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大宋悍臣 > 第66章 上等!上等!還是他孃的上等!

孫奭的話語雖然帶著極大的疲憊,但是他的話卻是振聾發聵。

黃河始終是懸在東京城百萬人頭上的一把利劍。

若是不解決,黃河突然就給你來一下猛的肘擊。

兒孫怎麼辦?

到時候真的成鱉孫了!

孫奭的話,讓判卷的官員們都常常歎了口氣。

他們又何嘗不知道呢。

可是治理黃河談何容易?

但是孫奭是當世大儒,又是被陛下欽點的主考官。

背後的用意,說不準就已經與陛下提前通氣了。

判卷子本來就是一件極為不容易之事。

眾人吃過飯後,本想著休息一會。

可是瞧見主考官孫奭又重新坐了回去。

馮元等人也是歎了口氣,默默的跟上。

期望能夠早日盼到能取得“上”這個等級的好策論。

哪怕隻是如同李垂提出來的理論,也是極好的!

可惜夜半三更了,主考官孫奭都冇有看見一張合適的策論。

終於有人熬不動了,開始勸老師休息,養足精神明日在來判卷子。

否則光是如此熬著,很難精神集中去閱卷。

孫奭點點頭,表示自己忘記了時間。

明日不會如此了。

他被人攙扶著下去休息。

馮元暗暗歎了口氣,也是回去休息了。

孫奭年歲大了,覺少。

他躺在床榻上,也是歎了口氣。

難不成自己當真錯了?

不該在為國選材時,如此膽大妄為?

此番不知道要罷黜多少優秀的舉子!

可是老夫真的想要為大宋解決這懸在頭頂的百年禍患啊!

帶著遺憾,孫奭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一早他便醒了,草草吃過飯,便獨自一人到達閱卷辦公房,去看卷子。

馮元等人也不好睡懶覺。

本以為辰時一刻來,就算是早的了。

未曾想孫學士桌子旁的蠟燭都要燃儘了。

他們趕忙打起精神,陷入了繁忙的閱卷工作當中。

又是深夜。

馮元等人其實已經叫苦連天了。

孫學士昨日就說今日不會如此,可他是否忘記了?

在馮元的提醒下,眾人這才散去休息。

孫奭默默的躺在床榻上,老淚縱橫。

“看樣子老夫真的是太急於求成了。”

教書育人一輩子,告訴他們欲速則不達,結果年歲到了,自己卻是想要一蹴而就,甚至是在拔苗助長!

此番省試過後。

孫奭便決定向官家辭去翰林侍讀學士這一職位。

第三日。

眾人更是愁眉苦臉的判著卷子,獲得中下的考生也越來越多。

再次日上三竿,馮元瞧著一動不動的孫奭,當下大驚失色,連忙起身,顧不得打翻硯台。

他衝了過去:

“孫學士,你怎麼了?”

孫奭麻木的看了馮元一眼。

馮元見他腦袋還能動,當即鬆了口氣,隨即忍不住埋怨:

“孫宗古,你真是嚇煞我也!”

孫奭卻是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

“道宗,你還是先瞧瞧這篇策論,寫的極好。”

孫奭難以掩蓋自己內心的狂喜:

“老夫認為此篇當為天聖五年省試的會元!”

“啊?”

馮元又是一驚:

“還有那麼多,幾千份卷子冇有審閱,如何就定奪此人是會元了?”

其餘判卷子的官員聽到馮元一驚一乍的聲音,連忙看過來。

他們又聽到孫學士直接定了會元的試卷,全都離開座位跑了過來。

孫奭內心狂喜。

可是兩眼卻已經潸然淚下了。

如此大才,終於被他給篩選出來了!

馮元連忙讀了出來:

“古人言:水利之在天下,猶人之血氣然,一息之不通,則四體非複為有矣。”

“吾觀東京形勝,黃河懸於頭頂,汴渠穿於腹心,自景德四年黃河決澶州,二十年來堤防日頹。”

“今若再遇大汛,則汴梁百萬生靈,恐為魚鱉!”

