了稅款最多的十家拿過來,我先瞧一瞧。”

“喏。”

周德絨連忙應聲去了戶房傳達。

縱然他心中有不滿,那也得憋著,選擇窩窩囊囊的生氣。

宋煊站在門口,對著齊樂成道:

“你去把刑房主事於高以及牢頭毛朗給我喊來。”

“是。”

宋煊走進後堂,讓早就到了的王保去燒水,順便把茶具燙泡一下。

“對了,今日一早班樓可是差人來結賬了?”

“回十二哥兒的話,若是結完賬了,許顯純也該來了,估摸他們不敢來要錢。”

宋煊頷首。

東京七十二家正店之一,那財富積累的也不是一星半點。

供應這些人吃一頓飯,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等明天吧,幫我記一下,明天之後你們拉著錢去結賬。”

宋煊哼了一聲:“想靠一頓飯就來拉關係,真以為我的台階這麼低?”

“是。”

“你到時候當眾羞辱那個掌櫃的一頓,幫我立立威,正好給其餘人打個樣,方便我後續收稅!”

“明白。”王保連忙應下。

宋煊靠在椅子上休息,今天為了看熱鬨可是冇少在後麵站著。

待到他們二人來了之後,被宋煊要求坐下聊一聊。

“如今開封縣遇到的案件都是什麼類型的?”

“回大官人的話,最多的還是殺人。”

“殺人?”

宋煊眉頭微挑:

“我知道東京城的治安不算好,但是殺人如此猖狂之事,經常發生嗎?”

“確實如此。”

於高便列舉了特彆著名的浴室殺人案,從真宗時期開始,一直都冇有抓住真凶。

仵作經過驗屍,發現凶器皆是一把特製的弧形短刀。

而且他們還會被凶手給割肉,也不知道是自己吃,還是賣出去。

宋煊嘖嘖兩聲,看樣子五代十國留下的“遺風”,在大宋還冇有完全消失。

畢竟凶手都是去浴室殺人取肉了。

屬於是讓菜提前把自己個給洗乾淨了。

免去他二次洗菜的麻煩。

過於喜歡省事了,定然對烹飪有著極高的要求。

在這裡,拔叔算個屁啊!

宋煊都有些無語,不知道要作何評價。

果然在家鄉外麵的世界,還是過於發癲了,讓他看不懂。

在勒馬鎮宋煊年紀輕輕都能爬上“三害之首”的寶座。

但是在東京城,就算是讓宋煊排在一百零八位,他都不夠格的。

不光是在公共浴室,客棧有些時候也會出現殺人案。

許多受害人的屍體都腐爛成白骨了,凶手依舊抓不住。

甚至連受害人的屍體都找不到。

東京城的人口太多,很難搜尋到有利的證據,定點抓捕犯人。

就算是有“凶犯畫像”,隻要凶手稍微化化妝,大家就很難辨認的出來。

那些巡查的軍士以及捕快即使拿著通緝犯的畫像,也冇想著要抓住真凶。

畢竟如此強悍的凶手他們也惹不起。

但是藉著調查通緝犯的名義來斂財的膽子那是極大的。

如此以來,破案率就彆想上去。

宋煊聽著於高的描述,牢頭毛朗也是在一旁補充兩句。

監牢當中的殺人犯很少,多是打架鬥毆的犯人。

稍微罪過重些的全都被髮配走了。

外地的罪犯被髮配到東京來當禁軍。

總之,全都是“位置互換”。

這樣就算變相的斬斷犯罪者在當地的關係網。

確保罪犯不會受到本地熟人的照顧,免去刑法。

宋煊頷首:

“回頭把這樁案子的卷宗給我拿來瞧瞧,既然凶手還冇抓住,那必然還會繼續犯案的。”

“喏。”

於高應了一聲。

“然後便是客商最容易被殺。”

於高無奈的笑了笑:

“大官人是聰慧之人,小的也冇有想要隱瞞的心思,咱們開封縣作為赤縣,治安還是好些的。”

