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十二這首詞,我覺得也是世人難以超越的一首。”
蘇耆更是連連讚同:
“除非後世也能出現諸如李太白一樣的謫仙人物,否則宋十二這首便是中秋詩詞的絕唱了。”
“哈哈哈。”
晏殊摸著鬍鬚,當即放聲大笑起來。
他緩了一會才道:
“當年宋十二在他老家勒馬鎮釣魚,便是吸引到正在走臥龍橋上的我了。”
“那時我本以為是貪玩的普通學子,未曾想隨意的測試一二,便發現他宋煊是個好苗子。”
“可惜因為家庭緣故,並冇有得到重視,否則早就走了神童試,何故在這繼續科考呢!”
眾人也明白鄉下訊息閉塞,並不是很確信知道朝廷的一些政策。
甚至有的人都不知道皇帝死了,新帝上位的事。
“我才邀請他與張方平二人一同前來參加應天書院的考試。”
“不錯。”
宋綬摸著鬍鬚也是一副感慨的模樣:
“當時晏知府也是釣魚癮犯了,宋十二一個勁的上魚,偏偏晏知府一條魚都釣不上來。”
“晚上他還與我說,本地的魚不認他這個外鄉人的餌找補呢,絕不是自己釣魚水平不行。”
“哈哈哈。”
眾人聽著宋綬的描述,更是發出一陣大笑。
如今繁重的工作結束了,又有賢纔出現。
他們大多數人都心情愉悅。
況且宋煊等人還是晏殊自己看重的賢才。
若是在晏殊任職期間,應天書院參加天聖五年的殿試,有多人通過,足以證明晏殊的教化之功。
宋祁還想著要邀請大家去他那裡開宴會呢,也算是加深感情。
晏殊回想起與宋煊初見麵,倒是十分的有趣。
尤其是那次出題的策論,讓晏殊印象深刻。
如今宋煊的策論寫的好,那對奪取天聖五年的狀元,簡直是易如反掌。
但是晏殊並不打算把宋煊的這個底牌,提前說出來。
萬一朝廷還要磨磨蹭蹭,不想進行科舉考試改革呢?
晏殊覺得最好的後續,便是大宋各地的發解試結束後,許多學子都要鬨一鬨,至少有聲音傳上去才叫好呢。
逼迫他們加快改革,宋煊才能徹底的穩住腳跟,吃上這個紅利。
晏殊見眾人眼裡露出羨慕之色,遂摸著鬍鬚道:
“宋十二啊,他就是心氣太高,還總是不務正業。”
“他總是把心思放在彆處。”
聽完晏殊的話,蘇耆等本地官員表示理解。
就宋煊做出來的一些事,足以讓他們瞠目結舌了。
人怎麼能有那麼多的精力呢?
不過若是他們將來能夠主政一方,倒是希望治下能有宋煊這樣的人才。
無論是支援書院教育,還是拿錢照顧孤寡老弱群體。
總之宋煊都是出了大力的。
再加上人家是主動要求上稅。
這麼多年,就冇有見過這樣的人!
其餘那些商人要不就是偷稅漏稅,要麼就藏著兩個賬本。
總之是能往自己口袋裡裝就是了。
誰願意往外撒錢啊?
哪像宋煊那樣,直接往外大規模的撒錢。
倒是也少了許多人惦記他賺了金山銀山之類的事。
總之便是誰都知道宋煊是急公好義的及時雨,可背地裡被不少人罵敗家子之類的。
有點錢就嘚瑟,不知道要給子孫後代都留些錢財。
將來你還有機會掙那麼多錢嗎?
誰不知道宋十二能掙錢也能揮霍錢?
晏殊瞧著宋煊的那首詞,摸著鬍鬚繼續道:
“本來上一次發解試,以他宋十二的實力就足可以上榜,隻不過我想要磨一磨他的性子,讓他把重心都放在科舉考試上。”
“這才故意罷黜了他,如今他不負眾望,總是考中解元了!”
“啊?”
現場唯一不知道此事的,便是宋祁。
他驚恐萬分的瞧著晏殊,竟然會故意罷黜宋煊!
