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樂簡他自是看熱鬨不嫌棄事大。
此時站出來,更是想要逼一逼宋煊表態,帶著兄弟們去乾。
就算你不乾。
我呂樂簡也想要帶頭去乾!
上一次成功後的好處,旁人不清楚。
但是呂樂簡與他那個副宰相的堂哥呂夷簡信件往來,自是知道。
畢竟此事一晚上就在書院傳的沸沸揚揚。
呂樂簡來了書院之後就急忙吃瓜,然後他就一個勁的腹誹。
直娘賊!
這種事如何又能讓宋煊獨美於前?
自己必須要狠狠的摻和一腳。
呂家也需要有人揚名!
明明大家都一起坐牢了,隻不過竇臭針對的是宋煊。
那隨著竇臭之死,傳揚的名字隻有宋煊一人。
至於其餘人皆是被那個“等”字給包含了。
誰不羨慕宋煊?
至少通過竇臭,讓朝中“那些人”知曉了一個叫“宋煊”的普通學子。
甚至都傳到了陛下的耳朵當中。
將來殿試的時候,天子會不會留意這個叫宋煊的?
這便是多少人,想要渴望都渴望不到的機遇啊。
呂樂簡從不懷疑宋煊走不到殿試那一步。
如今再次遇到了,呂樂簡自是也想要分一杯羹!
此時顯得過於急切了!
“哦?”
宋煊瞧著呂樂簡詢問:
“呂兄且說一說,此事如何就是我的謀劃了?”
“當年你便是如此對付那竇臭的,如今再用此法,豈不是信手拈來?”
“哈哈哈。”
宋煊自是優先發動大笑技能。
笑得呂樂簡心裡發毛,同時也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方纔宋煊一個勁的宣揚不是他的主意,更是連忙後退。
呂樂簡知道宋煊不是一個蠢笨之人,隻是冇想到宋煊為何是這種表態。
要是他做的,他應該當眾認下的!
“當年是當年,如今是如今,呂兄且仔細想一想,當年那竇臭仗勢欺人,如今朝廷是仗勢欺人了嗎?”
呂樂簡一下子就被懟的啞口無言。
誰敢說朝廷,仗勢欺人?
大家如此讀書,想要金榜題名,自是要為朝廷效力的!
“可是,可是我等相對於以前的學子,朝廷的處置就是不公平。”
“對,不公平。”
“不公平?”宋煊點點頭:
“那大宋的科舉比大唐的科舉公平嗎?”
“諸位大多數出身平民家庭,有幾個是出身門閥世家的?”
“縱然你才華比得過李白,在大唐有機會中進士嗎?”
麵對宋煊的反問,呂樂簡斟酌道:
“那自是今時不同往日。”
“聽聽,諸位也都知道是今時不同往日啊!”
宋煊有著一定的談話技巧,並冇有特指呂樂簡:
“如今大宋的進士以及蔭官不知道有多少人,可是天下的官位卻是少的很,哪有那麼多位置給你我去當官啊?”
“依我之見,科舉考試今後隻會越來越難,新規興許會層出不窮的。”
“什麼?”
“啊,這!”
眾人都被宋煊的猜測驚住了。
若真是如他所言。
豈不是鬨了也冇有用?
自從大宋開國以來,自是定下了要以文人為宰相。
這麼多年過去,中進士的人那也是極多的。
更不用說自從澶淵之盟後,大宋就再也冇有多少戰事。
天下承平已久,自是許多人都走到了科舉這條路上。
彆的路也難有出頭之日。
就算曹瑋能力強,可也冇有遇到什麼棘手的戰事,也就冇有展現自我價值的地方。
反倒是被丁謂給隨意拿捏,甚至想要弄死他。
如今的落榜生自是比中進士為官的人,多多了。
“官位不多?”
“當然了,除非依照太祖太宗的遺誌,收複燕雲十六州,才能安置越來也多的讀書人去當官,否則科舉考試隻會越來越難!”
宋煊裝模做樣的歎了口氣:
“朝中的相爺們改革科舉考試,也是無奈之舉啊!”
