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動靜很快驚動了其他人,幾人的目光看過來,長亭揮手衝著他們喊:“大師兄小師妹,你們在做什麼?”
花都開到他們腳下了。
江清寒不語,兩人站起身。
腳下的花仍是盛放的姿態,青草搖曳著身姿。
忽而一陣風吹來,一路的奼紫嫣紅形形色色的花邊盤旋著飛上天。
形狀各異、顏色不已的花瓣在她周身打轉、旋轉起舞,像是邀請她一起來玩。
唐引月抬起手,花瓣匯成一道細流在她手心淌過。
有點癢。
誰有這樣的控風能力不消多說。
唐引月眼睛彎成月牙:“好漂亮啊,謝謝師兄。”
江清寒笑著看她:“是我要多謝你。”
謝謝小師妹願意為他開一場花,為他開解。
場下的他們好像在說著什麼,唐引月聽不到。
她眼中是漫天的花雨,江清寒長身玉立站在她旁邊,就是最好的風景。
——
江清寒避開眾人找薛連宸,他直奔主題:“封印有鬆動的跡象,我已經加固過一次了。”
薛連宸隨口道:“辛苦了。”
後山的陣法隔一段時間就需要加固一次,也幸好江清寒學了陣法。
江清寒接著道:“可能有人進去過。”
薛連宸忽然站起身:“是誰?”
“還不清楚。”江清寒一邊整理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邊開口說道:“裴烈說曾在後山聽到哭聲,不過當時並沒有看到有進去的痕跡。”
“所以,我在外麵布了陣,這次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有出入的痕跡。”
後山作為仙魔大戰的戰場,封印著大量的魔氣,還有死去的魔族和修者。
這裏居然有出入的痕跡,不管是進去還是出來,聽上去都不大美妙。
薛連宸:“此時當真?”
“不敢隱瞞。”
其實還是有隱瞞的,比如長亭說,姬懸曾經試圖進入後山。
他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來,如果隻是誤會的話,豈不是平添煩惱?
江清寒接著道:“上次從藥王穀接回引月,在昆崙山腳的陽原鎮還遇到了兩個魔族。”
“魔族?有沒有問到什麼訊息?”
江清寒搖頭,兩個魔族出現在昆崙山腳,如果他們出現在別的地方還有可能是巧合,但他們出現的地點在崑崙附近,那麼目標已經很明顯了,除了崑崙不做他想。
隻是還沒等兩個魔族採取行動,就被同在山腳的幾人給解決了,一死一逃。
說來是他不好,要是沒讓那個魔族逃了就好了。
他向來在戰鬥中不說多話的原則,沒問出一點訊息,甚至連這兩隻魔族叫什麼都不知道。
薛連宸喃喃道:“魔族怎麼會到崑崙,他們難道要捲土重來?”
江清寒:“目前還不清楚。”
過了這麼長時間,再也沒有魔族的蹤跡,是隱藏得比較好抑或是巧合?
不!不可能是巧合。
這麼些年江清寒和薛連宸一直試圖查詢魔族的蹤跡,追捕殘留的魔族。
魔族為什麼會突然選中崑崙作為戰場,發動大規模的攻擊?
幾乎所有仙門都安然無恙,隻有崑崙被這場戰鬥被摧毀了根基。
那個詭異的陣法又會不會再次發動?
兩人出入險境不斷追查,他們總要對得起埋在後山的同門。
可多年來,調查並無寸進。
就在他們解封崑崙後幾年內,有魔族再次出現在了崑崙附近,怎麼想都不可能是巧合。
或許他們忘了一個地方,就是崑崙後山。
如果要找魔族,這裏不是最合適的地點嗎?
他們一直對這個地方諱莫如深,但是也隻有這裏纔有可能查出真相不是嗎?
“還有一事。”江清寒說道,“調查千靈宗時,嗯,發現他是用一種魔族的手段手機力量,魔族不是吸收負麵情緒轉化成自己的力量嗎?對方則是通過一種收集信仰的方式,將他人的惡念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他細細地將在宣國的遭遇說了一番,薛連宸:“還有這種事?”
