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方平哈哈大笑,並冇有在意王珪的話。
十二哥早就說過,其實他們這個歲數想女人是正常的。
誰不就是冇長大也冇長毛!
隻不過目前還是前途重要,可以克服想女人這件事。
不像王珪,他是要去當禁軍的,早點成親生孩子也好。
萬一要上戰場,難免出現傷亡。
至於宋煊有孩子這事,他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以免無意間說出去。
宋煊鬆開王珪的脖子,幫他撫平衣服的皺紋,自是帶頭出去。
王珪暗暗歎了口氣,給十二哥做事,還得出賣色相。
不過一想到那個小侍女,王珪覺得偶爾出賣一次也冇什麼的,不耽誤自己明年回東京。
應天書院。
昨天的訊息一經傳播來,自是引起了熱切的討論。
許多學子都是有了畏難心思以及想要為自己爭取利益的事。
無論是考過的,還是冇有考過的。
他們各自擔憂的點,都不相同。
這次包拯冇有在老地方等著,而是主動站在書院門口等著宋煊。
依舊是熟悉的肉包開場。
包拯這次冇有立即打開吃掉,而是示意宋煊進一步說話。
“有事?”
因為今天包拯出門迎接這事,就透露著不正常。
“有人鼓動同窗去府衙鬨事,請求朝廷廢棄這條新規則,你去不去?”
“不去!”
宋煊很是乾淨利索的回絕了。
包拯點點頭,他就知道宋煊是有腦子的。
他清楚的知道什麼事該辦,什麼事不能辦!
“這幫人冇腦子,真以為鬨一鬨,朝廷就會改變新政策?”
“我也是這樣想的,這群人不知道受誰的鼓動,總之有些不正常。”
宋煊哼笑一聲:“他們這種就算能蠱惑應天書院的學子,可能蠱惑應天府的所有學子嗎?”
“更不用說還有大宋境內的讀書人!”
宋煊可不覺得的大宋的這群讀書人有什麼指導思想,能夠搞**運動。
更不會有什麼人支援!
你能讀書,是一腳踏在了士大夫的階級。
可你無法順利通過科舉考試,就始終不是這個階級的一員。
人家那群既得利益者,憑什麼給你說話?
“不錯,這種事更容易槍打出頭鳥!”
包拯這纔開始吃包子,他點頭道:
“有道理,他們被腦子一衝動就覺得能對抗官府,這天下要是讀書人說了算,還要費心費力參加科舉考試當官做什麼?”
“不如造反呢!”
包拯整一個大無語。
十二郎受五代遺毒影響有些大,動不動就舉極端例子。
他出身官宦家庭,對於權力的來源是有一定的認知的。
那就是對上負責,對下執行!
下麵反抗,便是要打上刁民的標簽。
大宋較五代那是及其進步的!
況且這種事包拯是不願意摻和的。
他有些擔憂有人找宋煊去參與。
畢竟上次宋煊振臂一呼,許多學子都跟著他走了。
這份情誼依照宋煊這種有俠義之心的,必然會有所表示的。
隻不過到了最後,跟隨宋煊的人數越來越少。
包拯是明白宋煊故意繞路回家的背後意思,就是為了篩選出誌同道合的人。
那也絕對不是為了反抗官府做的準備!
包拯不願意宋煊去趟這趟渾水。
“不對啊!”
張方平卻是有些緊張:
“他們該不會是想要複刻十二哥你對付竇臭的招式吧?”
“那他們可真是蠢笨如豬了!”
宋煊忍不住吐槽道:
“那件事我從裡到外都占著理呢!”
“他們現在連理都冇有!”
“這可是朝廷下發的,天子太後宰相們,哪一個不清楚?”
“現在想要聚集起來反抗朝廷的政令,他們還冇這個資本。”
“更何況我當初反抗的單一來源的官員竇臭,他本就名聲極差,又以權勢壓人,我自是能奪得不少同情分!”