“謹陳一策,以固根本。”

……

馮元高聲朗讀的便是宋煊的試卷,並且宋煊在文中駁斥了李垂的荒唐想法,提出了築堤束水,以水攻沙的治黃策略。

眾多閱卷老師麵露異色。

因為他們給那些寫李垂之法的,都是給了中上。

如今出現了一個駁斥李垂之法的,直接點為會元。

傳出去是否?

馮京唸完後,心中也是極為驚詫。

文采不說極好,就是此舉子在文中所出的主意,聽起來有理有據的,但是他心中還是有些疑問:

“孫學士,此舉子所言之法簡直聞所未聞。”

“萬一也是紙上談兵?”

“是啊,老師,這誰懂他所說的?”

“萬一也是紙上談兵,豈不是誤導了我大宋,更是危害了黃河沿岸百姓的身家性命。”

孫奭卻是也不惱。

他方纔看了數遍宋煊的策論,已然把試捲上的每一個字全都背了下來。

他也明白李垂的法子為何會受到歡迎?

那就是能夠一舉多得,最主要的是針對遼國。

取巧嘛!

聰明人都喜歡取巧。

而大宋士大夫階層哪一個不認為自己是聰明人?

雖然澶淵之盟已然簽訂了二十多年,可是遼國時不時的就會拿出黃河鬨水災來進攻之事威脅。

朝臣說是苦黃河久矣。

不如說針對遼國突然來襲的兵鋒更加憂慮。

因為像他們這些在東京城居住的官員而言。

就算是黃河發大水,淹了東京城,可總會是有洪水淹不到的地方。

而他們居住地恰巧便是如此。

受災的永遠是人數更多的百姓。

孫奭看向提出疑問的學生:

“那李垂的言論,就不是紙上談兵了嗎?”

孫奭昔日的學生一下子就啞火了。

“孫學士。”

馮京把卷子放下:

“我承認這篇策論文采也好,邏輯也好,可是終究是冇有經過驗證,就如此草率的定為會元,是不是太兒戲了?”

“是啊,有些兒戲了!”

“畢竟大宋這麼多年的省試,都冇有如此決斷過!”

“兒戲?”孫奭摸著鬍鬚極為肯定的道:

“以前冇有過先例,是因為冇有如此良才,今年天聖五年的省試,便是第一次。”

“難道漢高祖劉邦拜韓信為大將軍之前,韓信他有什麼聲望嗎?”

韓信非常窮,窮的老母死了,都冇錢置辦喪事,窮到要飯,忍受胯下之辱。

他去項羽那裡去,結果項羽那裡還是搞貴族那一套。

到了劉邦這裡也不受重用,但是蕭何看過韓信寫的兵書,想要等待時機再舉薦給劉邦,但是韓信不等了。

這纔有了蕭何月下追韓信,劉邦果然把要逃走的韓信,還是一個治粟都尉給拜為大將軍。

即使那麼多人都不服,但是韓信就是做到了。

眾人聽著教書育人一輩子的孫奭現場拿韓信教育,其實也是因為孫奭的名望高。

不是大家不想聽教育,實則是眾人心中都懷疑:

“眼前這個舉子,他配與兵仙韓信相比較嗎?”

自從韓信出世千年以來,有多少人能夠到他!

那也就是李世民誇讚李衛公的才能不輸韓信。

馮元等人如此想,也實屬正常。

在一個人冇有做出成效之前,受到的質疑隻會多,不會少。

這是人性使然。

每一個人都是結果論。

故而千裡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之言流傳。

並不是誰都擁有超前的看人的眼光。

孫奭知道他們心中所想,但是他教書育人一輩子,能從一個人的文風當中看出這名學子的性格。

此子極為自信!

孫奭喜歡自信的年輕人,否則治理黃河的千古難題,誰遇到點困難都會知難而退,很難堅持下去。

自信點人纔會自傲!

自傲就不允許他自己半途而廢。

孫奭已經打定主意,就是要把這個學子欽定為會元。

將來鼓勵他去治理黃河。

徹底打掉懸在東京城百萬民眾頭上的利劍!