這對於考生而言是一件多噁心的事啊?
要是宋祁遇到如此遭遇,他肯定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憑什麼我努力考上,就因為你想要磨礪我一二,就故意罷黜我?
萬一我自暴自棄。
怎麼辦?
成了是你的功勞。
輸了就是我冇有本事!
“好在宋十二,他並不是一個喜歡自暴自棄的性子。”
晏殊瞥了一眼宋祁驚詫的眼神:“所以這種法子還得是因人而異。”
宋祁下意識的點頭。
因為他並不覺得自己會這樣做。
他先前是看不上宋煊的。
宋祁覺得宋煊連個小小的發解試都過不去,有什麼可豪橫的?
隻是冇想到這期間有誤會,竟然是晏殊故意把他罷黜的事在。
就算今年是宋煊被晏殊點為解元,宋祁還是覺得是宋煊他運氣好!
結果竟然還有這種他不知道的內情。
“是啊。”
宋綬也輕微頷首:
“所以我當時順便把張方平也給罷黜了。”
“本來他的成績也可以吊車尾,可惜冇必要,這次總算是發揮出一些真正的實力來了。”
蘇耆幾人看向宋授。
晏殊裝逼也就罷了。
你怎麼也裝起來了?
晏殊頗為得意的瞥了宋綬一眼。
以前他還一個勁的埋怨自己,如今看到這份成績,也開始吹捧起來我的先見之明瞭。
當真是徒徒引人發笑。
“公垂,當初在明麵上就如此怨我,不知道背地裡還如何怨恨我呢!”
“哈哈哈哈。”
宋綬笑而不語。
些許舊事不值得一提。
反正自己與晏殊因為宋煊與張方平二人之間打賭的事,自己就從來都冇有贏過。
他都習慣了。
誰讓人家是神童呢!
關鍵是另外一個神童還從來冇有讓眼前這個老神童失望過。
眾人也是配合的笑。
對於晏殊如此手段催人上進,紛紛表示佩服。
至少宋煊的表現冇有讓他的手段以及苦心,成為空談。
如今是實打實的成績體現出來了。
“晏知府為朝廷尋得賢才,當真是有眼光啊!”
宋祁連忙吹捧了一句。
晏殊擺擺手笑道:
“宋十二不過是一塊蒙塵的璞玉,隻要稍加擦拭,便能夠煥發光芒。”
眾人臉上帶著笑,並冇有多說什麼。
隻是一旁的人提醒著時間,過會便要放榜了。
此時貢院外,已然是人山人海。
宋煊拿著摺扇與張方平等好友站在樹蔭下,並不著急向前去張望。
這一次總歸是三百餘人,不過是念百餘人的名字。
如此一來所需要的時間,也會很短。
關鍵是看熱鬨的人多。
誰都想要瞧瞧,這一次的解元是誰?
王泰已經熱成死狗了。
他止不住的擦著自己臉上的熱汗:
“事到臨頭,真不知道我能不能通過第二輪,順利上榜。”
“你不是說自己心裡有底,都要與宋十二爭奪解元嗎?”
呂樂簡當即反駁,繼續環顧周圍:
“而且你們想要與宋十二爭奪解元之位嗎?”
“怎麼在紅榜出來之前全都如此蔫了吧唧的?”
“你能不能彆抖腿了,然後再說我們?”
呂樂簡自是也緊張的不得了,畢竟他也有過落榜的經驗了。
若是一直被卡在第一輪進不去,那可就麻煩大了。
“哈哈哈。”
宋煊懶得提這茬,聽到張方平的吐槽也是有些發笑。
至於緊張這種事,宋煊很少有,但是此時對於那張紅榜也是很在意的。
他自信能夠上榜,可是對於解元也是有著一定的想法。
隻要自己的名字冇有落在紅榜上,往外說什麼都徒勞。
張方平也看出來了,周遭這群同窗都很緊張。
唯有十二哥在那裡無所謂,覺得解元肯定會落在他的手中。
這種心態自己什麼時候能學來啊?
“不是,你們當真相信宋十二能夠考中解元,大家都能過中榜?”
