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與宋浩二人,瞧著被眾星捧月圍繞著的應天府解元宋煊。
宋浩更多的是不甘心比宋煊差。
不願意承認自己比宋煊這個弟弟弱。
但事實卻是如此!
所以就更加不甘心。
宋祁則是順利通過了科舉考試,走上了仕途。
宋煊如此行徑,隻不過勾起了一些他不那麼美好的回憶。
但更多的是他這個走上仕途之人,那也是一時的狀元,理應會被這些前輩官員所照拂。
但是宋祁發現所有的風頭都被宋煊給搶走了。
自己的那些上官全都圍繞著宋煊,這便讓宋祁心中有所難熬!
明明是我更優秀,宋煊他能否通過省試,還未可知呢!
怎麼無論是學子還是官員,全都圍繞著他!
宋煊要真是我大哥宋庠還則罷了。
可他偏偏不是。
平白冇有來的被人壓住,心裡就是十分的不爽。
嫉妒之心,就如同小火苗一樣升起來了。
宋祁覺得自己不應該嫉妒宋煊,可是此時心中這股情緒當真是上來了!
“這段時間,二哥也會把省試的經驗,全都傳授給你。”
宋浩大為感動,隨即重重的點頭。
晏殊並冇有當眾說出來宋煊第一次參加解試被他故意罷黜的事情來。
他本想這次藉著機會說出來的,但是看著這麼多人想要與宋煊結親。
那他自然是不能再火上澆油了!
還是在後續有時間再給他們說一說吧。
於是在宴會結束後,晏殊又叮囑了宋煊等人一定要為省試做好準備。
“莫要被一時的進步,昏了頭,忘了後麵還有更大的山要去翻越呢。”
“因為春闈近在眼前,大家哪有那麼多的時間去想七想八的?”
“一心全都該撲在溫習功課上纔是最佳。”
晏殊說完之後,眾多學子自是一陣道謝。
杜衍給蘇耆使了使眼色:“晏同叔這是在點撥誰啊?”
“哈哈哈。”
蘇耆隨即摸著鬍鬚打趣道:“怕不是他自己有了嫁女的心思,所以才特意說這些話的。”
宋煊同樣站起身來,同幾個官員告彆,隨著人流慢慢往外走。
就在這個時候,曲澤站在門口,瞧見宋煊出來,快步上前:
“十二郎,有事找你。”
“嗯。”
宋煊自是讓張方平稍待,他走過去:
“有事發生?”
“你手下王珪去平安賭坊拿錢,一直都冇有回來,是陶掌櫃的讓我前來,怕是他有危險。”
宋煊眉頭皺起。
他當然知道王珪買自己中解元,贏了不少錢。
但是真冇想到賭坊還會賴賬。
那幾家賭坊宋煊都讓他買了,而且是分散買的。
不至於這一點錢就要動手吧?
除非是賭坊裡的人一丁點都冇想讓他給拿走。
輸不起。
這種人當真是令人厭惡。
有膽子開盤,冇膽子往外付錢,全都是想著隻進不出。
“帶我去一趟。”
宋煊說完之後,便讓張方平先回去,他還有點事要去辦。
張方平明白曲澤來找他便是有事。
曲澤直接開口:“我已經差人混進去了,冇有發現王珪在場子裡賭錢,應該是被他們給控製起來了。”
“我已經給人傳話,叫人來這裡等著。”
“若是真到了動手的時候,十二郎莫要動手,免得臟了自己的麵子。”
曲澤認為宋煊如今剛考中應天府解元,將來考中狀元也未可知。
像這種需要街頭毆鬥的事,他還是不要摻和進來。
但王珪是他的人,無論如何都得跟他說一聲。
最終拿主意的還得是宋煊。
“我明白了。”
宋煊倒是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隨著曲澤一同來到了平安賭坊。
平安賭坊。
門口自是有人站著,瞧著來人,打量著不像是常客。
“來做什麼?”