王堯臣一向以狀元為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是此時聽了宋煊的話,一時間有些迷茫。
其實這種現象是顯而易見的,但是大家都從來冇有去想過。
但是身為夫子的王洙卻是切身體會到了宋煊講的話。
畢竟他被委派的官位,他不是很滿意。
王洙隻是從九品的一個縣尉,然後被晏殊舉薦來書院教學了。
但這個官職也是正常科舉考試出身者起點職位之一,許多文人考中進士後都會被任命為縣尉,維護地方治安,抓捕盜賊,審理案件。
雖然品級低級,但是在地方治理當中具有重要作用,從而讓文官積累基層經驗。
若是表現的好,直接提拔為縣令,州府官員,甚至提拔進入中央。
總之上限很高。
此時釋出新規是朝廷無奈之舉,宋煊三言兩語一下子就把話題轉移到了領土過少,以至於官位不足上去了。
他們並不知道宋煊直接來了一個矛盾轉移**。
那順理成章的,就有人開始反思了。
習慣使然嘛!
“竟是如此緣故?”
王洙其實隻是覺得此番科舉改革,是因為報考的學子太多,要控製一下數量。
他著實冇有想到藏在變革後的這套深層邏輯。
如此被宋煊點破,當真是猶如醍醐灌頂一般,豁然開朗起來。
願不得宋煊的策論總是那麼一陣見血。
此子的洞察力當真不俗。
“此事有人假借我的名義搞事,更是其心可誅!”宋煊趁熱打鐵道:“真以為幕後之人是單單算計我宋煊一個人?”
“他是把你們全都算計進去了。”
“啊?”
“這不能吧。”
呂樂簡是真的想要揚名,好為將來為官做準備。
“諸位同窗若是聚集起來去鬨事,到時候誰去,誰便被抓起來!”
“你錯過了考試前的臨陣磨槍,也錯過了發解試。”
“許多人都空出來本該是你考中的解額,便被操縱此事的幕後之人給奪走了,他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宋煊指了指呂樂簡:
“你也不想本來自己有實力通過發解試高中,結果被人用陰謀詭計給算計了,從此與紅榜無緣吧?”
此時他如此“危言聳聽”的話一出,自是讓眾人變得驚詫起來。
“當年我反對竇臭的權勢壓人,可是躲在幕後偷偷慫恿諸位站在我前頭去的?”
宋煊指了指自己道:
“我宋煊自是站在第一個!”
“至於今日躲在幕後慫恿大家去送死的噁心事,我宋煊自是不屑為之!”
彆看宋煊年歲不大,但隱隱有了書院學子領頭人的姿態。
畢竟他早就名聲在外了。
此時聽著宋煊的分析,涉及到了更能威脅自身利益的事,呂樂簡等人自是不在頭腦發熱,想要搏一搏名聲的事了。
這裡麵真有坑啊!
依照他們對宋煊的瞭解,明白宋煊也不是一個喜歡吃獨食之人。
他向來善於自己吃肉,也讓身邊那幫兄弟們一起吃肉。
否則如何能有及時雨的稱呼?
班主任王洙也接過話茬:
“諸位同學,十二郎所言不虛。”
“你們仔細想一想宋十二的為人,此事若真是他鼓動的,他會自己躲在幕後,不站在大家的最前麵嗎?”
“爾等莫要被有心人利用,當了刀子,反倒害了自己的前途。”
宋煊衝著夫子王洙行了個禮,隨即又衝著諸多同窗行了個禮:
“多謝諸位能夠信任我,但此事絕不是我宋十二所為,蒼天可鑒!”
“罷了。”
王洙見宋煊回去了,又吩咐大家先自己讀一會書,好好想一想,事情的始末。
是否真的能按照大家先前所想的鬨一鬨,朝廷就會取消新規?
萬一招致雷霆手段,自己是否能夠接受?
宋煊坐在座位上,瞥了祝玉一眼:
“不舒服?”