而且他覺得這個學子給出的具體的治理黃河的手段,並不是靠著像李垂那樣的臆想。

假以時日。

定然能夠成功!

“就這麼定了,你們誰若不服,儘管拿出其餘人的試捲來與我看。”

眾人再次驚詫於孫奭的大膽。

這與他平日裡教導學生三思而後行的理念實在是不同。

小老頭怎麼越來越激進了?

“可是此篇駁斥李垂的方法,我等在都是給引用李垂的方法給了中上的等級,這?”

馮元有些擔憂,哪有對此割裂的判卷之法?

大家至少應該統一標準呐!

“無妨。”

孫奭自從見了宋煊這篇策論之後,他整個人都覺得舒心了許多。

“反正二人都是理論,到時候誰勝誰負,興許老夫看不到了,但是你們也許能見到。”

“治理黃河豈能隻靠著對自己有利的方向去策劃,無論如將來何都要用在實際上,才能見到真章!”

馮元等人也無話可說。

大家本以為這種省試的答案應該是:一或二。

如此選擇纔是正常的邏輯。

結果作為主考官的孫奭選了“或”作為標準答案!

此乃亙古未有之事啊!

馮元等副考官自是麵麵相覷,不知道如何再勸。

畢竟這可是省試,極為重要的一關。

更是關乎著數千舉子的前途,豈能如此~兒戲?

但是孫奭卻是不再理會他們,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二:

“走吧,咱們去吃飯。”

眾人再次詫異。

自從孫夫子瞧見了這篇策論之後,整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

待到吃完飯後,馮元等人又想回去繼續判卷,發揚風格向孫夫子學子,可是孫奭卻是擺擺手:

“老夫年歲大了,要去午睡一會,你們自是去判卷。”

“啊?”

馮元等人目瞪口呆。

孫夫子如何轉了性子。

孫奭哼笑一聲。

此事就如同軍事上一般,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縱然還剩下四千多份試卷,他也相信,再也不會有比這篇文章寫的更好的策論出現了!

要不是因為規則,孫奭當真就想要拿著這份策論,立即進宮麵聖。

如此大才,切不可放過。

否則就是朝廷的損失,更是大宋百姓的損失!

判卷子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事。

而且能進入省試的都是精銳。

他們縱然不會寫,那也是會用心編造一二,絕不會讓你這個判卷老師,簡單的給出中下的等級。

如今又冇有了孫奭這位主考官的監督,大家判卷的速度都是減緩下來。

這牢坐的時間便更是久了。

考官在鎖宿期間,除得暴病,可“委監門使臣與無乾礙官視其所苦,速令歸第”以外,其他不論發生何種情況,都嚴禁外出。

禮部貢院有“平安曆”之設,讓考官與家人在鎖宿期間互報平安,以免掛念,當然這種“平安曆”還須經過監門官的仔細檢查,確認其內容“不過以報平安者”,才允許出入。

除此以外,考官與外界的任何聯絡皆被隔絕。

嚴格的鎖宿製度,對於過慣了悠閒生活的士大夫來說,無疑十分難受,形之於筆墨、見之於吟詠者時或有之。

嘉祐二年那場千古龍虎榜(1057),出任權知貢舉的歐陽修對鎖宿禮闈深感寂寞無聊,便與同僚互相唱和以打發時日。

他先後作詩二十二首,其中數篇詩篇就抒發了對鎖宿製度的不滿。

宋代眾多的法律、禁令,對官員來說,大都形同虛設,不起作用。

惟有鎖宿製度卻執行得頗為嚴格。

這與皇帝親自派出內侍,加強對主考官的監督是分不開的。

作為皇帝的趙禎極為關心此番省試的結果。

畢竟他是花了真金白銀去支援宋煊奪得會元的。

而且在治理黃河這方麵,他也迫切的希望宋煊能夠給出解決辦法。

可是連朝會都舉辦了兩次,孫侍讀那裡依舊冇有什麼訊息傳來。

這讓趙禎十分的擔憂。

他不是怕自己的錢打了水漂,而是憂心孫侍讀冇有尋到一個可以替自己治理黃河水患的人才。

皇帝還在憂心,聽著下麵宰相們議論事項,稍微有些心不在焉。

王曾等人也冇有在意,繼續議論,直到回了公房。

卻是禮部的人再等,方纔貢院來報,省試的所有試卷全都查閱且複覈完了,如今正在整理。

孫學士差人前來詢問,幾位相公是否要一同去做個見證?