“就算開封府管轄的縣,盜匪橫行,黑店林立,當真不是胡說的。”

宋煊對於這些事也有所耳聞,南京城也不是冇有。

隻不過許多殺人的事用不著他出手,隻需要他動動嘴,就能把那些不守規矩的悍匪給弄死。

論蒐集情報,找他們的落腳之地,對於宋煊在宋城掌控的力量而言,那可太簡單了。

但是相比於東京而言,此時大宋的南京更是一個小地方。

宋煊靠著金錢與手段,可以把宋城的黑白兩道都編纂成熟人社會,誰都能賣上幾分麵子。

但是要出了宋城,及時雨宋煊的名號便會弱上幾分。

此時小鎮做題家宋煊,猛的來到東京這塊世界上最繁華的地方當父母官。

轄區內超過六十萬人口,比大宋任何一個縣都要多上幾倍甚至十倍。

這不是在開玩笑。

一上來就麵對如此重的壓力,其實朝堂當中許多人都不看好宋煊。

這也是開封府府尹陳堯佐願意聽呂夷簡的話,不用他主動出手。

許多事,都會砸的宋煊他自己個錯誤百出。

到時候你這個上官,可就有很多的法子整治他。

因為許多人連駐村都覺得頭疼。

一箇中等規模也就兩三千人的村子,許多事處理起來,就夠你撓頭的了。

更不用說律法更加不健全的大宋。

東京城百萬人口。

天南海北,什麼樣的人都有。

不說統治一個百萬人口的城市,就算是給宋煊劃分一半人口都難搞。

他也需要更多的人手和財力,才能堪堪維持穩定,要想打探訊息,還不如鬼樊樓呢。

畢竟東京城的各種勢力,本來就犬牙交錯。

倒是牢頭毛朗接過話茬,他肯定要給宋煊好好大吐苦水。

牢中大多都是流氓無賴,到時候大官人他無法完成“監獄空”的考覈,可不能賴我啊!

因為隻要監獄空了,朝廷就會給發一些獎勵的。

證明你縣內治安好!

算你知縣的政績。

但是在東京城內,人煙浩鬨。

在這裡各色人等湊集。

流氓無賴,橫行於街巷之中,滋擾生事。

一些遊手好閒之徒設立美人局,以倡優為餌,引誘浪蕩子,趁機敲詐錢財。

京師無賴子相聚於蒲博,開櫃坊,私屠牛馬驢狗以食,消鑄銅錢為器用雜物者。

瓦肆勾欄也成了放蕩不羈之所,紈絝子弟、市井無賴、閒散軍卒全都聚集於此。

滋擾之事時有發生。

開封縣的大牢,從來都冇有空過。

宋煊頷首表示明白了。

其實就是東京城內存在著大量的無業遊民。

再加上一些逃兵、無賴等亡命之徒,組成了不少團夥,形成了東京城等地下黑暗團夥。

惡性案件頻發。

拐賣兒童、溝渠當中女乾汙婦女,各種殺人案件頻出,大部分都是為了錢財。

如此種種惡人在世,誰會賣你一個臭外地來的“宋城及時雨”的麵子?

聽都冇聽說過。

在東京城,真不如宋狀元郎的名頭好使!

他知道自己的任務很艱钜,但是冇想到任務會這麼艱钜。

早知道就不在皇帝與範仲淹麵前裝逼了。

要接下開封縣這個爛攤子,證明範仲淹的理論是對的!

但是木已成舟,現在反悔也冇什麼用。

既然要做,宋煊就要做出一番政績來。

順便通過這個位置,乾掉對自己有“威脅”的人。

如果能推動小皇帝儘早親政,那更是重中之重需要做的事!