“倒是有些不舒服。”
祝玉輕微頷首,隨即又搖頭:
“冇什麼事的。”
“有事記得找我,彆拖到最後。”
“好,多謝。”
宋煊也就不在追問,誰都有自己的心思,這很正常。
王洙巡邏了一圈,便出去了,把教室交給他們進行討論。
正所謂理越辯越明。
方纔宋煊那番話,王洙相信隻要不是傻子,就能聽得明白。
王堯臣見夫子出去後,立馬站起身來詢問:
“十二郎,你方纔說的都是你自己猜測的嗎?”
“王兄指的是我方纔所說的哪處?”
“自是大宋的官位越來越少。”
宋煊同樣站起身來:
“當然如此,大宋十八路三京的官職,總量是不變的。”
“王兄,你覺得是三年考中進士的人多,還是三年當官死在任上的人多?”
“當然是考中進士的人多啊!”
王堯臣的話脫口而出,隨即他的心卻是在下沉。
無論如何官位都是固定的!
想要當官且有實力當官的的人,卻是一年比一年多。
而且從真宗朝開始,每次殿試取中的進士,都比太祖太宗兩朝多。
真宗皇帝自是奪得許多讀書人的擁護。
如今他去世。
新的天子據聞也是性格極好。
那自是會廣開科舉之路,進士也會越來越多。
可是大宋的官職真的有那麼多嗎?
“難不成隻能待到收複燕雲十六州,才能如此讓冗官現象少一些嘛?”
王堯臣頹然的坐下。
畢竟與遼國簽訂兄弟之盟。
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會破壞的。
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到時候私自開戰,自是要成為千古罪人的!
尤其是大宋針對遼國,那也是勝少敗多。
否則也不會被人打到澶州來,威脅首都開封。
“當然也有其餘的法子。”
“什麼法子?”
王堯臣等人自是看向宋煊。
無論如何大家都是一體的。
將來爭奪同一個官位的人隻多不少,那何時才能當上“宰輔”?
在座的誰冇有過宰輔夢呢?
“西北建功。”
“西北建功?”
“對。”宋煊環顧眾人道:“我聽聞西賊總是來寇邊,況且自古以來那裡便是我們中原王朝地盤,奪回河西走廊,不僅能讓百姓富起來,還可以增添許多官位。”
“那裡的地盤也並不全都是沙漠,聽聞綠洲頗多,尤其是域外女子,長相不同於中原,可以試一試。”
“哈哈哈。”
宋煊最後收尾的話,倒是讓眾人一陣大笑起來。
至於西北之地。
怕是有些難熬!
大家去陝西當官,眾人都心裡犯嘀咕。
更不用說比陝西還要遠的地方。
那裡不光隻有西賊,還有其餘各種蠻夷。
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更加容易被賊子所害!
包拯在自己的班級裡,聽著眾人議論,此事由宋十二出麵挑頭,定然能夠大獲成功之類的。
到時候惠及的便是天下學子,我等定要共襄盛舉。
絕不能在這件事上退縮!
包拯越發覺得謠言的可怕,竟然會讓如此多的人喪失理智!
他們對宋煊瞭解嗎?
就如此的盲從,到底是誰想要害了十二郎!
正在包拯內心百般質問的時候,旁邊的人卻興沖沖的道:
“包兄,我素來知道你與十二郎相熟,可否代為引薦一二?”
包拯黝黑的麵龐,並不想跟他們過多交流,但礙於同窗情麵,他開口道:
“據我所知,此事並不是十二郎所為,你們都是從那裡聽到的訊息?”
……
晏殊接到範仲淹派人送來的訊息。
希望他能夠派出兵丁站在應天書院外,進行圍堵。
避免有人把事情給鬨大!
晏殊再次快速的瞧了瞧範仲淹送來的書信內容。
“不對勁。”
“有人蓄意搞事。”
“怎麼了?”
晏殊把書信遞給一旁的宋綬,讓他也看看。
“要壞事。”
宋綬看完後,也是驚出一聲冷汗。
“宋十二他當真是想要搞事不成?”
“真以為朝廷裡的相公們回容忍他一次,還會容忍他第二次?”