一般待到名次確認後,纔會由禮部往上奏報。

王曾相信孫奭的為人,而且為人師表這麼多年積累下來的信譽,定然不會在這種國家大事上徇私。

“待到我等直接觀看禮部送上來的名單就可。”

“喏。”

禮部的官員告退,這才轉身走了。

倒是呂夷簡摸著鬍鬚笑道:

“東京城內猜會元花落誰家的不計其數,也不知道誰能拔得頭籌。”

“一會便知道了。”

張知白笑了笑:“我聽聞買應天府解元宋煊的人倒是不少。”

“應天府?”

呂夷簡悠悠的歎了口氣:“上一次也是應天府解元宋庠。”

“哦,巧了這不是?”

張士遜摸著鬍鬚笑道:

“興許他們之間會有些親戚關係的。”

“若是這宋煊能過中會元,在中狀元,這連中三元的含金量,會比宋庠強上許多,自是可以媲美王相公了。”

呂夷簡突然開口提了一嘴。

但是幾人都明白呂夷簡話裡的意思,那便是:宋煊有機會連中三元嗎?

禮部奏名進士尚須通過殿試才能登第。

但是作為例外,如果皇帝本人處於諒闇(守喪)時期,照例不舉行殿試,而以會元為榜首。

如真宗朝的孫僅、仁宗朝的宋庠、英宗朝的彭汝礪、神宗朝的許安世、徽宗朝的李釡、高宗朝的黃公度、孝宗朝的木待問、寧宗朝的莫子純等人,皆為其例。

宋庠連中三元含金量不高。

一個是他冇有參加殿試,另外一個則是劉太後給乾預的,把本該屬於弟弟宋祁的狀元郎頭銜給哥哥宋庠了。

如今宋庠在東京城受到劉太後的關照。

弟弟宋祁被一腳踢出去,倒也是好去處南京為縣令去了。

此時辦公房內就坐著一個連中三元之人:

王曾。

察覺眾人的目光,王曾放下手中的冊子:

“雖然宋煊他名聲在外,可是又不是善於策論,想要連中三元有些難度的。”

呂夷簡通過他堂弟呂樂簡得知宋煊的策論能力也是強的冇邊,他倒是來了興趣:

“諸位有冇有想法,也來賭一賭宋煊他能否連中三元?”

“我賭他有極大的可能拿到。”

眾人都是驚詫的看向呂夷簡。

大宋人是好賭的。

從上到下皆是如此。

要不然宋煊的彩票買賣也不會紅火。

“太早了吧?”

王曾有些奇怪呂夷簡為何會如此篤定宋煊也能達成此等成就。

“至少要等他真是會元,這個賭約纔有效,否則便是空中閣樓。”

“待到成績出來時就晚了。”

“好。”

王曾點點頭:

“既然你選擇他能,我便隻能選擇他不能了。”

“若是全都選能,豈不是有作弊的嫌疑?”

“今年出題是陛下自己出三道題,最終選擇一個,誰都不清楚,如何作弊?”

呂夷簡隻是覺得想要證明連中三元並冇什麼了不起的。

你王曾能做到。

彆人同樣也能做到!

而且宋煊還是更加年輕。

王曾今後也不必總是以此自傲。

先前的宋庠連中三元含金量不足。

如今這個宋煊若是真的連中三元,那必然能過媲美王曾。

他也不必那麼“驕傲”了!

呂夷簡想要利用宋煊,把王曾拉下神壇。

他實在是太想進步了!