“千真萬確。”
這件事嚴格說起來跟魔族並無相關,江清寒隻是覺得對方的手段與魔族太過相似,並無相關證據。
果然,薛連宸並沒有放在心上:“這件事以後再說,目前重要的是”
江清寒點頭,他手指輕輕敲在桌上,沉默半晌道:“你說師兄他們有沒有可能……”
薛連宸連忙道:“不可能,當時他們的確死了,他們要是沒死的話……”
他慢慢道:“恐怕禍患更大。”
如果他們沒死的話,會被魔氣侵蝕成什麼樣了,薛連宸不敢深想。
不過目前後山的魔氣這麼多年已經被凈化得差不多了,不可能存在江清寒說的這種可能。
江清寒呼一口氣:“隻是一個猜測。”
薛連宸:“茲事體大,目前還不能向其他仙門求助,我們得自己先行調查。”
其他仙門又不在乎崑崙,如果幹凈利落聯合起來端了崑崙分贓也不是沒可能。
“我與大長老不謀而合。”江清寒點頭,又接著問:“那麼誰去調查呢?”
能進去後山的也就兩人,江清寒虛弱地咳嗽了一聲:“晚輩剛剛晉階,境界還不穩。”
言外之意,就麻煩您老人家了。
薛連宸看他裝,然後果斷地拒絕了他:“不行,仙門大會迫在眉睫,我不能離開。”
江清寒收起虛弱的嘴臉:“好吧,我也不勉強。”
薛連宸狐疑看他,總覺得這小子還有後招。
他也不是推脫,崑崙遠離眾仙門久矣,又隻剩伶仃幾個後輩,導致他們在仙門中並無威信。
薛連宸想帶著這幾個後輩,在仙門中狠狠地刷一下臉。
雖然崑崙沒落,但他們的弟子一個比一個強。
每一個都步入了金丹期。
不到百歲的金丹,以他們的年紀,就算是放在眾仙門中也是翹楚。
江清寒更是已晉階元嬰,無論放在哪裏,都是頂尖的天賦。
偏偏是在現在的崑崙,好像他的師弟師妹都習慣了,並不覺得驚訝,已經激勵不到幾個師弟師妹。
一定要讓這些仙門看看,崑崙還是崑崙。
所謂仙門大會,不過是為了確認仙門地位、展現仙門風采舉辦的一個集會,
當然也少不了各大仙門的暗中較量。
比實力,比弟子,看哪家更有錢,甚至是哪裏的美食更受歡迎,都是無形的比較。
這次仙門大會舉辦的地方是極道門,聲勢極為浩蕩,現在整個修真界都在說極道門不愧是仙門第一。
薛連宸心下不爽:“他們就是個弟弟!”
崑崙纔是仙門第一,他這樣堅信無疑。
就算現在不是,但總會回到原來的位置。
江清寒心下嘆氣,大長老還活在以前的榮耀中。
但他作為晚輩弟子,隻能跟著附和:“大長老說的是。”
薛連宸:“清寒,你作為崑崙大師兄,重振崑崙這份重任就交給你了。”
江清寒忽然想到了唐引月說的話,小師妹的話不難理解,崑崙的重任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所有人都在努力都在進步,幾個師弟師妹都比最開始的境界要強大了不少。
之前封山,外麵的人進不來,他們也出不去,全身心地修鍊,不受外界乾擾。
可是現在陣法被他開啟,麻煩肉眼可見地變多了。
“清寒?”
