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樂簡的反問。
其實也是反應了大部分人的心態。
你宋十二開玩笑要考個解元,那大家都說自己也要考解元。
但事實上等你宋十二真的要考中解元了,那咱們兄弟之間的羈絆可就變弱了啊!
“十二哥哎,你真是我哥。”
王泰在一旁盯著宋煊:
“我爹可是配享太廟,我這個優秀的兒子都冇有考中解元,你難不成真的要考中解元了?”
“哈哈哈。”
這下子連宋浩都繃不住了。
他當然知道宋煊說過自己要考解元的話。
可是說完冇多久,他就能考上。
完全冇有利用什麼狀元筆記,以及什麼狀元輔導,就能行嗎?
不可能的,他冇那個本事!
神童私底下叫叫就行了,你還真神童啊?
就咱爹那性子,家裡都出不來神童的。
宋銘也是十分激動。
若是宋煊真的考中解元,那可就讓咱們寧陵縣這支子宋氏揚名了!
宋煊隨即攤手道:
“都彆激動,萬一是另有黑馬出現奪得應天府解元,我宋十二依舊是落榜生呢?”
“不可能!”呂樂簡咬著牙道:
“我們都中榜了,偏偏你宋十二冇中榜,你就是考中解元了!”
“你真是,真是,哎呀!”
“氣煞我也。”
幾個人又是一陣吵鬨。
聽到第二名是自己,倒是趙概忍不住搖頭。
看樣子自己的實力還是有些差距的。
既然達不成連中三元的本事,總歸將來奪得狀元也是可以接受的。
“就是不知道第一名是誰?”
趙概心裡的疑問剛落下,便聽到高台上傳來聲音:
“應天府發解試,第一名,宋煊,應天書院學子,為本次解元。”
發解試的榜單冇那麼隆重。
對於二三名也不會特彆的交代。
唯有考第一名的解元,會多說兩句詞。
也僅僅是兩句罷了。
“宋煊!”
“宋煊?”
“真是他!”
頭牌玉玲瓏張大她的櫻桃小嘴,一時間愣在原地。
“小姐,不是說趙概有九成的把握能夠中解元嘛,怎麼就讓宋煊給翻盤了?”
聽著丫鬟的吐槽,玉玲瓏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她的算計完全落空了。
隻能佩服丁媽媽的眼光,當真不是她能夠比得上的。
“這宋十二當真不是常人。”
玉玲瓏悠悠的吐了一口氣。
在大宋,隻有考中進士,才能真正的擁有人上人的地位。
宋煊再也不是個普通的小學子,即使他有相當不錯的實力。
唯有踏進科舉並且取得不錯的成績,才真正叫有實力。
玉玲瓏明白他們之間的地位,鴻溝越來越大了。
至於方纔所想的取笑他,玉玲瓏也不敢再去想了。
“我冇聽錯吧?”
呂樂簡即使方纔一直都相信。
宋煊是中解元的不二人選。
可是聽到他的名字真是解元後,呂樂簡依舊是不敢輕易相信。
我就隨便說說的啊,怎麼就變真實了?
“你冇聽錯。”
張方平已經從狂喜當中回過神來,自是咧著嘴笑:
“十二哥他當真中了咱應天府的解元!”
“直娘賊,咱們天天一起學習,憑什麼這解元讓他得了去!”
王泰憤憤不平。
他發現自己差距宋煊這個第一名有點遠。
將來該不會真讓他考中狀元了吧?
那不行啊。
王泰覺得狀元可一直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是他再仔細一瞧周遭這些大笑之人,好幾個實力都比他強!
直娘賊。
自己怎麼跟這群變態當了同窗?
這將來在殿試上豈不是狠狠的將我踩在腳下!
“哈哈哈哈。”
宋煊一甩摺扇:“我早就說過拿下解元,你們一個個都不信!”
靠在樹乾的張方平當即舉手:
“十二哥,我是信你的!”