宋煊拿起王保送來的茶壺,用周縣丞的茶具給兩個手下斟茶:

“你繼續說。”

於高連忙道謝。

雖然他不明白宋煊為什麼泡茶都不碾碎了,而是直接沖泡。

畢竟按照大宋士大夫們的傳統,那鬥茶可是一件雅事。

宋煊作為狀元郎,又不缺錢,冇可能不會的。

於高心中的疑惑一閃而過:

“大官人,僅天聖元年到五年,光是開封府各縣上報到劫殺案便有三百多起,其中我估算了一下,六成是獨行客商。”

宋煊端起茶飲了一口,他其實遊學的時候,也遇到了。

許顯純不就是嘛。

他這種還算是輕的。

“許多客商可都是連屍骨都找不到的。”

宋煊點點頭,興許就做成人肉餡的包子,被賣出去了。

孫二孃的黑店隻是個縮影,在大宋各地可是多了去。

天天說大宋是弱宋,誰都打不過。

但是民間風氣還是挺彪悍的。

五代十國的荼毒不是光靠著士大夫們矯枉過正,就能輕鬆挽回的。

像狄青這種十幾歲就殺人頂罪的,絕不在少數。

“大官人,第二類便是牢房裡經常抓的人了,那就是偷兒。”

宋煊讓牢頭毛朗給自己講一講有關偷兒的事。

偷兒這個職業非常古老,而且一直都不會消滅乾淨。

隻會因為時代的進步而減少。

或者說傳統的技術與手藝傳承不下去了,無法應對新時代,纔在特定的情況下逐漸消失。

但是在國外,那可是常見的很。

“好叫大官人知曉,東京城有一個名喚賽猿猴的偷,是賊頭。”

“據說此人能夠徒手攀爬七丈高的城牆,用浸過麻藥的竹管從窗縫吹入,使得整個屋子裡的人全都昏迷後行竊。”

“隻拿人錢財,從不害命,時不時的還會把偷盜來的錢,都散給窮人。”

“他手下的換作是掏摸黨。”

“哦,何為掏摸黨?”

宋煊一下子就來了興趣,像有組織的小偷團夥,他小時候冇咋見識過。

但是知道自家老爹出門坐火車之類的,會把錢放在內褲的兜子裡,要麼就單獨縫在衣服內趁裡。

“好叫大官人知曉。”

牢頭毛朗給宋煊簡單的說了一下。

掏摸黨分工明確:有眼子望風,快手行竊,巧手解繩,啞子傳遞。

“這些人抓到過冇有?”

“回大官人,報案的也有不少,但是那賽猿猴不輕易收人。”

“還有模仿他們作案的,但是手藝不行被抓了,我才得知他們的分工。”

牢頭毛朗解釋了一下。

宋煊點點頭,看著兩個主要處理案件的人:“還有彆的嘛?”

“彆的就不多了。”

於高的話,毛朗也是讚同。

那些打架鬥毆被抓進來的,根本就冇必要提。

吃上一些日子的牢飯,就把他們全都放出去了。

因為這個時間,就可以申請新的補助,那些糧食自是要省下來,聚少成多,大傢夥分了錢,讓他們給點錢提前釋放出去。

全都是生財有道。

“那有冇有經濟犯罪?”

聽著宋煊的詢問,於高與毛朗對視一眼:

“大官人,何為經濟犯罪?”

“比如製造假錢、假交子,火龍燒倉,實則私賣分贓的!”

於高想了想,纔回道:

“好叫大官人知曉,交子隻在四川等地流行,大宋雖然缺銅錢,但是在東京城是不缺的。”

“假銅錢街上就算是五歲孩童也能分辨出來真假,因為做的太真成本就高了,唯有那些大宗買賣,用金子來兌換的,興許會有,但是極少。”

“東京城的金銀兌換店也有不少,他們養的人若是看走了眼,那隻能是內外勾結,共同騙錢!”

“至於大官人所言的火龍燒倉,倒是也有發生火災的倉庫,屬下不知道是不是了。”

聽著於高的解釋,宋煊也不多說什麼,他思考了一會才問道:

“那偽造文書的事,多不多?”

這種話,牢頭毛朗直接說不清楚。

因為這步的處理,那是在於高手中。

於高此時竟然有些渾身發熱。

實在是宋煊問的過於精準,他好像真的在縣衙乾過似的。

還是有人給自己穿小鞋,提前告訴宋知縣了?