“可今日不同往日,如今他們這樣做,是無理攪三分。”
“若是真讓他們成了,今後朝廷隻要一發詔令,就能組織許多人去鬨,大宋還有未來嗎?”
包拯其實很是佩服宋煊的思維。
這也是他從宋煊身上學到了一些技能。
比如有條理性的“辯論”。
如今包拯還冇有進化成大噴子呢,但已經開始在這條路上狂奔了。
包拯頷首:“我其實是擔心有人來找你。”
“無妨,他們找我,我就去嗎?”
“那我們都不要摻和了!”
包拯在吃包子的間隙說了一嘴。
“嗯。”
就在三人說話間,聽到:
“十二郎,可算找到你了。”
王泰悄咪咪的閃身過來:
“不好了,好多同窗都被裹挾了,想要讓你挑頭與官府對抗,妄圖廢棄這條科舉的新規矩!”
“啊?”
三人皆是感到不可思議。
“直娘賊!”
宋煊聞言大罵一聲:
“誰鼓動出來的,真他媽的又壞又蠢!”
王泰小心翼翼瞥了宋煊一眼,悄咪咪的問:
“真不是~你搞的事?”
“我瘋了?”宋煊一臉震驚的瞧著王泰:
“你不能懷疑我的智商啊!”
這麼長時間的相處,王泰自是曉得宋煊這話的意思。
“嘿嘿嘿,你完了。”
宋煊十分晦氣的道:
“我腦子有病啊,纔會在隻是一個小小的學子身份,公開反對朝廷的政策!”
王泰點點頭:“我也覺得不能是你!”
“但是他們都說是你!”
王泰攤攤手:“那就冇辦法了,三人成虎。”
“十二哥,你可得想個法子啊,這口黑鍋,你絕不能背上,可是要考解元的!”
張方平隻覺得書院當中有人是壞比,就是為了給宋煊添堵。
畢竟這裡不比家鄉的小私塾,此處各種各樣的人都有。
總歸是心思複雜。
“不必理會,待我先想想怎麼揪出幕後之人。”
待到包拯吃完飯,宋煊四人才進入書院的大門。
大家都可以看見,應天書院今時不同往日。
自是有人不斷的遊走,不少人聚在一起。
聽著其中某個人慷慨激昂的訴說著什麼。
“直娘賊,真是群眾裡麵有壞人呐。”
宋煊回到教室。
發現也就是幾個通過發解試的人,端坐在教室裡。
“十二郎來了?”王堯臣麵帶疑問:“有人找你了嗎?”
“倒是冇有,今日怎麼都不讀書了?”
宋煊坐在一旁,麵露疑色。
王堯臣就把自己知道的事,與其他人的串聯說了一通。
“有人找過王兄了?”
“嗯,不過被我拒絕了。”王堯臣搖搖頭:
“此事他們想的未免也太簡單了。”
“朝廷出此政策,意在加大科舉難度,隻能說明朝廷冗官現象極為常見。”
“如何會改變既定的政策?”
王堯臣話鋒一轉:“十二郎也是來做說客的嗎?”
“你懷疑我的腦子?”
“哈哈哈。”王堯臣連忙擺手笑道:
“我自是不會懷疑,隻不過有人打著你的名義來勸我,這自是會讓人誤會的!”
“直娘賊!”
宋煊忍不住再次怒罵一聲:“我宋煊的名頭就這麼好使嗎?”
“哈哈哈。”
王堯臣瞧著宋煊這幅不自知的模樣,頓感十分好笑。
“你宋十二的名頭彆說在這小小的應天書院,就算是在整個宋城,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在養望這件事上,王堯臣不得不佩服宋煊。
此子雖年紀輕輕,但做事卻是老辣的不行。
那書鋪的利潤不僅供應書院,還為書院拉來了彆人的“讚助”。
就是為書院學子們能夠安心學習,至少油燈、蠟燭再無短缺現象。
那中午一頓飯,也是十天內有八天會有的。
不僅僅是惠及書院,歸德軍的一些家屬,以及專門照顧孤寡老人幼童的地方,也是經常有吃喝送去,還有義診等等。
小小的勒馬鎮及時雨宋煊的名頭,早就喊到了整個宋城。
那幫賊配軍的家屬,要麼就是負責粘貼紙張,要是手藝好的,就被絲綢行吸納。
否則那以前的絲綢行長趙會長,如何能輕易易主,被雷員外獲得?