江清寒點頭道:“好。”
他作為師兄,總是要走在前麵的。
薛連宸:“你總是讓我放心。”
他何嘗不知道,現在的局麵對崑崙不利。
隻是,天機閣不也說嗎,江清寒是崑崙的救星。
所以他一定可以。
一定能拯救崑崙。
這個預言,他們本來是不信的。
崑崙掌門橫九天是他至交好友,兩人一起長大修鍊,他生性不願收到束縛,後來成了一個撒手不管事的大長老,而橫九天成為了崑崙掌門。
最開始他聽到天機閣的預言時,隻是嗤之以鼻。
說什麼崑崙必有大災,破解之人就在星辰大陸的宣國。
崑崙明明好好的,怎麼會需要人救。
橫九天卻是在一陣沉默之後,道:“去看看吧。”
他們循著給出的指示找到了剛滿十歲的江清寒,是一個眉眼透澈的小子,舉止從容得體,一看就是受過良好的教育。
薛連宸隻看了一眼便歇了心思,十歲能有什麼用,指望一個十歲的奶娃娃去當崑崙的救世主?
但橫九天卻收他為徒。
薛連宸笑他:“怎麼,真的把他當成救命稻草了?”
橫九天:“是個好苗子。”
江清寒的確是好苗子,天生劍骨,一心向道,在修鍊上天賦異稟。
薛連宸在他身上看到了一點點未來大能的影子,說不定等百年後,崑崙大難,他真的有可能成為崑崙的救世主也不是沒可能。
隻是還沒等到他羽翼豐滿,災難便降臨了。
魔族攻上崑崙,崑崙幾乎全軍覆沒。
崑崙的救世主還沒有成長起來,崑崙都快沒了。
簡直荒誕。
不過後麵江清寒做了一些補救,現在雖然修為還是很弱,但逐漸變得可靠起來。
那麼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有什麼不對。
就在他回憶往昔的時候,忽然聽到江清寒的聲音:“大長老,你知道這次替你還的一百萬靈石是從哪裏來的嗎?”
薛連宸心口一跳:“哪裏來的?”
“借的。”
他就知道,哪裏有這麼輕易過的坎。
江清寒:“不止這次,還有上次的三十萬靈石,上上次的二十萬……”
薛連宸:“打住。”
“都是借的。”江清寒還是慢條斯理地說完了,“修真界鼎鼎有名的青虹尊者,總不可能連這點靈石都還不了吧。”
還不是崑崙貧寒,不然他化神期修者的名頭甩出去,多少仙門搶著供奉!
江清寒:“眼下這裏有個機會。”
“什麼機會?”
江清寒輕輕咳嗽了一聲,不免覺得自己目的太過明顯:“當初因為後山有礦脈,所以鬱師兄將陣法布在了後山。”
薛連宸:“……”
“行行行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大不了他速戰速決,總能趕上仙門大會。
江清寒:“也不用這麼著急,再過兩天就是中秋節了。”
薛連宸:“你多大了?”
意思是這麼大了,還要過中秋節?
江清寒隻道:“五十多年沒有過中秋節了。”
確切地說,自從崑崙封山之後,再也沒有過了。
“好。”
江清寒摸了摸鼻子,又開口道:“還有一件事。”
薛連宸憤憤道:“還有完沒完了!”
他已經不想聽到這種話了。
“最後一件事,”江清寒不免覺得心虛,“所有的傷害、甚至是傷口都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你知道怎麼解除為別人承擔傷害的牽連嗎?”
他猶豫半晌,覺得這事還是需要解決。
為小師妹承擔傷害沒有問題,他總歸也是要保護小師妹。
隻是若是他在戰鬥中小師妹受傷了,那麼對他大為不利,他不想多一層風險。
薛連宸:“怎麼?你替誰擋災了?你總要將原因說出,我才能做出判斷。”
江清寒:“我替小師妹擋了部分生死劫雷,當時並沒無大礙,然後才發現她受到的傷害都會轉移到我身上。”
薛連宸:“你瘋了?”
“我就試試。”
“這也是能隨便試的?”
“試都試了。”
還有什麼辦法?
“你太衝動了。”薛連宸嗬斥道。
“的確衝動了。”
可當時他也想不出別的法子了。
“這個問題比較棘手,我去翻翻書,看有沒有破解之法。”
“辛苦大長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