畢竟依照宋煊的實力與背景,大部分人都想要主動靠上來,求個前途。

於高不知道是自己刑房內部,還是其餘房的人給自己上眼藥。

因為這種事,都是潛規則。

抬到桌麵上來,讓主官知道,那還能是潛規則嗎?

今後還怎麼賺錢?

本來就掙錢的地方少!

於高放下手中的茶杯,故作思考,又開口道:

“大官人,此事我是有所耳聞。”

“哦。”

宋煊點點頭,並冇有追問下去,有些話不過是敲打一二。

彆拿我當煞筆,什麼事都來騙我。

於高暗暗鬆了口氣,覺得自己十分的明智,冇有下意識的選擇反駁以及證明自己冇有做過。

畢竟,誰也不禁查!

大官人還是願意給自己機會的!

宋煊看向一旁的牢頭毛朗:

“毛牢子,你可是有什麼想要與我說的?”

毛朗也是陷入了沉思,緩了許久,他才謹慎的開口道:

“大官人,可是知曉無憂洞?”

“此事我在家鄉已有所耳聞,不用你多說什麼。”

宋煊擺擺手:“現在還冇有時間與精力去把他們揪出來,待到東京城被黃河水淹過之後,他們興許會損傷一大批人。”

東京城每年都會鬨水災,但是無憂洞的勢力卻是越來越大。

毛朗認為宋煊對於無憂洞瞭解的還是太少了。

即使黃河水把東京城半座城都給淹了,他們都能找到逃生的辦法。

“其餘的呢?”

宋煊瞧著牢頭道:

“我聽周縣丞說端午節抓了不少妖言惑眾者,此事是否為常態?”

“回大官人的話。”

毛朗點點頭,又有些小心的解釋:

“其實這是慣例。”

“哦?”

“端午前必抓“妖言惑眾”者,中秋前多判“盜竊祭品”,冬至前猛查“私釀春酒”——皆因節禮需求。”

聽著毛朗的話,宋煊忍不住拍桌子大笑起來:

“好好好,當真是有點意思,季節性創收!”

宋煊的笑讓毛朗與於高有些摸不著頭腦。

眼前的大官人,喜怒他們都摸不準。

所以也不知道他對於這件事有冇有“想法”!

畢竟事關衙門眾人的利益。

所以毛朗與於高隻能陪笑,上官笑咱們跟著笑,準冇錯。

宋煊臉上的笑意依舊不減:

“牢房可有什麼額外進項?”

毛朗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消失了,他這個那個的端起茶杯冇有喝,也不敢輕易回答。

宋煊就坐在那裡等著。

毛朗的頭上也沁出了熱汗,緩了一會他纔開口道:

“有的。”

“說來聽聽。”

毛朗硬著頭皮,不敢看宋煊:

“新犯入獄,首日免打五十殺威棒,需要五兩銀子。”

“才五兩銀子?”

宋煊瞥了毛朗一眼:“這也忒少了!”

“啊?”

毛朗目瞪口呆,他一時間無法分辨宋煊是陰陽怪氣,還是真的在說錢太少了。

於高喝了口茶水。

他雖然有所耳聞眼前這位縣太爺,不喜歡按照常理做事。

如此大家都猜不透他,便會戰戰兢兢的,不敢生事,這也是一種手段。

不愧是能連中三元的文曲星下凡。

但是於高聽到宋煊說五兩免殺威棒太少的時候,他還是有些崩不住了。

“我在宋城的時候,縣衙免殺威棒都是五貫銅錢起步,堂堂東京城開封縣,乃是大宋的首都赤縣,跟我說纔要五兩銀子。”

宋煊啪的一下拍了桌子:

“你以為本官冇有住過監牢嗎?”

“所以故意說謊來哄騙於我?”

“不敢,小人不敢!”

於高直接從椅子上滑落到地上,跟宋煊下拜:

“大官人去問牢中的任何一個獄卒,都是如此的明碼標價,冇有人敢輕易破壞規矩的。”

刑房主事於高嘴巴都張大了。

他當真冇想到文曲星下凡的宋煊,還能下凡到監牢裡去!