呂樂簡雖然一直都跟宋煊學習以及模擬考試,但是對於他的法子並不是很認同。
尤其是他得解元這事,變數極大。
畢竟大家以前都是落榜生,怎麼可能全都中榜呢?
包拯輕微頷首:
“有十二郎的法子,我已經適應了科舉考試,此番發解試我必在名單上!”
“啊?”
呂樂簡瞧著眼前這個黑臉包子,天天吃宋煊給他帶的包子,就這麼對宋十二的法子有信心?
王修永熱汗淋漓,整個人都覺得有些要中暑了。
宋煊瞧他這副模樣,自是安慰了一句:
“你且好好坐著,跟著我刻苦學習這麼久,定然能夠中榜的。”
“十二哥兒,我自己個都冇有信心能中榜,通過第一輪我其實就挺開心的了。”
王修永坐在陰涼處,他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宋煊給他扇了幾下風作為安慰,畢竟這種事,還得是心態問題。
在場的哪一個考生不是心驚膽戰的?
“十二弟。”
宋浩當即過來主動打招呼,旁邊跟著宋銘。
“總歸是要放榜了,你可有信心?”
“有的。”
宋煊揮舞著扇子臉上帶著笑意。
聞聽此言的宋浩一下子就怔在原地,因為他冇想到宋煊會給予他如此肯定的回答。
瞧瞧滿場之人,哪一個不是心生彷徨以及恐懼,生怕自己通過第一輪,但是卻折戟第二輪,無法登上紅榜?
“哈哈哈。”
宋浩乾笑幾聲,連忙開口道:
“我就知道十二弟向來是有信心的。”
其實他內心是想著宋煊依舊是折戟沉沙,而自己成功。
那個時候十二弟他便知道狀元筆記,以及宋祁作為實際上的狀元,對一個人的影響會有多大。
宋煊笑了笑,倒是冇有繼續接話茬:
“我知道五哥與七哥對於通過發解試,並冇有什麼難度。”
宋浩靦腆的笑了笑,其實他還是有些得意的。
至少這發解試對於他而言,並不難罷了。
隻要詩賦寫的足夠好,那其餘三科不至於過於拉後腿就完全可以上榜的。
“但願吧,在我的名字冇有落在紅榜上時候,其實我也是心蹦蹦的跳。”
宋銘倒是願意與宋煊吐露自己的心聲,反正大家之家也冇有什麼仇怨,說到底還是宋浩他自己心裡擰巴。
怪不得旁人。
再加上宋煊就算考不上科舉,宋浩也覺得他這輩子的成就,絕非常人能夠比擬的。
光是把錢不當錢的姿態,就足以迷倒一大群人。
在人群當中,玉玲瓏也是戴著帽紗站在人群當中等到結果。
她倒是要看看,宋煊能否如丁媽媽那樣考中解元。
玉玲瓏這兩日可是好好打聽了一下宋煊的為人。
平日裡大氣的不行,怎麼去了青樓倒是一文錢都不花,還拿走了金子。
簡直是聞所未聞。
正是宋煊這般特立獨行的手段,才讓花魁玉玲瓏對他有了一絲好奇。
“小姐,我方纔打聽了一會,人家都是趙概中解元有九分機會,姓宋的他冇機會的。”
“我們走吧,要是再呆著就把小姐你給曬黑了。”
“不急,總歸一會就要出結果了,我就是要親眼瞧瞧,然後再去找他說話,好好奚落他一通,裝什麼正人君子,不近女色,還掏出喜歡那種雄壯女人的說辭來羞辱我。”
玉玲瓏已經打定主意。
無論如何都要與宋煊見個麵,若是他冇有考中解元的,嘿嘿,那就好玩了。
若是他臉皮薄的話,就該知道怎麼做了。
“趙兄,這應天府解元非你莫屬啊!”
“哎。”趙概則是擺擺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況且宋十二那首詞一出,興許他在考場上寫的更好呢。”
“倒是如此。”
趙概內心是渴望自己能夠擊敗宋煊的。
誰不想當第一啊?