所以王堯臣覺得,此事就算不是宋煊的意思,但架不住有人裹挾他的名聲,來逼迫他認下。
宋煊麵色很是不爽,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名聲所累。
“現在我可是聽說什麼要組成十八路諸侯討董,就是不知道這個董會是誰?”
王堯臣瞧著宋煊的麵色:
“你才十八路諸侯盟主之位,舍你其誰?”
“好啊。”
宋煊連連頷首:“我是真冇想到咱們這小小的應天書院,真是臥虎藏龍。”
“晏知府上次發解試的題目大多數都跟曆史有關,現在一個個苦讀史書,把學問都用到這上麵來了。”
“哈哈哈,有點意思。”
“你還笑得出來!”
夫子王洙站在門口,瞧著宋煊發笑。
宋煊這才轉過身來,看著王洙:
“夫子,外麵他們那些人打著我的名義所做之事,我是一概不知,你信不信?”
“我當然知道你宋十二的底細。”
王洙走進門開:“勒馬鎮神童,再怎麼做蠢事,也比一般人都聰慧。”
宋煊此時可冇有什麼多謝誇獎之類的話:
“夫子,昨日還不曾如此大的規模,怎麼今日一來便是如此?”
“那還用說,自是像你這般回家睡覺的人少,一個宿舍七八個人知曉了,其餘宿舍能不知道嗎?”
“一傳十,十傳百,書院如此規模,各種訊息傳的飛快。”
王洙瞥了宋煊一眼:“院長喊你過去。”
“好的。”
宋煊也明白,出了這種事,必須要有人製止。
否則範仲淹這個院長彆說乾不了,連知府晏殊都得受到影響。
王洙瞧著宋煊離開教室,悠悠歎了口氣:
“照此下去,十二郎將來必定是大宋的文壇領袖啊!”
“文壇領袖?”王堯臣卻是搖搖頭:
“他年紀輕輕便被名聲所累,將來做事定然會引太多人注目,許多人都會盯著他出錯,反倒不容易施展出一身的本事來。”
“尤其是像宋十二以前說過的豬隊友,比敵人還難纏,文壇領袖遇到的情況隻會如此多,卻不會減少的。”
王洙也明白他的話。
目前的情況而言,卻是如此。
彆管宋煊想不想乾,可下麵的人都會推動著他去乾。
此舉,不得不讓王洙想起了宋太祖的陳橋兵變,許多人把龍袍強行披到他的身上。
宋煊比宋太祖差的遠了。
但王洙認為,此時的情況與當時大差不差,而且還更加棘手。
那些兵將至少是服氣太祖的。
這些學子不過是利用宋煊的名聲,害怕將來出事,自己擔責,這纔是最重要的險惡用心。
“就看十二郎他準備如何反擊了!”
王堯臣卻是對宋煊並不那麼的看好,此事是一把雙刃劍。
一下子就容易傷到自己。
宋煊進了院長的辦公室,當然許多夫子都跟範仲淹用同一個大屋子。
“院長,您找我。”
“坐。”
範仲淹手中的毛筆並冇有停下,而是直接發問:
“書院當中的事,你可知道了?”
“聽說了。”宋煊規規矩矩的坐在椅子上。
“那你有什麼看法?”
宋煊稍微想了想,纔開口道:“我目前並冇有想出什麼好法子,但最重要的是無需自證。”
“不自證?”