“喝茶的。”
曲澤當即回了一句。
畢竟賭坊也不是誰都能開的。
一樓是茶館,二樓纔是真正的賭坊。
這也是方便賭托來攬客,上麵玩兩手。
你控製不住自己的手,你就等著輸錢,待到上頭抵押,裡麵地痞流氓也會向你要債的。
他們真是的是一條龍服務你到死。
冇喝一碗茶,宋煊便遭到了賭托的邀請。
畢竟像他這種身上散發著酒味,又是學子,指定是頭肥羊。
宋煊跟著賭托,直接上樓。
曲澤跟在他後麵。
從宋煊上來便有人盯著他。
新的肥羊又出現了。
二樓倒是熱鬨的很。
“大大大。”
小小小。”
“咬它,咬它!”
“還得是鐵背大將軍。”
有玩猜錢的,還有猜大小,一旁鬥蟋蟀的,好不熱鬨。
儘管四處都通風,但是宋煊還是感到熱浪襲來。
他瞥了瞥,走到最大的一個賭大小的桌前。
一旁的莊荷連忙詢問:
“公子,可是要耍幾手?”
宋煊卻不搭茬,他身後的曲澤卻是冷聲道:
“你也配與我家公子對賭,叫你們掌櫃的出來伺候。”
如此一嚷嚷,眾人皆是望向宋煊。
熱浪似的的眼神也緊隨其後襲來。
“這位客官好大的口氣。”
“叫你們掌櫃的出來。”
曲澤一隻手搭在桌子上,冷聲道:
“聽不懂人話是嗎?”
莊荷瞧著眼前這個聒噪的仆人,在仔細打量正對著自己這個高大之人。
他們恐怕不是來賭錢的,而是來找事的。
“稍等。”
莊荷不想因為某一個客人,而影響了所有客人。
尤其是鬨大了,對於賭坊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
有些事忍下來,背地裡做就行了。
“張爺。”
張爺手裡捏著刀子,正把一塊從大腿上割下來的肉,放在火上烤。
他對麵被綁著的人,連嘴巴都被破布堵的死死的,眼珠子疼的都要凸出來了。
“怎麼了?”
“來個鬨事的,非要掌櫃的伺候他玩,不像是來耍的。”
“直娘賊。”
張爺罵罵咧咧的站起身倆,把刀子藏在身上:
“我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
此時曲澤已然找了個椅子讓宋煊坐下。
“長了眼睛的都離開這張賭桌。”
曲澤如今也長的五大三粗,再加上管理眾人,真是露出一絲上位者的心態。
他根本就冇有把這些賭徒放在眼裡。
賭坊的打手瞧他這副模樣,再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宋煊,一時間也有些遲疑上前質問。
因為看人下菜碟這件事,他們誰要是練不好。
賭坊可不會給你遮底。
到時候便把你給扔出去,任由那些人報仇。
為了一丁點賞錢,冇必要把自己給搭進去。
至於許多賭桌的人,自是被這一幕給吸引住了。
“哪裡來的過江龍?”
“不清楚。”
宋煊靠在椅子上。
他手裡甩著從賭桌上撈起的骰子,扔起又接住。
眾人看著他這番做派,也不敢過來搭話。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驚呼:“張爺出來了。”
張爺身上的紋身很是絢麗,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經常做保養。
從唐朝還是要禁止的,但是隨著唐朝崩壞,自是一幫人違反。
後周太祖郭威的脖子上就有鳥雀的紋身,因此他也被稱作“郭雀兒”。
張二龍因為紋了二龍戲珠,花名直接叫二龍,反倒是誰都不清楚他的本名。
“這位公子,是想要耍兩手?”
張二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顆龍珠:“我便是此處的掌櫃的,旁人都喚我一聲張爺,不知公子想要耍哪種?”
宋煊把骰子仍在地上,並不搭理他,曲澤瞥了他一眼:
“叫你們掌櫃的出來,不要什麼阿貓阿狗的,紋兩條龍就敢自稱龍了?”\u000b張二龍大怒,恨不得捏碎眼前這個小白臉的雜碎。
看著宋煊是真心來砸場子的!
儘管有些丟臉,但是張二龍還是客氣的道:
“不知道這位公子,在哪裡高就?”
畢竟旁邊有個應天書院。
書院裡的學子是有家庭背景深厚的,不知道是誰家的?
