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宋沫求情“四太太……”曉雲終於忍不住,小聲開口,“二太太還在跪著呢,怎麼辦,能不能去求大太太?”
“大太太讓白曼麗罰跪幾個時辰不給起身,就是為了告訴府裡人,誰和我走的近,誰就會受罰,我若去求大太太,反倒讓大太太更得意,連累白曼麗挨更重的罰。”
珠兒咬著唇,低聲道:“可二太太是來給咱們送點心才被罰的……”
“所以她才挨罰。”宋沫淡淡地說,“大太太是在告訴所有人——誰敢靠近我,就是跟她過不去。”
“去打聽打聽,大帥今晚在不在書房。”
曉雲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不多時,曉雲回來,壓著聲音說:“四太太,大帥在書房,說是今晚有軍務要處理,晚飯都沒用。”
宋沫點了點頭,取一隻小巧的食盒,開啟看了看——裡麵是一盅燉得軟糯的燕窩粥,還溫著。
“走吧。”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風,披在肩上。
珠兒急了:“四太太,您現在去書房?大太太那邊……”
“大太太罰白曼麗,是為了敲山震虎。”宋沫繫好披風的帶子,語氣淡淡的,“可大帥在書房,那是我的機會。大太太再厲害,也管不到大帥的枕頭邊。”
宋沫提著食盒,沿著遊廊往書房走。路過翠微院時,她遠遠看見院門敞著,白曼麗果然還跪在院子裡,身子微微發顫,卻咬著牙不敢倒。
宋沫沒有停步,
宋沫在書房門外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然後輕輕叩了叩門。
“進來。”霄聿廷的聲音從裡頭傳來,
“大帥。”宋沫將食盒放在桌角,輕聲說,“妾身聽說您晚飯沒用,燉了碗燕窩粥,您趁熱喝幾口。”
霄聿廷放下公文,擡眼看了她一眼。
宋沫今日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安靜,像一幅水墨畫。
“你怎麼來了?”
“天涼了,怕您餓著。”宋沫開啟食盒,將燕窩粥端出來,遞到他手邊,“大帥,先喝一口。”
霄聿廷接過碗,喝了一口,眉頭舒展了些。
“大帥,”她輕聲開口,“妾身有件事,想跟您說。”
霄聿廷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說。”
“白曼麗來給妾身送了碟糯米糕,大太太說她從妾身院裡出來後眼神不對,便罰她跪在院子裡,到現在還沒讓起來,已經幾個時辰了。”
“沫兒不是來告狀的。隻是覺得……大太太管得太寬了。白曼麗再怎麼說也是您的姨太太,大太太想罰就罰,想跪就跪,連送碟點心都要被問罪——那往後,誰還敢跟妾身說句話?”
“妾身不怕大太太,可妾身怕……這府裡的人,都不敢和沫兒講話了。”
“知道了。”
然後他站起身,將自己的外衫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外頭風大。”他說,“披好,別著涼。”
宋沫裹緊了他的外衫,擡起頭看他。
霄聿廷低頭看著她,“你倒是聰明。知道什麼時候該來,什麼時候該說什麼。”
宋沫沒有接話,隻是將臉貼在他掌心裡,像一隻溫順的貓。
霄聿廷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將她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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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說,“送你回去。”
宋沫跟著他走出書房。
外頭的風果然更大了,吹得遊廊上的燈籠搖搖晃晃。霄聿廷走在前麵,她跟在後麵,他的外衫裹在她身上,暖烘烘的。
走到聽雪院門口時,霄聿廷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白曼麗的事,你讓人去叫起來,就說我讓的。你以後少跟她來往,帶壞了你。”
宋沫低下頭,輕聲應了:“是。”
霄聿廷伸手,將她肩上的外衫攏了攏,然後轉身走了。
宋沫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遊廊盡頭,才轉身走進院子。
曉雲和珠兒迎上來,看見她身上披著的男式外衫,都愣了一下。
“四太太,大帥……”
“大帥送我回來的。去把白曼麗叫起來,就說大帥發了話,讓她回去歇著。”
曉雲應了一聲,連忙跑了出去。
天色微明,聽雪院裡的丫鬟們便輕手輕腳地伺候宋沫梳洗。
“四太太,時辰差不多了。”曉雲輕聲提醒。