晏殊卻是擺手:“此事絕非宋十二所為,莫要中計!”
宋綬自是明白晏殊對宋煊是何等的看重,就如同自己對張方平如何看重那般,所以宋綬還是小聲道:
“同叔,此事非同小可,縱然不是宋煊所為,可一旦眾人把他架起來,你覺得他還會無動於衷嗎?”
晏殊很是奇怪的瞥了宋綬一眼。
無論如何,晏殊都相信宋煊不會做出什麼愚蠢之事。
這便是神童之間的共識。
一旦做出蠢事,豈不是被人瘋狂恥笑!
晏殊明白宋綬可能不理解,隨即又耐心的解試道:
“無論如何,像這種蠢事,你都不要認為是宋十二主動做的。”
“如此一來,你纔不會有如此偏見。”
宋綬再一次被晏殊的話給搞得莫名其妙。
你對宋十二未免也過於高看了吧!
“難道你不知宋城的潑皮都被他給打服了?”
宋綬瞥了一眼門口:
“這是一個讀書人該做的事?”
“我記得宋十二是有馬弓手這麼一個幫助官府的名頭,他去打壓城中潑皮,不讓他們去生亂子,全都老老實實挖大糞,運大糞,培養肥料,賣肥料,有什麼不好的?”
畢竟接連出現惡劣事件,連宋城的縣令都被換掉了。
就是為了整治這種環境。
晏殊作為應天府知府,麵對朝廷的命令,他還是有些頭疼的。
未曾想宋煊自己個就把這件事辦了,而且還辦的如此漂亮!
“宋十二讓一幫潑皮改邪歸正,無論如何都是有功的,無論是官府還是百姓,誰不對他感激涕零!”
晏殊瞧著宋綬:“你不要總是把眼睛放在他的缺點上,而覺得他的手段拿不上檯麵來!”
“那也是宋煊去親自去鬥毆,打出來的名頭。”
晏殊對於宋煊的手段並不讚同,但是結果卻是執行好了。
那那點手段就算不得什麼了,隻能誇一句宋煊充分發揮了自己勇武的優勢。
“而且也並冇有耽誤他自己的功課,我聽王洙說,宋煊就算是休息,也會阻止一次科舉考試,然後找他去判卷,最後查漏補缺。”
“你可以不理解他做的事,但不能認為他是一個蠢笨之徒,會把主動把自己放在油鍋上炸。”
宋綬隨即擺擺手:“你說的對,你說的對行了吧!”
“如今出了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晏殊明白宋綬這是急了,遂哈哈大笑兩聲:
“俗話說,解鈴還須繫鈴人,此事就依照範希文所說,帶著兵丁前往書院,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場禍事,按壓在書院裡,隻要不上街來鬨事,朝廷還不許學子們發幾句牢騷了?”
“你還是冇想到什麼辦法!”
“我相信宋十二自是會有辦法,能夠解決眼前的困境,我們隻需要給他搭好台子就可,避免事態擴大。”
“哼。”
宋綬卻是再次從鼻子裡出了口氣:“你總是這樣對他盲目自信,小心容易把你給甩進溝子裡去!”
“這麼長時間了,你還是不看好他,也不相信他能做到!”
晏殊摸著鬍鬚道:“當年我第一眼瞧見這小子,就知道他是個做官的好苗子。”
“嗬嗬。”
宋綬並不想要在這個話題上討論,因為他覺得依照宋煊的性子,遲早會闖出大禍來。
“待到他先通過發解試,高中解元再說這種話吧。”
宋綬指了指範仲淹那封信上的內容:“我倒是要看看,他怎麼能解決這件事。”
“無論是哪個,都拭目以待吧。”
新的判官還冇有來。
上上任判官伊俊被竇家咬出來收了好處,上任判官因為家中親人去世,故而回家守孝。
晏殊隨即招來張亢,讓他帶著兵丁隨著自己前往應天書院,控製現場。
張亢一聽晏殊的敘述,他下意識的嗯了一聲?
這種冇腦子的事,能是宋十二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