出來混,他這個模樣嚇不倒人。
那還是要盤盤底的。
“聽不到我的話嗎?”
曲澤盯著張二龍這個潑皮道:“叫你們掌櫃的出來。”
一旁的小弟想要上前,卻是被張二龍製止,人家能有恃無恐來找茬,必定有所倚靠。
“去把掌櫃的喊來。”
“是。”
冇過一會,笑眯眯頗為肥胖的掌櫃的一來,看見宋煊坐在那裡,便連忙拱手:
“不貴客到來,有失遠迎,快上茶,給宋公子上好茶。”
宋煊瞥了他一眼。
從腰間抽出摺扇,想要閃走這股子熱浪。
“我來拿錢的。”
掌櫃的一聽這話,自是明白宋煊話裡的意思。
“錢早就備好了,就是不知道宋公子是想要錢,還是人?”
宋煊忍受著熱浪以及繁雜的氣味,他不悅的挑挑眉:
“我全都要。”
張二龍一聽這話,當即不樂意了:
“我們平安賭坊的實力,你冇聽過嗎?”
宋煊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對麵的掌櫃的,淡淡的詢問:
”這是你的意思?“
”不好意思,宋公子,是我禦下不嚴。“
掌櫃的說完便啪的給了張二龍一巴掌:
”冇讓你說話的時候,不要說話。“
這聲巴掌很是響亮。
直接打在了眾人身上。
一時間都有些詫異,笑麵佛對麵端坐的人到底是誰?
他一句話,能讓笑麵佛直接給了張二龍一巴掌。
張二龍當即把頭低下,不想讓人看出自己眼裡的怒色。
“宋公子,您是有些貪心的。”
“這麼說,你是不想願賭服輸了?”
“短時間內湊不出來這麼多錢,想要宋公子行個方便。”
笑麵佛臉上始終帶著笑意,並不覺得自己提的要求有什麼過分的。
如今宋煊是解元了。
那得注重自己的身份。
如今能為了一個小小的仆人就為自己的前途惹事呢?
人家踩自己一腳,都得嫌棄臟啊!
“人呢?”
宋煊敲了敲賭桌:“你扣我人這事?”
“人隻是睡了一覺,另外。”
笑麵佛直接拿著一塊金錠放在宋煊麵前:
“這是賠罪錢,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張二龍一瞧掌櫃的主動給金子,登時大驚。
他再次打量眼前的年輕人。
此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這一幕同樣讓看客們都停了下來,連帶著鬥蟋蟀的都不在叫嚷了。
“我問你人呢?”
笑麵佛冇成想宋煊對一個仆人竟然如此上心,連看都不看那塊金錠。
所以他也冇有廢話,直接讓小弟給揮手弄過來。
王珪人還在昏迷當中,曲澤直接扶了過來。
宋煊看見這一幕眉頭一皺,他自是站起身來,讓王珪坐下,隨即給他搭脈。
“茶了加了點蒙汗藥。”
笑麵佛主動解釋了一句:“主要是他贏了錢比較亢奮。”
宋煊與曲澤搭起王珪,頭也不回的往下走。
笑麵佛連忙喊道:
“公子,您的金子還冇拿呢。”
“賞你了。”
笑麵佛瞧著宋煊連金子都不拿便下去了,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看樣子此事無法善了了。
張二龍哼笑一聲:“他什麼身份,連錢都不要,如此膽怯?”
“我方纔還以為他多厲害呢!”
“閉嘴。”
笑麵佛雖然習慣了黑吃黑,但是對於官府上的人,還是有些畏懼的。
尤其是宋煊這屬於不正當來路的錢,大宋是禁止賭博的。
笑麵佛賭他不敢與自己深究。
待到出了門,曲澤纔開口道:
“十二郎,此事就如此算了,人冇事就行,他背後的主子來頭不小的。”
宋煊確認王珪冇有事後,纔開口道:“放煙花。”
“放煙花?”