“確實如此,那我也猜測可以。”

張士遜作為呂夷簡的姻親,自是全力支援他。

“那我就賭他不能。”

張知白笑嗬嗬的摻乎了一腳。

“既然如此,我便做個公證的裁判。”

魯道宗也想要知道宋煊他這個敢當街喝罵宗室子的舉子,能否完成連中三元的壯舉。

幾個人伸出手掌,就算是約定。

待到賭約成了,呂夷簡摸著鬍鬚笑著道:

“我其實是很看好晏同叔看人的眼光,能被他點為解元,定然有著過人之處!”

聽著呂夷簡自曝底牌,王曾也不在意。

他聽過幾次宋煊的名字,但是內心總是覺得像是地方上在人造“神童”一般。

倒是張知白哈哈笑了幾聲,指了指呂夷簡道:

“果然晏同叔與你是好友,這都告訴你了。”

呂夷簡笑而不語,其實是與宋煊為同窗的自家堂弟說的。

晏殊那謹慎的性子,可不會隨意說宋煊的情況!

“那我去現場看一看。”

魯道宗也是管轄禮部的,自是要去看著。

眾人也冇攔著,隻是叫他早些帶著結果回來。

貢院內。

孫奭在覈對宋煊真正的試卷。

名字以及籍貫準確無誤。

尤其是宋煊的字還挺優美的,較為少見。

他仔細瞧了瞧,像是脫胎於石淙河的摩崖碑刻。

孫奭越看越滿意。

馮元等人卻是瞧著宋煊的試卷,全都是上等的評價。

“此子當真是極為優異啊!”

“不錯。”

“策論寫的好也就罷了,詩賦也是極為突出。”

“這宋煊,應天府解元,莫不是名動三京的宋十二?”

“宋十二,明月幾時有?”

“對對對。”

“真是他。”

禮部官員已經把宋煊報名資料拿出來看了。

眾人又是一陣議論。

倒是馮元摸著鬍鬚笑道:

“孫學士不愧是教了一輩子學生,眼光極為毒辣,要不是他點了宋十二的會元,我等還在苦哈哈的日夜不休判卷子呢。”

“是啊!”

諸多“坐牢”的官員紛紛附和,拍著孫奭的馬屁。

若是孫奭堅持,縱然宋煊其餘兩科答的如此之好,大家也不會重點關注的。

畢竟敢於在科舉考試當中,駁斥一個官員流傳已久,且朝廷一直想要執行的好主意,需要多大的勇氣啊!

孫奭臉上的喜色越發多了起來。

他本以為宋煊策論寫的足夠好,而且超越了本次考生,成為當之無愧的佼佼者。

未曾想到宋煊其餘兩門考試,那也是答的極好。

如此人才,中了會元,不中狀元。

當真是可惜啊!

“哎,他已然是解元、會元,數日後的殿試,會不會中狀元啊?”

馮元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連中三元!”

此言一出,大廳內的眾人更是驚喜連連。

在科舉考試當中,如此揚名立萬的機會當真是不多見呐。

上一屆連中三元的宋庠含金量太低。

這一次宋煊要真正的去參加殿試,若是還能中狀元。

對於天下讀書人,都是一個極大的激勵!

孫奭光顧著宋煊提出的治理黃河的法子而高興了,險些都忘記了他有連中三元的機會。

“宋十二,實至名歸啊!”

馮元摸著鬍鬚欣賞宋煊的策論:“此子將來必成大器!”

“是啊,是啊。”

一幫人在哪裡附和。

孫奭隻是覺得有些想笑。

在糊名冇有去掉看見結果之前,哪一個人會讚同自己的想法?

他們都是在質疑。

直到其餘四千多份試卷,再也冇有寫出能與宋煊相媲美的策論來。

他們才服氣!

再加上此時又退去糊名,把宋煊的所有卷子放在一起看。

如此優異,那誰還不會誇兩句啊?

這都明牌了!

世上從來都不缺乏馬後炮!

“怎麼,結果已經出了?”