剛踏進正廳,一股子沉悶的威壓便撲麵而來。柳玉茹已經端坐在太師椅上了,今日她換了一身暗紫色的綉金旗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嘴角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溫溫柔柔的笑意。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透著股讓人不寒而慄的陰冷。
“四妹妹來了。我還以為四妹妹如今得寵,連晨省的規矩都忘了呢。”
“妾身不敢。”宋沫垂下眼,規規矩矩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屈膝福了一禮,“是妾身來遲了,請大太太責罰。”
“不敢?你是不敢,還是心裡壓根就沒把我這個大太太放在眼裡?昨兒個大帥在你院裡歇了一宿,今兒個連請安都敷衍了事,四妹妹好大的威風啊。”
這話一出,廳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白曼麗低著頭,手指死死絞著帕子,恨不得把自己縮排椅子裡。
“大太太說笑了。大帥昨日軍務繁忙,妾身隻是陪著說了幾句話,大帥便讓妾身早些歇息了。妾身心裡一直記掛著晨省的規矩,天沒亮就起了,絕不敢有半分敷衍。”
“軍務繁忙?”柳玉茹盯著她,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她的臉,“那大帥怎麼偏偏就‘忙’到了你的聽雪院?四妹妹,這府裡的規矩,可不是靠大帥的寵愛就能廢了的。”
她頓了頓,目光忽然轉向一直縮在旁邊的白曼麗,語氣陡然拔高:“二妹妹,你也是府裡的老人了,怎麼連個坐相都沒有?大太太跟前,豈容你這般畏畏縮縮、失了體統!”
“妾……妾身知錯。”
“知錯?既然知錯,就去院子裡跪著,好好反省反省什麼叫規矩!昨天有人跑去求大帥,我看看她能不能日日去求,沒我的吩咐,不許起來!”
白曼麗的臉瞬間煞白,她咬著唇,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卻連一句求饒的話都不敢說。她偷偷看了宋沫一眼,那眼神裡有委屈,有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向宋沫求救的意味。
宋沫靜靜地站著,目光低垂,沒有開口,也沒有看她。
白曼麗絕望地垂下眼,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院子裡,跪在了地上。
柳玉茹看著白曼麗跪在院子裡,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宋沫,嘴角又掛上了那副溫溫柔柔的笑:
“四妹妹,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你現在再去求求打帥啊,再去告狀啊?”
宋沫擡起頭,迎上她的目光,聲音依舊柔順如水:“大太太教導得是。二姐姐確實該好好學學規矩,免得日後衝撞了大太太。”
柳玉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可宋沫的表情完美得無懈可擊。
“行了,”柳玉茹揮了揮手,“都坐下吧。別站在這兒礙眼。”
宋沫依言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是溫的,可她心裡卻像壓了一塊冰。
她知道,柳玉茹今天當著她的麵罰白曼麗,根本不是因為什麼“坐相”,而是在給她看——看她的下場,看這府裡到底誰說了算。
白曼麗不過是她手裡的一把刀,用來敲山震虎罷了。
晨省散了之後,眾人各自散去。宋沫走出鬆鶴堂時,路過院子,看見白曼麗還跪在地上,膝蓋已經濕了一片。
宋沫沒有停步,也沒有看她,徑直走了過去。
可她走到白曼麗身邊時,卻聽見一聲極輕的、帶著哭腔的低語:“四妹妹……”
宋沫的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她不能回頭。
現在回頭,就是把自己也搭進去。
她隻能咬著牙,將那聲低語和滿地的屈辱,都死死壓在心底。
回到聽雪院,宋沫關上門,靠在門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曉雲迎上來,急道:“四太太,二太太還在院子裡跪著呢,要不要……”
“不用。大太太要立規矩,就讓她立。我們什麼都不做,纔是最好的應對。”
她走到桌邊坐下,拿起桌上的帕子,慢慢地疊著。
“大太太以為,罰了白曼麗,就能嚇住我?她慌了。”
“柳玉茹,你罰白曼麗,是在警告我。可你忘了,白曼麗也是姨太太。你連自己的人都得罪光了,還拿什麼來護這霄府的中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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