曲澤大驚失色。
他以為宋煊隻要人,也不要那塊金錠,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放煙花,那可就是要整死他們。
要知道宋煊整合了宋城的潑皮,並不是鬆散的組織。
“對,不守信用的店鋪,也就冇有必要經營了。”
宋煊拍了拍昏睡過去的王珪:
“就算我不弄他們,他們也會惴惴不安,想要弄我們的,直接一步到位,搞死他們方位上策。”
“啊?”
曲澤一時間冇有理解宋煊的話,畢竟拿笑麵佛也是主動低頭了。
“去辦吧。”
宋煊就直接扛著王珪坐在對麵的攤子上,要了兩碗涼茶。
笑麵佛招呼大家繼續為玩,他收起金錠,走到視窗,瞧著宋煊坐下一時間更加驚疑不定。
那小子就是個冇腦子的武人,警惕性太差了。
這是要去找人來抬嗎?
笑麵佛始終覺得宋煊人家是即將上了官場的,如何能與他們這些灰色地帶討吃喝的一般見識?
況且自己背後也不是冇有人。
啪。
天上閃過一絲煙花,笑麵佛並冇有在意。
年輕人總歸是要吃點虧,才能長記性的。
真以為你經商上有天賦,就能做什麼都能用那套嗎?
賭坊可是不一樣的。
宋煊扇著扇子,用冷茶潑了王珪的臉,又給他捏了人中,終於把他整醒了。
“十二哥,你怎麼在這?”
王珪有些發懵,一時間又難以接受:“我怎麼在這?”
“金子呢?”
然後他抬頭望向平安賭坊的牌匾,當即想起來了。
“我栽了!”
一想到這裡,王珪當即想要站起身來,卻是腳下一軟:
“直娘賊。”
“彆掙紮了,你且得緩一會,纔能有力氣呢。”
“十二哥我給你丟臉了,竟然著了他們的道。”
王珪滿是自責的心思。
本以為夠痛痛快快的拿錢,誰承想他們竟然給自己下藥了。
“冇事,一會讓你報仇。”
宋煊的話音剛落,便有人舉著火把過來。
隨即越聚越多。
這下子連鎮關南都來了。
他推開人群:“十二哥兒,賭坊前後左右全帶人堵上了,保準跑不了一條魚。”
“看客全都捆起來,賭坊的走狗打斷一條腿,讓那個張二龍的殺了什麼狗屁笑麵佛,再把場子給燒了,潛火隊的也都叫過來,避免燒到彆處。”
“得令。”
“十二哥,我也去。”王珪並不想把自己報仇的事,交給旁人。
宋煊卻是搖搖頭:
“你我將來都是要混官場的,這種潑皮之間的爭鬥,冇有參與的必要,總之不會惹到咱們頭上的。”
鎮關南正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報答宋煊,當即應了一聲。
隨即掏糞隊的人開始上樓打砸,順便把裡外都包圍起來。
誰想跳窗戶跑,都不得行。
不一會,裡麵斷斷續續的傳出慘叫聲。
笑麵佛當即高聲道:“我要見十二郎,我能把利錢給他雙份。”
鎮關南哼笑一聲,示意張二龍那把常年吃人肉的刀子捅進去,要麼你們就一起死。
張二龍著實冇想到轉瞬之間就落得如此下場。
他雖然烤吃人肉,但也冇殺過人。
如今場子密密麻麻的人,全都被打折一條腿,要麼他就要去殺人,要麼就一起死。
“我要見十二郎,我錯了!”
笑麵佛也發現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宋煊收拾潑皮的故事,他是聽過的。
但是冇想到這幫潑皮都願意為他做事,這是笑麵佛冇有想到的。
鎮關南卻是不理會他:“動手,要不然你也是個死。”
這種臟手的事,如何能待到宋煊麵前,讓他沾惹這件事呢?
張二龍拿著刀子,冇有底氣反抗,朝著笑麵佛一塊走去。
“你敢!”
笑麵佛的威脅,在一幫虎視眈眈的注目下,絲毫冇有什麼威懾性。
張二龍手裡的刀子有些發顫。
他從來冇有過想要殺人的心思,畢竟此事觸犯了大宋律法。
那如何能活?
可是此時此刻,他哪有彆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