魯道宗瞧見大廳內嗚嗚渣渣的在討論著。

眾人連忙向宰相行禮,就算是孫奭也不例外。

魯道宗點頭示意,然後才走到中央的桌子前:

“讓我瞧瞧今年的會元是誰?”

魯道宗拿起最旁邊的試卷。

經義,等級為上,宋煊。

詩賦,等級為上,宋煊。

策論,等級為上,宋煊。

“宋煊!”

饒是魯道宗心情沉穩。

可是也冇有遇到過如此優秀的舉子。

他細細看下來,然後到了策論治理黃河,眼睛都拔不出來了。

旁人說什麼話他都聽不見。

魯道宗全神貫注的瞧著宋煊寫在試卷裡的辦法!

相比於李垂的紙上談兵,魯道宗更加相信黃河絕非人力能夠控製的。

他的想法不單單是為大宋解決決堤的困擾,還能把這種災害轉移給遼國,長此以往,大遼的國力會越來越弱,便是給大宋收複燕雲十六州的好機會。

彆管到時候燕雲十六州是不是汪洋或者沼澤,總歸是有收複燕雲十六州的機會。

但是魯道宗卻不這麼想,治理黃河是必須的。

但是前提要有足夠的經驗與成熟的方案,貿然行動隻會給大宋帶來更多的災難。

一旦治理黃河失敗,受到傷害的還是大宋許多無辜百姓。

“築堤束水,以水攻沙!”

魯道宗喃喃自語,隨即看向滿臉帶笑,連褶子都帶笑的孫奭:

“孫夫子當真是慧眼識珠!”

“哈哈哈。”

孫奭得意的大笑了幾聲,他覺得自己能夠在有生之年,為國家選出一個可以治理黃河的有用之人,此生也無憾了。

魯道宗又看向一群複覈官:“你們也都讚同孫學士的看法?”

“我等閱卷七千五百其七十二份,皆無出其右者。”

魯道宗頷首,隨即開口道:

“你們速速把通過省試的名單整理出來,我要帶著這批舉子的試卷一同前往皇宮,麵見官家。”

“是。”

有了魯道宗在這裡坐鎮,眾人的行動越發快了起來。

孫奭差人給魯道宗看了茶。

魯道宗已久是在拿著宋煊的試卷,仔仔細細的看,良久之後,他才小心翼翼的把宋煊的試卷摺好:

“孫學士,對於這篇文章如何看的?”

“相比於李垂的空談,我是覺得宋煊的法子有極大的可施行性。”

孫奭摸著自己鬍鬚,麵露沉思之色:

“待到時機成熟後,再細細詢問一二,我總覺得他並冇有全都說出來似的。”

“啊?”魯道宗麵露不解:“從哪裡看出來的?”

“直覺。”孫奭微微側頭看向魯道宗:

“老夫教書育人一輩子,看過許多學子,此子文風極佳,且遊刃有餘,讓我總覺得他還是冇有全都把好主意說出來,而是重點拋出一個法子,用來反駁李垂的天真想法。”

這種說辭,魯道宗便是不敢苟同了。

因為經驗之談,他根本就無法判斷。

“治理黃河是一件大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魯道宗終究是鬆了口氣:

“看樣子宋十二還是有些才能的,並不是單純的以詩賦聞名於世。”

孫奭點點頭,他已經打定主意,待到塵埃落定後,定要與宋煊詳細談一談。

於是在這些考官的忙碌下,魯道宗示意屬官幫他拿著此番通過省試的學子名單以及一些較為優秀的考生試卷,他親自拿著宋煊的試卷前往皇宮。

至於孫奭在後麵乘著驢車一同走。

王曾等人還在忙碌。

便看見魯道宗急匆匆的回來,並且宣佈要去找官家呈報宋煊的試卷。

王曾麵露奇怪之色:“發生什麼事了?”

“那宋煊可是得了會元?”呂夷簡立即出聲詢問。

“當然。”魯道宗開口道:“舍他其誰?”

呂夷簡臉上當即流露出笑意,並且看向臉上帶著幾分詫異的王曾。

王曾詫異是不是宋煊得了會元這件事。

而是一向為人剛正,嫉惡少容的魯道宗會說出舍他其誰都話。

“他寫的策論當真如此之好?”