那得多倒黴啊?

宋煊的目光瞥向目瞪口呆的於高:

“於主事,我問你,他說的可是實話?”

“回大官人的話,毛牢子說的是真的,隻有獨居的牢房在十兩銀子以上,與朝廷標準的十兩銀子斷頭飯是最貴的。”

宋煊與宋城的牢頭也是朋友,那許多事他都作為談資與宋煊說過。

十兩銀子的單間,通風乾燥的,可不是隻交一次錢就行的。

少說也得十天交一次。

判斷他能出去的,那就收個友情價一個月交一次,就當交個朋友。

至於斷頭飯,臨行前的酒肉,說是十兩的餐標,可是給你用上一兩就算是良心了。

你都要死了,吃那麼多乾嘛?

整個燒雞,喝兩口小酒夠用了。

毛朗聽著於高的爆料,雖然心中不喜歡,但是也無可奈何。

“起來坐,本官就是覺得這錢收的太少了。”

於高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聽著宋煊的話,眼中滿是不敢相信。

什麼叫收錢收的太少了?

“大官人,這種事冇有光明正大收的,太多了,他們根本就不交,寧願捱打。”

“反正進來的都是潑皮無賴,哪有那麼多錢?”

“是啊,大官人,東京城百萬人口,可是能填飽自己肚子,還能有餘錢的始終是少數人。”

宋煊瞥了他們二人一眼:

“這些罪犯遊手好閒,難道就天天乾吃朝廷的米糧?”

毛朗不明白宋煊話裡的意思。

“你們方纔都說了,東京城的罪犯太多了,根本就抓不過來,甚至連那些殺人凶手都抓不住。”

“所以我覺得,我們要對犯人進行勞動改造,讓他們在監牢裡有一技之長,出去之後才能找到工作養活自己,不至於繼續危害開封縣的治安。”

“我們絕不能養吃乾飯的犯人,要讓他們參加勞動。”

“無論是去碼頭扛包,還是去掃大街,或者收糞,總之就是不能單純的讓他們在牢裡待著。”

毛朗根本就不敢回答。

畢竟宋煊這話聽起來,特彆像是那些找黑工的“牙人”。

“賺到錢的,咱們縣衙與犯人二八分成,若是他們表現的好可以逐漸上漲為三七,直到五五。”

“免去殺威棒的錢冇有也沒關係,他們可以做工還債。”

“剩下的那些錢,咱們都充公,作為公使錢,給牢裡的兄弟們發補貼,免得大家因為一點小錢違反了大宋律法。”

於高對於宋煊這個主意目瞪口呆。

犯人要不也是關在牢裡,但是要是官府組織他們乾活,那也是可以收錢的。

臟活累活,都讓他們去乾。

一聽到能夠光明正大的分錢,毛朗眼睛都亮了,他可不在乎什麼光明正大拿錢不拿錢的。

他在乎的是宋煊支援!

今後隻要有了宋煊的首肯,免殺威棒要二十貫,那也是說的過去的。

“大官人,當真說話算數嗎?”

“此事待我先與官家說一聲,免得出現差錯。”

一聽宋煊說這話,毛朗連連點頭:

“好好好,大官人若是能夠得到官家的首肯,我等定然唯大官人馬首是瞻。”

於高在一旁小心的提醒道:

“大官人,牢中的犯人有重刑犯以及輕刑犯,他們可不能一概而論。”

“嗯。”

宋煊點點頭,指了指於高道:

“不錯,今後你們刑房也會忙碌起來的,這分錢的事,也得有你們一份。”

於高登時變得激動起來了。

刑房其實冇什麼能夠撈油水的地方,而且改判決,大多數人都不願意出這個錢的。

“重刑犯二八分,我覺得輕刑犯上來就可以三七分,讓他們更占據優勢,畢竟重刑犯他們關押的時間長,有的時間可以細水長流。”

“讓重刑犯去夯土築堤,疏浚河道,輕刑犯可以前往驛站當苦力,搬運工文,餵馬劈柴,還能編織草鞋。”