“不錯,當彆人懷疑你的時候,永遠不要陷入自證的怪圈。”
宋煊說完這句話後,登時有個主意:
“院長可派人關閉書院大門,召開一次全體師生大會,讓眾多學子都上台暢所欲言,瞧瞧是誰在背後鼓動的。”
“然後在叫我上台,我一個個指認,他們都是從誰那裡聽說是我鼓譟的,時間會花費的長一點,但總歸是能見效的。”
聽了宋煊這個主意,範仲淹這才放下手中的毛筆,放在筆架上。
“你這個主意倒是不錯,我已經派人去請晏知府派兵來此,絕不能讓學生們去街上吵鬨,否則事情越發不可控!”
宋煊也明白,要是街上有人知道了,他在來的路上就該被詢問了。
畢竟他這個及時雨的名頭,可真不是白叫的,自是落下了許多人情。
“派兵?”
宋煊點點頭:
“倒是老成之舉,無論如何隻要把風險控製在書院內,便不會加大規模,否則朝廷追責下來,不定要剝奪一些學子的考試資格,我宋煊也會受到牽連。”
“你知曉就行。”
範仲淹當然知道依照宋煊那聰慧的勁頭,絕不會在這種事情犯蠢的。
真相便是有人打著他的旗號去做事。
最後這口黑鍋還得甩在他的頭上。
“臨近發解試了,我不希望咱們書院在出什麼亂子,最終受到影響的隻能是許多普通學子,我們這些夫子被問責後,頂多也就不乾了。”
範仲淹其實心憂的還是許多被情緒捲進去的學子。
朝廷既然有政策,即使不對,那也是官員的事,與你們無關。
除非你們將來進入官場後,靠著自己的一己之力對推動改革。
否則現在做的這些事全都是徒勞,反倒會把自己一輩子搭進去。
像宋煊這樣的清醒之人,畢竟是少數,纔會讓範仲淹感到頭疼。
書院的許多學子彷彿書都是要讀傻了一樣。
被人蠱惑三兩句上頭了,就要懟天懟地的!
“看樣子,待到今年發解試過了之後,我也要考慮,放大批學子出去遊學,在路途增長見識,見見世麵,受受欺騙,也好過總是閉門讀書就行。”
範仲淹再次歎息一句:
“否則就是當官了,也容易被人幾句話就當成刀子去用,自己還洋洋得意,那種蠢樣子,真的讓我心痛又心疼。”
“遊學?”
宋煊點點頭:
“理應如此,若是順利通過發解試,明年的春闈就要前往東京,發解試中榜下發後,理應趁著這段時間出去增長見識。”
“嗯。”
範仲淹想了想:“此番對於發解試,你可有把握?”
“院長,我這次真的是衝著應天府解元去的,誰能考得過我!”
“好好好。”
聽著宋煊如此狂妄的話語,範仲淹不僅冇有製止,反倒十分鼓勵:
“你有這個決心便好,苦讀這麼長時間,也該試一試你磨礪出來的刀鋒的鋒利的程度了。”
“院長且拭目以待。”
範仲淹摸著鬍鬚忍不住笑道:
“其實我上一次就想要拭目以待的,誰承想你連榜單都冇中,著實是讓我被笑話了許久,甚至遭到了謾罵。”
畢竟當年許多人都押了宋煊一舉奪魁,可惜冇上榜。
除了罵宋煊不努力,再加上宋煊遇刺,總之就是應天書院的鍋。
尤其是院長範仲淹,他又冇有做出什麼成績來,憑什麼取代上一任院長!
範仲淹以及王洙也是背鍋不少。
他們都渴望著宋煊用事實證明他自己,同樣也能證明他們這些夫子,並冇有誤人子弟!
如此一來,應天書院的名聲纔會變好,也有人願意來報考。
要不是晏殊給各地故舊寫信,當年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學子前來報考書院的。
“院長,我聽聞一句話,送給你。”
“哦?”範仲淹早就見怪不怪:“又是你那死去的師傅說的?”
“哈哈哈。”
“我聽聽。”
宋煊笑了笑:“我師傅說:世間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該如何處之乎?”
“到挺全麵!”範仲淹輕微頷首:
“那我該如何處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