聽到王曾出聲詢問,魯道宗臉上帶著笑容:“豈止是一個好字就能形容的!”

“啊?”

這下子連呂夷簡都顯得極為詫異了。

幾個人一邊走一邊聽著魯道宗說孫學士看見這篇策論,便定為會元,後麵數千份卷子他一份也不去看了,免得汙了眼睛。

此話一出,讓王曾等人更是感興趣,紛紛叫嚷著要看一看。

但是魯道宗卻道:

“無論如何都先與官家看,待到孫學士來了,可以一字不落的複述給大家,他說自己全都背下來了,越看越欣喜。”

王曾等人雖然被魯道宗的話給說的心癢癢。

但是他們都不是弄權之人,自是要先緊著官家去看。

趙禎本來下朝後,在自己的房間裡觀看宰相們已經處理過的政務,以此來增長見聞。

孫奭等侍讀不在,趙禎也就冇有了心思去學習。

就在他神遊天外的時候,便見到有人來通報,說是幾位宰相聯合求見。

趙禎當即一個激靈,隨即讓人把他們請進來,並且賜座。

魯道宗說著省試名單已經出來了,另外還有會元以及一些排名靠前舉子的試卷。

趙禎立即來了精神,他打開名單一瞧。

頭一個名字便是宋煊,籍貫應天府寧陵縣。

“哈哈。”

趙禎忍不住笑出聲來,十二哥他當真考中了會元!

朕可是花了整整五萬貫押了他贏!

這是趙禎第一次投資的買賣,他心中極為得意。

最重要的是他冇有看錯人,宋煊果然是有實力之人。

考生宋煊:

經義:上等!

詩賦:上等。

策論:還是她孃的上等。

趙禎已經冇有去看其他人的名字了。

他滿眼都是宋煊三門功課,全都是上等的字眼當中。

趙禎知道宋煊是挺強的。

可是他冇想到宋煊會是強中更有強中手!

照此下去,十二哥當真會成為朕第一次主持殿試的第一個狀元郎!

而且他還是朕第一次主持殿試,第一個連中三元之人。

如此多的第一次彙聚在一起,讓趙禎隨便暢想一下將來,就變得極為激動。

更不是用說他與宋煊之間幼年時,還有著極強的緣分!

趙禎一時間神情激動,臉上儘是驚喜之色。

年輕的皇帝還冇有學會,喜怒不形於色這項技能。

但是坐在下麵的王曾等人卻是有些坐不住了,畢竟被魯道宗勾得心癢癢。

他們都想要瞧瞧宋煊到底寫了什麼拍案叫絕的策論,讓一輩子教書育人的孫奭如此推崇。

試卷隻判了前麵一點,他就定奪下來!

“敢問陛下可是看完了?”

趙禎這才從狂喜當中回過神來:

“啊,還冇有,我這就看。”

趙禎平日裡跟宰相們也不會說朕朕朕的。

他把名單放在一旁,其餘學子他並不知曉,所以看不看都無所謂。

然後趙禎拿起放在頭一位宋煊的策論麵帶喜色的看了起來。

《黃河水利修繕策》:

趙禎細細閱讀下來,臉上的喜色全都被嚴肅之色代替。

他曾經細細問過孫奭有關黃河水患的事。

孫奭言明少則十年,黃河的水患便會越來越嚴重。

若是官家不想每年夏天東京城都被水淹,還是要早日把治理黃河的事提到議程上來。

至於李垂的主意,即使受到了許多朝臣的肯定,但是孫奭卻認為不行。

趙禎也是受到了這位侍讀的影響。

宋煊在策論當中寫了一個前無古人的方法,若是此法能行,趙禎相信後人定然會依照此法而行,去治理黃河。

就如同都江堰一般,功在千秋!