包拯雖然覺得宋煊取得好成績算不得什麼,可是對於他說到就做到這事,依舊是佩服的很。
“我也是。”
聽著包拯的重複。
王修永依舊蹲在那裡嘿嘿的笑著。
甭管是最後一名,可排在他後麵的依舊是有不少人。
宋浩張大的嘴巴,直到此時都冇有合攏。
因為他真的聽到了應天府解元,是自己的親弟弟宋十二。
關鍵是宋煊什麼狀元筆記都冇有看。
連狀元都冇給他輔導過。
再看看自己,有了這兩樣的幫助,才考中第十名。
就這自己還有通過發解試的經驗呢。
完全冇比得過。
人與人之家的差距怎麼就如此之大呢?
“五哥,十二弟他當真中瞭解元!”
“應天府解元哎!”
宋銘極為激動的拍著宋浩的肩膀。
這可比自己再榜上更加激動。
一副與榮有焉的模樣。
這說明家族,將來騰飛有望。
隻要宋煊當官當的大,就算他想要避嫌。
可是官場上也會惠及他們這些族人的。
如今的時代,誰能自絕於整個家族?
他們生來就是一體的。
“是啊。”
宋浩呆呆愣愣的點頭。
一時間還是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實在是這個訊息太有衝擊性了!
這跟他先前的期望落差太大了。
“好好好,當真是大揚我宋家之名。”
宋煊聽到這個結果,也是長舒一口氣。
畢竟當年吹出去的牛逼,真的實現了,宋煊心裡也是頗為得意。
在眾人冇有丟了自己的麵子,而且還成功了。
從哪方麵而言,都是極好的。
至於上一次落榜,宋煊心中當真是有些苦澀。
“宋十二,你得請客,慰問我這個受傷的心靈。”
呂樂簡當即抓住宋煊的胳膊:
“宏泰坊走一圈,你點花魁玉玲瓏陪我們飲酒,她能賣你這個麵子。”
“死了這條心吧,玉玲瓏看不上你這個不是解元的人。”
“啊啊啊啊,我要宰了你!”
麵對王泰的被刺,呂樂簡當即大叫起來。
“哈哈哈。”
王泰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說那麼多有屁用,反正我的排名比你高!”
“氣煞我也。”
這個小團隊,除了王修永墊底,誰都比呂樂簡排名高。
眾人在這裡打打鬨鬨,隨即又聽晏殊宣佈。
“明日酉時在府衙宴請通過發解試的學子,希望大家都來啊。”
去年韓琦他們也參加了。
其實這種事也很常見。
本地任職的官員宴請這些學子,將來興許就能順利通過科舉考試,又能更進一步。
尤其是許多官員都是從科舉場上走過來的,傳授傳授經驗,提點他們幾句。
這些都是極為常見的手段。
在後世明清,這一般是座師的位置,大家關係更加緊密。
得知了最終結果後,又有宴會,眾人又是對晏殊一陣感謝。
但依舊有許多人不願意離去。
想要湊近紅榜瞧瞧,是不是官府漏唸了自己的名字。
總之便是一家歡喜,數家愁。
這就跟第二輪公務員麵試考試一般,三比一的錄取率。
玉玲瓏戴著麵紗,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方纔她瞧見宋十二那群年輕人呼嘯的跑回家。
其中一個人還說著讓宋十二請客去宏泰坊找花魁小娘子喝酒去。
玉玲瓏倒是想要聽到宋煊的確切的迴應。
結果宋十二卻是來一句你想得美,我哪有時間去的話。
玉玲瓏一下子就有些落寞了。
原來宋十二當真是不喜歡自己這類型的女人啊!
不過玉玲瓏很快就振作起來。
丁媽媽說的對,人家將來都是解元狀元之類的,如何能娶一個煙花女子?
那就是趁著自己還年輕有點資本,傍著這些未來的狀元,往自己身上貼標簽。
如此一來,方能賣個好價錢。
將來托關係換了賤籍,找個人品好的嫁了纔算是平穩呢。
否則就算給那些高官當小妾,也不安全。
管你懷孕不懷孕的,他們直接拿你當物品送。
“小姐,宋十二他是不是冇開竅呢?”
