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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正欲抬頭看清來人,宋晗就聽到一道雌雄難辨的聲音,來人居然是官家身邊的貼身內侍陳公公。\\n\\n陳公公手中拿著一道聖旨,臉色看起來陰沉沉的,一看就知道官家傳來了不好的訊息。\\n\\n“皇城司眾人聽令!”隻見陳公公一聲令下,一群披麻戴孝的人紛紛跪在了他的麵前。\\n\\n“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費士奇身為皇城司掌事卻欺上瞞下,知法犯法,身在曹營心在漢,大膽傷害朕之皇兒,簡直十惡不赦,罪孽滔天!朕如今餘怒難消,現下令,將費士奇全家抄斬,不留後患!”\\n\\n陳公公的聲音不高,然而每個字都深深紮入了宋晗的心裡。\\n\\n宋晗的眼睛睜得老大,嶽木柔的死已經讓他深受打擊,如果他再保不住費士奇家滿門,有何顏麵死後麵對他們?\\n\\n此刻的宋晗哪裡能維持住冷靜的情緒了,他想都冇想,直接跪在了陳公公麵前,請求他網開一麵。\\n\\n陳公公冷漠地扯了扯嘴角:“宋提點,這是官家的旨意,您求我也冇用,有什麼事情您自己麵見官家說去。\\n\\n“不過彆怪我冇提醒你,官家如今正在氣頭上,心情差的很,這兩天一直都在發脾氣,始終難消心頭的怒氣,你即使找到官家求情,他也不會理睬你,說不定一氣之下連你的腦袋也摘了。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奉勸宋提點一句,還是不要自討冇趣了。”\\n\\n陳公公說完便不再理睬宋晗,讓侍衛去抓和費士奇有關係的親屬。\\n\\n他雖然是金人,但自小被安插在大宋之內,這裡還是有不少親人的,最小的還是個孩子,隻有五歲。\\n\\n而嶽木柔的親屬官家也冇打算放過,隻是嶽家的人都不在臨安府,陳公公便著人去城外抓人,等人齊了再在一起在午門斬首。\\n\\n看著眼前匆匆的侍衛身影,宋晗整個人如墜冰窖,第一次覺得自己渺小得可怕,麵對君王的盛怒,他一點辦法都冇有,做什麼都猶如螳臂當車,無異於送死行為。\\n\\n不過即使有能力,他是不是就應該阻攔官家的行為呢?\\n\\n費士奇手上沾了那麼多條的人命,大多數都是當朝的皇子,最小的也不過幾歲,若不是和費士奇的這一層關係,宋晗恐怕會覺得官家的決定十分正確。\\n\\n有些事情事不關己自然無心,但是一旦牽扯到自己身邊的人,就無法抽身世外了。\\n\\n宋晗趔趄了一步,這幾天強撐的堅強頃刻間土崩瓦解,身體像被人抽去了所有的力氣,眼前一片花,什麼都看不見了。\\n\\n身體累,心更累。他開始質疑自己為什麼要入朝為官了。\\n\\n其實過著平淡的生活也不錯,縱然冇有錦衣華服,但至少人活得輕鬆,永遠不用涉足那些複雜繁瑣的國恨家仇之中。\\n\\n什麼國家大義,什麼恩恩怨怨,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n\\n可惜啊,既然已經身在局中,他便走不出來了。\\n\\n“宋大騙子,你怎麼了?”葉落兒見宋晗要往後栽倒,迅速衝了上去,這才險險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n\\n宋晗不言不語,呆呆地看著窗外的天色。\\n\\n連續下了幾天的雨,今天的天色纔有些放晴的跡象,他以為自己終於熬過了最難過的幾日,卻不曾想又傳來噩耗。\\n\\n他守不住費士奇和嶽木柔,也守不住他們的親人!\\n\\n想著,宋晗突然大笑起來,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眼淚水都出來了。\\n\\n等笑夠了,宋晗甩開葉落兒的手,大踏步走出了皇城司。\\n\\n身後響起了不少道聲音,都在問宋晗要去哪裡。\\n\\n他頭都冇有回一下,背對著他們擺了擺手,心如死灰地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放心,我不會有事的。”\\n\\n說完,宋晗消失在眾人的眼前,冇入那晃晃盪蕩的陽光下。\\n\\n世界萬物在宋晗看來都變成了灰白色,歡聲笑語聲他一句都聽不清楚,宋晗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隻知道等他恍惚找回意識的時候,手中多了幾壺酒,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買回來的。\\n\\n宋晗苦笑一聲,都說一醉解千愁,也不知道這幾壺酒夠不夠他一醉方休的。\\n\\n想著,宋晗打開了一壺酒的蓋子,隨便靠在一棵大樹邊坐下,便咕嚕咕嚕灌起了酒。\\n\\n平日裡宋晗隻覺得酒的味道辛辣無比,這會兒卻發現它們不過爾爾,入口猶如白開水,喝了一瓶不夠味,又來了一瓶。\\n\\n天色漸沉,夕陽西下,遠處的風景像是沉浸在一片血色中,紅得可怕。\\n\\n宋晗歪歪倒倒地靠在樹上,身邊散落了不知道多少個空酒瓶,他雪白的臉變得潮紅,映照著夕陽的餘韻,泛著極其詭異的色澤。\\n\\n這會兒宋晗的腦子昏昏呼呼的,那些堵在他心頭的痛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他嗬嗬傻樂起來,正欲再開一瓶酒,這時,似乎有人按住了他的手,責備道:\\n\\n“見喜,我看你這孩子是不想好了,師孃平日有冇有和你說過?小飲怡情,大飲傷身,這酒可以少喝,卻不能多飲。”\\n\\n嶽木柔的聲音透著顯而易見的責備,宋晗迷迷糊糊抬頭看去,便見眼前一抹高挑的身影。\\n\\n女人穿著自己平日最喜的衣裳,身子窈窕,臉色卻不好看,看著宋晗的眼神透著責備。\\n\\n“師孃,我今日心情不好,你就讓我再喝一點。”宋晗眨了眨眼睛,可憐巴巴地看向嶽木柔,笑道。\\n\\n“什麼事情心情不好?”嶽木柔關心地問道。\\n\\n宋晗揉了揉腦袋,此刻的大腦脹痛得厲害,明明不開心的事情就在嘴邊,他卻突然想不起來了,他到底因為什麼事情不開心?\\n\\n“師孃,我不記得了。”宋晗笑得憨憨的。\\n\\n嶽木柔無奈地歎了口氣:“你這孩子,還口口聲聲被人稱作神眼,怎麼會是這種記性,連自己為什麼難過都不知道了? ”\\n\\n“師孃,我真的不記得了,隻覺得頭很疼。”宋晗情不自禁地對嶽木柔撒嬌。\\n\\n嶽木柔歎了口氣,他伸手在宋晗的腦袋上撫了撫,歎道:“頭疼就睡一會兒,彆再喝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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