“朕覺得寫的不錯,但是有些地方朕看的不是很懂。”

趙禎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帶上了一絲嚴肅之色。

王曾是個急性子,他不等宦官拿過來,便主動上前從皇帝手裡拿過來站在一旁就看。

直到此時,孫奭才慢悠悠的走進大廳,衝著眾人行禮。

“哎呀,可叫我好等。”呂夷簡倒是冇有湊上去:“孫學士可是帶了謄抄本?”

“帶了帶了。”

孫奭笑嗬嗬的從袖口當中掏出來抄了宋煊卷子判分的試卷。

呂夷簡也是快步走上前去,他著實是好奇,宋煊能寫出什麼驚天神策來。

搞得每個看見的人,都如此沉默不語,甚至還看不懂。

我就不信,還有我看不懂的策論!

孫奭笑嗬嗬的走上前去,恭喜趙禎獲得一良才,若是此法能行,黃河之患便可以在官家手中終結了。

趙禎聽著孫夫子的話,臉上也是帶著笑意:

“孫夫子,隻是其中策論的有些內容我不大明白。”

“不明白便不明白。”

孫奭又是開啟了教育模式。

天子哪能無所不知啊?

專業的事情自是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這便是天子的一大“德行”!

而不是讓人去胡亂指揮,甚至是皇帝自己胡亂指揮。

趙禎這個人從小就是聽勸,尤其是孫夫子這樣的老師。

他連忙表示自己記住了。

王曾足足看了三遍,才目露異色:“這是誰教給宋煊的法子?”

“我聽晏殊說過,宋煊他本就是神童!”

聽著皇帝的回話,王曾忍不住驚歎,若是此法能行,此子當真是天縱之才!

真乃大宋之幸事!

以前他還覺得是晏殊想要快速回到中樞,故而在應天府大興教育,而且還搞得政績極佳,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

關鍵還推出宋煊這麼一個“歲數大了的神童”,怎麼看都像是造勢的!

而且晏殊還不惜用自己的一句之師,為默默無名的宋煊積累名望!

現在王曾發現自己錯了。

簡直是錯的有些離譜!

晏殊那種人,若不是宋煊自己爭氣,他如何會使出這般力氣為宋煊揚名呢?

宋煊名動洛陽之事,便是晏殊一手策劃推動的。

呂夷簡看完之後,也是滿眼的不可置信。

他隻是覺得宋煊先前有手腕,是個在官場上廝混的好苗子。

呂家也願意與他結盟,甚至呂夷簡都打算要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否則也不會讓自己的堂弟呂樂簡,多多關注宋煊,並且他們兄弟倆之間來往信件密切,大部分都是關於宋煊的。

現在呂夷簡覺得自己還是小看了宋煊。

“若是此法真的能成,我大宋興許就再無黃河水患之威脅。”

王曾悠悠的歎了口氣:

“當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宋煊給我的驚喜太大了。”

“先前我還覺得晏同叔不過是為了給宋煊積累名聲纔會如此,倒是我錯了!”

趙禎聽到王曾如此評價,連忙驚喜的詢問:

“王相公也是覺得,十二哥的法子能成?”

幾個老臣都冇有注意趙禎的稱呼,王曾把手中的試卷傳遞給副宰相張知白:

“臣以為大可一試。”

魯道宗卻是又開口道:“官家,此事且不可著急,還需細細考察纔可。”

“臣也以為如此,欲速則不達。”

孫奭也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宋煊年紀輕輕,若是一下子就讓他挑大梁,就算是政策好的,可是執行層麵也會打折扣。

而且修繕黃河也是一件長久之事。

宋煊的法子固然可行,但也需要實驗一番,而不是大規模就推進工程。

否則對於朝廷耗費極大!

趙禎頷首,他也明白孫夫子的擔憂。

“此事我冇有什麼疑問了。”

趙禎倒是不覺得有孫夫子這個主考官以及諸位宰相在,會影響十二哥中會元的事情。

於是趙禎開口道:“但是還需要問過母後才行。”

劉娥臨朝稱製,又有先皇遺詔,大小事都要過問,而且還是會元這種較為重要之事。

“理應如此。”王曾重新拿回宋煊的試卷:

“我等同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