終於在萬眾矚目之下,天聖四年應天府發解試的結果被捧了出來。
晏殊等人依舊是站在衙門門口,他自是要說一些話。
隨著士卒一隊隊的走過來,開始站定分開人群,同時充作傳聲筒。
眾多學子的心都提起來了。
哪一個不想著自己能夠高中啊?
“第一百名,王修永,應天書院。”
“誰?”
王修永一臉的不敢相信,他當真覺得自己中榜無望。
“你啊。”宋煊錘了他一下:“總算是與範詳一個名次了。”
“哈哈哈。”王修永爆發一陣張狂的大笑:
“我要告訴我爹,我要告訴我爹!”
王神醫一直都覺得自己小兒子不是個學醫的料子,也不是個讀書的料子,大抵就是能夠守著藥鋪掙點錢的料子。
所以王修永自己個也冇有信心,但是在宋煊的青龍互助學習小組當中,就算成績吊車尾,也給他拉上來了。
此時的王修永更是激動的不能所以,一個勁的亢奮的喊叫。
實則是一時間無法接受如此大的喜悅砸在他的頭上。
宋煊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理解範進了。
因為這種事定然不是他一個人如此,而是參加科舉考試的學子們,許多人都會如此。
好在是這種事大家都能理解。
哪一個人上榜後,不會激動萬分呢?
這下子連呂樂簡等人也是十分羨慕的看著王修永。
就算是紅榜上的最後一名,可也是上榜了。
能夠讓他的心落下,同時又讓許多人的心提起來了。
隨著名字的傳頌。
包拯、呂樂簡、王泰、祝玉等人紛紛上榜。
“哈哈哈。”
這個時候他們已然是抱作一團了,至於什麼解元,去你媽的,先上榜了再說。
在唸到三十名時,宋浩有些擔憂,但是隨即聽到了宋銘名字,他又放下心來。
“恭喜七哥。”
宋銘著實冇料到自己考的如此靠前,臉上自是一陣輕鬆以及意外的驚喜,咧嘴在那裡發笑。
“同喜同喜。”
第十名,宋浩。
宋浩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自己可是考了目前最好的成績的。
如此一來,狀元筆記以及宋祁本人對他的輔導,更是占了更大的功勞。
“五哥。”宋銘也是十分激動的拽著他的肩膀。
即使宋浩想要告訴自己不要得意,可終究是控製不住,與宋銘齊齊歡笑起來。
如此一來,他們對於通過省試,就有了更大的把握。
“十二哥。”
目前的小團體也就他與宋煊二人還冇有被唸到名字,張方平拽著宋煊的衣袖越發用力。
“且把心都放在肚子裡,呂樂簡他們都能上榜了,咱們哥倆比他們強多了,定然會排在前麵的。”
張方平經過上一次的落榜,心態已經與剛考入應天書院大不相同了。
至少信心冇有那麼足,讓他明白什麼叫天外有天。
終於在萬千矚目當中,張方平位列第三。
“方平第三。”
聽到這個傳音,張方平整個人都有些恍惚,隨即撐不住自己的身體,靠在地上,慢慢坐下來。
他突然淚湧上來。
這麼長時間,他一直努力溫習功課,睡覺時間也被壓縮。
終於取得了第三名的成績。
如何能夠不激動?
滿足了,總算是滿足了。
如今也就是趙概與宋煊二人在爭奪應天府解元。
這個時候連一向自信的趙概,都有些沉不住氣,暗暗攥緊了拳頭。
他是相信自己能夠取得好成績的。
“彆真讓十二哥兒考上解元了。”
呂樂簡自己上岸後,心態已然大不一樣了。
“這話怎麼說的。”王泰哼笑一聲:“萬一他考第二呢!”
“哈哈哈。”
“誰還能考第一啊?”
“自然是趙概啊!”呂樂簡忍不住搖頭:“真不是我替趙概吹牛,是他真的牛!”
幾個人相互打趣著,總之心態已然大不相同。
“第二名,趙概,應天書院。”
“趙概第二?”
呂樂簡滿眼不可置信的望著宋煊:“難不成你真的考中解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