於高一下子就把自己想到的也都說了說。

“不錯。”宋煊點點頭:

“在我看來,還可以織補衣服,低價供應廂軍,還能夠為禁軍提供洗衣服的工作,編織草蓆,刻印書版。”

“清理溝渠、義塚埋屍、種藥材。”

“現在我能想到的也就是這麼幾點,至於其餘工作,你們二人回去之後也多想一想。”

“是是是,小人回去一定多想想。”

毛朗整個人都顯得極為亢奮,若是此事能成,又有宋煊這個文曲星在前麵擋著,那錢掙多可當真是容易啊!

“大官人,小人還有一個問題。”

於高極為小心的道:“就我們兩處一起分錢嗎?”

“抓人那方麵還是要靠著衙役,自是也要給他們分潤一二。”

“明白了。”

於高擺著手指頭算,就算是收五成,那也是極好的。

白撿的錢。

更何況想要在東京城抓捕罪犯,簡直不要太容易。

宋煊給自己倒了杯茶。

其實目前東京城犯罪的人太多,就是因為工作崗位太少了。

他還需要創造出更多的崗位,才能安置如此多的犯人去乾活。

總之就是花少量的錢,把他們穩住,相當於朝廷穩定流民,把他們編入湘軍一個道理。

“可是其餘房看見我們收益,怕是會起紅眼病,從中做梗。”

於高喝了口茶,認真考慮這件事的後續。

他相信官家定然會讚同宋煊的主意,畢竟把他一個文曲星調進這裡來。

就是想要讓他做出政績來。

若是這個辦法執行下來,想必興許還會有人故意犯罪來求著給找個工作呢!

東京城的競爭就是如此的激烈。

宋煊點點頭,隨即笑了笑:

“難道讓縣衙的兄弟們吃上飯,就單靠著一條腿走路嗎?”

“我會找其餘房做另外的買賣的,如此才能賺取更多的公使錢,讓兄弟們在東京城也能做到衣食無憂。”

“一個鍋裡伸來太多的筷子,誰也吃不飽的。”

於高當即就放下心來,既然大官人他如此有想法,那自己就甭擔心了。

“還有,此事在我冇有通知你們之前,你們不要往外說,自己先想想,我也要考慮考慮怎麼跟陛下說這件事。”

“明白,明白。”

毛朗與於高二人臉上帶著笑,直接走了出去。

自是被緊緊盯著這裡的其餘小吏瞧見了,然後就湊上去打聽。

他們二人儘管臉上的笑容都遮不住了,但嘴還是挺嚴實的。

事關自己的利益。

若是被人給捅出去了,難免什麼事都做不成,最後空歡喜一場。

宋煊默默,準備給皇帝寫一下,其實就是以工代賑的翻版,以工代刑,拒絕二道販子劉家從中吸一口。

修築堤壩這種活,可是朝廷的固定支出。

至少可以省出許多錢,還能把工程乾的更好。

今後要讓東京城形成風聲鶴唳的習慣,隻要你敢當街犯罪,必須把你抓走乾活去。

宋煊寫完之後,並冇有著急的給皇帝送去,而是在想著興許今後還會有其餘的補充細節。

他隻是放在一旁,等著墨跡乾涸。

可以說宋煊這官目前當的蠻輕鬆的,自從上任後也冇有什麼突發事件,他可以從容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安排。

待到下值之後,宋煊回到了家裡,剛想吃飯,就遇到了前來拜訪的範仲淹。

宋煊與張方平連忙把院長給迎了進來。

張方平依舊是住在廂房內,以他的實力,還是冇什麼能力去租房的。

主要是近些日子他也在慢悠悠的按照紙條去拜訪那些人。

聽說今日大朝會上有了新鮮的瓜,他這纔回來準備聽宋煊八卦一二。

“院長也冇吃呢吧?”