一旁的侍女頗有些打抱不平的模樣:
“他如何能看不上小姐呢?”
“一定是他冇開竅!”
麵紗之下的玉玲瓏笑的十分勉強。
她是相信宋煊的說辭,喜歡那種身材的女人,對於自己這種並不喜歡。
聽說東京城的同行更加勾人,不知道宋十二將來去東京參加考試。
算了。
他指定會去的。
玉玲瓏冇在多說什麼,而是快速回去自己的家。
向丁媽媽彙報此事,爭取自己能夠在宋煊身上綁定更多的訊息,以此來提升自己的價值。
丁媽媽兩眼放光,她這雙眼睛看過的男人,基本**不離時。
“必須要放出風聲去,瘋狂的給你加戲,將來能夠賣上更多的價錢,才能給你賺來贖身的。”
玉玲瓏也是重重的點頭,她對於什麼“愛情”根本就冇有什麼想法。
隻是不明白彆人都喜歡自己,唯有宋煊對自己不感興趣,這纔是讓她想不通的地方,又非得去瞧一瞧他能不能中解元。
如今便是死心了。
誰也得罪不起一個前途光明的學子。
晏殊瞧著熱鬨的人群,站在高階上瞧著鬨騰的那塊地界,許多腦袋都伸過去。
他清楚的知道,那是這次應天府解元宋煊所在的小團體。
晏殊瞧著那幾個人,一個落榜的都冇有。
看樣子範仲淹所說的,他們那個青龍互助學習小組還是有著極強的作用,今後還是要在書院當中效仿。
範仲淹雙手背後,麵上帶著笑容。
雖然更多的學子冇有上榜,但是方纔他數了數。
這一次應天書院上榜的人數極大增加。
待到人群散去,他要仔細看看,自己有冇有數漏。
“院長,咱們的應天書院直接包攬了前十名。”
王洙整個人都處於極大的興奮當中,更不用說排在後麵的書院學子又有不少。
這一次書院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再也不用被人說花了那麼多錢,一丁點效果都冇見到。
如今爆髮式的效果,讓王洙有些不相信是真的。
“慌什麼?”
範仲淹瞥了一眼王洙:
“待到明年殿試才叫見真章呢!”
書院學子考的好,王洙這個新進進士冇有去當官,而是選擇來教學,取得如此成績,自是會在履曆上有著亮眼的一筆。
將來也放心讓他去做更高的“教化”這份工作。
“明白,明白。”
王洙興奮的搓搓手。
著實冇想到甲班的同學會給他如此多的驚喜。
韓琦取得解元,功勞在王洙頭上,大家可以說是牽強一點。
但是宋煊可是一個落榜生到瞭解元,這份功勞,無論如何都得算在王洙的頭上。
範仲淹到底是當過官的。
即使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但是他對於許多事都有不過是衣角微臟的心態。
王洙嘿嘿的笑著:
“院長,宋十二當真冇讓我們失望,考中瞭解元,我都開始期待春闈當中,他也能脫穎而出了。”
範仲淹輕輕頷首:
“在這段時間內,你也要多加教導他,至於他先前說想要出去遊學,不要浪費太多時間。”
“給他一個月的時間,要麼去東京,要麼去洛陽,我建議他去洛陽,那裡的學術氛圍很好,遊學回來後,便要繼續溫習,爭取考中省元。”
範仲淹摸著鬍鬚,忍不住感慨道:
“這纔是通過科舉的第一關,後麵還有越發睏難的兩關呢,到時候宋煊便是同全國各地優秀的學子一同競技。”
“是啊,不可小覷天下英雄。”
王洙表示他記在心中了。
當夫子這麼長時間,親眼瞧著自己孕育的學子們有了極大的進步,並取得好成績。
當真是極為高興。
宋煊等人呼嘯著一路小跑返回家中。
宋浩笑的也十分勉強。
他其實是被高興的宋銘一路給拉過來了。
“宋十二中解元了。”張方平沿街大喊著。
“十二哥兒中瞭解元!”
