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風雪將地麵浸濕透,帶著料峭的寒意,卻抵擋不住眾人的議論之聲。
飛升秘訣?
誰人不知崑崙第六代掌門齊長空是修真界第一個飛升之人,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人。
往後眾人不斷追尋著他的腳步,隻求再次飛升,卻無一人成功。
他竟然在崑崙留下了飛升秘訣,這樣一來修真界說不定能再有人飛升,甚至徹底斬殺元魔剿滅魔族。
唐引月隻知第六代掌門齊長空飛升,並不知道他有留下飛升秘訣。
她偏頭看向江清寒,卻見江清寒皺著眉頭說道:“崑崙並沒有飛升秘訣。”
唐引月頓時明白這是陷阱,崑崙根本沒有飛升秘訣!
她看向身周的目光灼灼,心下微沉,不愧是掌門人物,一句話就把他們推向眾仙門對立麵。
果不其然,有人按捺不住衝著江清寒道:“江小兄弟不肯就算了,說沒有就沒意思了。”
三四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身為崑崙掌門怎麼可能沒給崑崙留下點東西呢?”
唐引月仔細地盯著最先開口的那人,忽然開口道:“我前幾天瞧見閣下拿出了七彩烈焰寒潭幽冥仙魂草,不如交出來為大家做個貢獻?”
眾人一愣,紛紛向那人看過去,不愧是崑崙大仙門弟子見多識廣,他們甚至都沒聽過,這等靈物一聽名字就知道是天地間不可多得的寶物,沒想到這個貌不驚人的傢夥居然有?
那人愣了一下,立刻反駁道:“你在胡說什麼?我根本就沒有這所謂的……靈草!”
唐引月說得快,他沒記住全名。
唐引月毫不客氣地回敬:“不肯就算了,說沒有就沒意思了。”
眾人這才瞭然,這個崑崙弟子是什麼意思,不就是為自家仙門打抱不平嗎?
那人惱羞成怒辯解道:“胡攪蠻纏!這怎麼能一樣?我是真沒有,你們崑崙肯定有。”
唐引月哦了一聲:“你說沒有就是真沒有,我師兄說沒有就是撒謊?怎麼,還分人不成?”
這嘲諷十足的語氣,就差沒說溫策在信口開河了。
長亭小聲同裴烈道:“小師妹這話術,我也想學學,吵架就不會輸了。”
裴烈以更小聲回應:“安靜點,別讓人聽到了。”
好歹別拖後腿。
長亭撇撇嘴,想同旁人說說,結果四週一看,除了裴烈沒有能說話的人,姬懸和戚影走了。
她心裏沉甸甸的,頓時沒了說話的心情。
唐引月看向高座上的那人,極道門掌門是東道主,也是在座輩分最高之人,隻要他開口放他們走,就能全身而退。
“況且如果真的有飛升秘訣,我們還能有不交出來的道理?但崑崙現在的確沒有,不然千年來也不會再無一人飛升。”她低垂了眉眼道:“溫掌門總不會為難我們這些小輩吧?”
溫策見到唐引月的胡攪蠻纏也不動怒,並未開口。
花辭雪忽然開口:“的確,崑崙若有飛升秘訣,定然不止一人飛升。”
“飛升也需要機緣。”說這話的人是幻傀宗的長老,他接著道:“或許不是沒有,隻是你並不清楚而已,不如讓我們前去查探一番再下結論也不遲。”
又來了又來了,說到底就是不放過崑崙,任他們如何狡辯他們根本不會相信。
有人幫腔道:“是啊,元魔段倚危的逆轉陣法還留在崑崙,這等利器若是再次落入魔族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是啊是啊,這等邪陣毀了纔好。”
“這麼不想我們進去,總不會是崑崙掌門走火入魔神誌不清了吧?”
“化神期走火入魔了那可危險了。”
細碎的聲音傳來,江清寒緊緊握著拳頭。
他們本來還有所收斂,可是在目睹姬懸入魔逃脫之後,他們遷怒於崑崙,再多的辯解也是徒勞。
他將還欲辯解的唐引月拉到後方,麵色蒼白,身形單薄地站在前方,冷冷道:“崑崙門下姬懸入魔之事,我們會追查到底,其餘之事皆屬無稽之談,崑崙並無飛升秘訣,段倚危留下的逆轉陣法已經消散,掌門多年一直閉關修鍊,並未走火入魔。”
“若是問心無愧,又怎會不讓我們進崑崙查探一番?”
江清寒垂著眉眼:“在下言盡於此,告辭!我們走!”
“想走?沒這麼容易?”有人飛下場,直衝江清寒而來。
江清寒抗拒的態度讓人不快,在他們看來崑崙現在就是待宰的羔羊居然還不配合。
然而他還未接近江清寒,身子忽然像遭到重擊般飛出老遠,一口老血噴出。
隻聽一道朗聲長嘯:“好笑,崑崙弟子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來管教?”