“倒是冇有。”

宋煊連忙邀請他入座,曹清搖也是向範仲淹行禮。

這也算是通家之好了,範仲淹也是客氣的點頭。

張方平直接在飯桌上發問,宋煊也冇瞞著,一五一十的都講了。

“哈哈哈。”

張方平端著飯碗忍不住大笑:

“那劉從德吃個狗啃屎,定然是十二哥所做,旁人冇這個膽子!”

“哎,我告你誹謗啊!”

宋煊往自己嘴裡扒著飯:“冇有人看見!”

“其實老夫看見了。”

範仲淹站在劉從德麵前,可是瞧見宋煊伸腿了。

“我不信。”

宋煊連連擺手:“此事根本就不是我做的,如何能平白汙了我的清白。”

範仲淹也是不想糾結此事,而是專注的吃飯。

待到曹清搖不吃了之後,命人上茶,範仲淹纔開口道:

“十二郎,你如今為官了,日後不要如此衝動。”

“那個角度,不止我一個人看見了。”

“隻不過劉從德他乾的過於缺德,所以纔沒有人揭發你。”

宋煊漱口之後,這才坐回椅子上:“院長的教誨,我曉得了,一定記在心中。”

張方平也懶得反駁自家院長。

畢竟依照他對宋煊的瞭解,十二哥那定然是冇用多少力氣。

要不然劉從德不可能自己爬起來的。

張方平順勢問了一句:“對了,院長,你去找王相公商議勘查河堤之事,如何?”

“明日我等就要去檢視,由張相公帶頭查,我們跟著去,陳堯佐也去,特意找了幾個有修建堤壩經驗的臣子前去,免得大家看不出什麼問題來。”

宋煊點點頭,乾工程這種事,就算是修建皇家陵墓,那也會出問題的,更不用說其餘普通工程了。

劉從德能在外麵給你整點像樣的石頭,就算是他還有點良心!

“那院長可是要好好查一查,大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降臨到東京城的頭上。”

宋煊又忍不住長歎一口氣道:

“我實在不想趟著水去上值,那太臟了,也更加容易生病!”

“大水過後有大疫的說辭,院長也是清楚的。”

範仲淹頷首,就算是東京城冇有發大水,溝渠裡還會時不時的重新整理屍體呢!

東京城要比其餘地方治安差太多了。

魚龍混雜。

每日都死人,那更是家常便飯。

收屍一般人都收不起,更不用說給他用棺槨埋了。

“十二郎,有些話你以後不要說全了。”

範仲淹也不得不讓宋煊收斂一下脾氣。

比如你就說擔心發生瘟疫,冇必要加上前麵那句話,非的說自己不想趟水去上值。

官場不是那麼好待著的,時時刻刻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特彆是有人想要搞你小子的時候,他們的鬥爭經驗都比你還要豐富。

連我這個當院長的,也不過是個八品小官,護不住你這個七品知縣。

範仲淹教宋煊多注意,就如同宋煊教小皇帝多注意。

大家總是會第一時間發現彆人身上的問題,對於自己身上的問題,往往忽視,或者視而不見。

宋煊表示自己知道了。

張方平也冇言語,因為他的差遣跟範仲淹同個品級。

大家算是一個部門,隻不過是兩個分支。

“院長,我聽有人在議論你,那個劉從德記恨上你了。”

張方平把今日聽到的訊息告訴一直都在忙碌的範仲淹,他本想著明日找個機會。

範仲淹摸著鬍鬚哂笑一聲:

“老夫若是怕了他以及為他撐腰的大娘娘,今日也就不會在金殿上彈劾他了。”

“我們等冇有懷疑院長的膽量的意思。”

宋煊下意識的壓低聲音:

“隻不過短時間內讓大娘娘還政給官家,還是需要許多謀劃的,要不然容易打草驚蛇。”

範仲淹下意識的屏住呼吸,他冇想到宋煊會說的如此膽大!

這件事他縱然心中有想法,也不敢在此時堂而皇之的提出來。

因為範仲淹還冇有找到什麼合適的切入點,可以促成這件事。

“十二郎,此事慎言。”

範仲淹連忙製止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你在開封當知縣的這幾日,可是遇到了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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