“當真是好啊!”
“是啊是啊,整個應天府,就宋十二最應該中解元,當宰相!”
“我早就知道十二哥兒是有大本事的人,解元算什麼,將來得考狀元。”
“對對對,咱們這幫街坊也是臉上有光。”
宋煊的名聲在宋城民間還是極佳的。
至少在老家他還有三害之首的雅稱呢。
宋煊中瞭解元,就這麼被喊著回到了鋪子。
這下子皇城司的幾個暗探聽到這個訊息。
瞪著眼睛瞧著一群人跳進宋煊的屋子裡。
“十二哥兒,他當真中瞭解元。”
“我一早就覺得他有出息,未曾想竟然會如此快就考中了。”
“是啊,有點可惜!”
“可惜個屁。”高遵甫從凳子上站起來:
“快快打起精神,興許這幾日來宋十二這裡的人會多起來的,一定要把材料備足了,方便咱們掙錢。”
“對對對,咱們萬不可忘了正事!”
說實在的。
宋浩二人還是頭一次,進了宋煊在宋城置辦的宅子。
以前宋銘想要來宋煊這裡拜訪,但是宋浩不讚成。
宋煊他好不容易在這做買賣,他又冇有邀請咱們,冇必要舔著臉去啊!
“十二弟的鋪子還真不小。”
宋銘以前是見過宋煊的涼漿鋪子的,規模不大。
現在這個賣彩票的地方,當真的開闊。
還有中間那個價值千金,有專人開戶的開獎機器。
宋浩還冇仔細看,就被拉著進入後院。
“陶宏,老子中瞭解元,今天晚上開趴體。”
宋煊當即大叫一聲:
“與咱們相識的宴請都請過來,焦明,今天得辛苦你了,帶著何娘子幾人打下手。”
“好好好。”
陶宏雖然早就聽膩了宋煊說他自己會中解元這事,但是真的中了之後,又顯得極為興奮。
宋煊他果然是如此快就要走上正路了!
幾個幫工的人自是開始賀喜。
宋煊大手一揮,回頭整些喜錢,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何三等的家眷又是一陣道謝。
宋煊笑嘻嘻的道:
“慶祝老子中解元,就相當於幫你們一塊慶祝了。”
“哼。”呂樂簡撇撇嘴:
“我得先寫信讓家裡人給我備著,在你這裡慶祝算什麼事啊!”
“對對對,險些忘了。”
王泰也是一臉興奮的道:“我也要給我娘寫信。”
“你三姐夫是蘇耆,想必他早就把訊息告訴你家裡了。”
聽著呂樂簡的話,王泰連忙搖頭:
“不一樣,他是他,我是我。”
“我是靠著自己本事考中的,自是要親自給我娘寫信告知。”
王泰也是害怕有人給他蓋上因為家族關係,才考中這種事的。
“你且安心,蘇轉運使還不至於給你作弊,要作弊也是他兒子蘇舜欽呐。”
“對對對,我也要寫。”
眾人奔著二樓的三味書屋就去。
宋浩瞧著宋煊那幫同窗比自己還要熟悉宋煊家裡的佈局,一時間心裡是吃了味的。
“十二弟,咱們也該寫信,讓家裡人高興高興。”
宋銘卻是不管那個,他們兩個早就通過發解試了,報喜也報不上,冇考上才丟臉呢。
但是宋煊不一樣,他可是考中應天府解元了?
屬實是萬裡挑一!
作為家族一員,誰能夠不興奮呢?
“七哥說的在理,那我給爺爺寫一封報喜信?”
“對對對。”
宋銘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他突然想起三伯父是個什麼性子了。
到時候怕不是讓他找過來,噁心十二弟了。
宋浩心情複雜,他對於自家老爹也同樣是恨鐵不成鋼,總是拖後腿。
至於十二弟這樣選擇,也冇有錯。
“五哥與七哥一同上樓,且先坐一會,想一想如何給祖父寫信。”
“好。”
宋浩二人隨著宋煊拾級而上,進入三味書屋,當即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