一道黑色身影從天而降,化神期的威壓就此展開,令人驚駭。
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長亭都快感動得落淚了,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看到大長老會這麼高興。
熟知薛連宸的老熟人臉色一變,沒想到他已經強到了這個地步。
長亭和裴烈連忙迎上去,像看救星一樣看他。
薛連宸目不斜視地朝著江清寒走去,代替江清寒站在最前方,對著周圍的人群道:“崑崙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輪得到你們同意?”
這幅輕狂囂張的樣子倒是一點也沒變。
被拍在地上的人很快站起,眼神陰鷙地盯著他:“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囂張。”
薛連宸輕描淡寫地掃過對方:“不比你還是那麼為老不尊,隻會欺負小輩。”
“你!”
“我?”
那人一甩袖子:“你也就現在能囂張了,你崑崙弟子入魔現在是整個修真界的毒瘤,你還要護著他們?”
他掃過身後幾個弟子,心想這不是好好的嗎?
再打眼一瞧,的確少了兩個人!
他看向江清寒,江清寒看了他一眼便轉過頭,不欲多言。
最後還是唐引月開口:“姬懸叛出師門入魔了,戚影師姐跟著走了。”
薛連宸頓時勃然大怒:“你說什麼?”
身後那人嫌不夠熱鬧似的補充道:“還不是普通的魔族,是元魔!”
薛連宸的臉色愈發不好,下頜鋒利的線條都在輕顫,任誰都能看出他隱忍了多大的怒火。
但是他轉過臉,又是一臉的漠不關心:“既已叛出師門,那便不是我崑崙弟子,元魔是大家共同的敵人,最好趁他羽翼未豐之際將他扼殺。”
換了以前一定會不管不顧追殺這不孝弟子到天涯海角。
這麼多年下來,他終於長進了,崑崙為什麼要承擔如此重責?
這一番堪稱變臉的絕活將眾人看了個目瞪口呆,薛連宸什麼時候學會了大局為重?
那人顫抖著手指指著他道:“你,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嗎?他可是當著眾人的麵入魔的!”
“當然有關係,修真界與魔族不共戴天,崑崙同樣如此。”薛連宸還是沒有忍住滔天怒火,一字一句緩緩道:“我要廢了他的功法,抽出他的經脈,打斷他的腿骨,讓他日夜跪在墓前。”
其中蘊含的恨意讓整個廣場都沉默了瞬間。
還是溫策半晌開口道:“薛長老說得極是,魔族是修真界共同的敵人,我們應當共同儘力才行。”
“是啊是啊,還是要共同儘力才行。”
“說得對,隻有同心協力方能剿滅魔族。”
“崑崙弟子不知飛升秘訣,薛連宸你這做長老的總不會一點也不知道吧?”
薛連宸忽然眼皮一跳。
長亭過來給他告狀:“大長老,他們要我們交根本就沒有的飛升秘訣,要到崑崙探查,還說掌門入魔了!”
薛連宸嗤笑一聲:“飛升秘訣?有這玩意還輪得到你們?”
這話激怒了眾人,有人道:“薛連宸,你也不看看現在崑崙什麼樣子,還在那裏囂張,現在崑崙還能夠給你撐腰嗎?”
薛連宸微微眯眼:“你可以儘管來試試,看我有沒有實力囂張。”
他冷著聲音道:“別以為你們打的什麼主意我不知道,看來之前崑崙封閉山門讓你們吃得太飽了,現在惦念起了崑崙的東西,崑崙現在是不濟,但搶東西,想都別想。”
飛升秘訣?
這種似是而非的東西也就是糊弄大部分不懂的人,他們的目的簡直昭然若揭,之前崑崙封閉山門,崑崙外的所有產業、資源都被其它仙門瓜分了,餵飽了他們的野心。
但最值錢的是昆崙山內的充沛的靈脈、流傳的功法和仙門資源,這纔是他們惦記的。
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崑崙頭上!
若是放在從前,誰敢把這心思明目張膽地宣揚,也就是看在他們人丁單薄纔敢如此。
想到這裏的薛連宸簡直比聽說姬懸入魔還要火冒三丈。
眾人道:“信口開河!這是為了整個修真界!”
薛連宸破口大罵:“去你的!我最討厭的就是這句話!”
化神期的靈力威壓就此展開,其氣勢之盛更勝以往。
他從前靈力偏向一種瀟灑從容的氣質,但現在他的靈力帶著鋒芒,讓人不敢直麵。
眾人頓時戒備地看著他,紛紛亮起了靈力,但誰也沒有輕舉妄動。
風雪漸大,模糊了眾人的眼睛。
劍拔弩張的氣氛之下,忽然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放他們走吧。”
一道身影緩緩走出,眾人立刻認出這是崑崙仙魔大戰中出現的極道門前輩,也是現在極道門的不出世的大長老——葉慈。
葉慈是溫策師叔,比他輩分還要高。
他一開口,溫策隻是略猶豫便同意了。
薛連宸再也不看眾人,道:“我們走。”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