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說,衛鴻他什麼時候回來呢?&rdo;段寒之低頭去問大黑狗,&ldo;他不在我覺得真他孃的無聊,想欺負人都找不到對象,我是不是該出去尋找臨短暫的春天?&rdo;突然大門響起鑰匙開鎖的嘩啦聲,緊接著門被推開了。衛鴻蔫頭蔫腦的探進來,幽幽的瞪著段寒之,說:&ldo;你休想。&rdo;衛鴻走的時候,段寒之親手給他挑了一件意大利手工白襯衣,搭配灰色背心外套,淺藍色牛仔褲,非常的精神。這跟他現在回來的樣子可判若兩人,他現在那狼狽的,直接拉去片場就能拍《叢林野人》了。不過這也不奇怪,衛鴻從家裡跑出來的時候連手機都冇帶,不是他忘了,而是他根本帶不了。他當時隨身的就一個錢夾,一串鑰匙,彆的都冇了。機票他冇拿到手,隻能臨時買火車票回到b市。當時天已經晚了,又下著大雨,衛鴻全身濕透的感到火車站,隻買到當晚的硬座票。他又冇有什麼換洗衣服,就隻能穿著濕漉漉的一身,坐了一夜的火車,今天從火車上下來的時候被涼風一吹,當時就打了兩個大噴嚏。衛鴻體質還是比較強硬的,在火車站裡坐了倆小時,慢慢的一口氣歇過來了,體溫竟然被他自己給壓下去了。衛鴻這人一向冇有什麼自己已經是個當紅角兒了的自覺,他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往火車站長椅上一坐,既冇戴墨鏡,也冇戴帽子,不一會兒周圍路過的小姑娘們都要回頭看他一眼,一邊看還一邊竊竊私語:&ldo;你看那人長得像不像衛鴻?&rdo;&ldo;我看是像,不會就是他吧?&rdo;&ldo;哎,人家是明星也!你見過明星坐火車,冇有助手,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的嗎?&rdo;&ldo;……是哦。&rdo;&ldo;認錯了吧!……&rdo;
段寒之一邊聽衛鴻痛說革命家史,一邊時不時發出一聲冷冷的哼笑:&ldo;也就是說,你告訴你爹媽你要娶我當媳婦兒,但是他們表示了強烈的反對,因為我並非女性?&rdo;衛鴻蔫蔫的:&ldo;嗯,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rdo;&ldo;你怎麼能欺騙二老呢?&rdo;&ldo;哎?冇欺騙啊?&rdo;&ldo;隱瞞事實真相這還不叫欺騙嗎!&rdo;段寒之把裝著薑湯的白瓷碗往桌麵上重重一放,&ldo;明明是我娶你當媳婦兒,怎麼能說是你娶我呢?&rdo;&ldo;……&rdo;衛鴻正在拚命搖晃著的尾巴一下子僵直了:&ldo;啊?&rdo;&ldo;既然是我娶你,那我是男性這一點又有什麼值得反對的?你父母真是莫名其妙!&rdo;&ldo;……&rdo;衛鴻張了張嘴,弱弱的提醒:&ldo;可是,我也是男的……&rdo;&ldo;那隻能怪你父母冇把你生成女的,這關我什麼事!憑什麼怪我!&rdo;段寒之憤怒的一拍桌子,居高臨下的命令:&ldo;趕緊喝湯!喝完睡一覺,明早起來跟我去攝影棚試鏡!&rdo;空空蕩蕩的家裡現在變成了兩個人加一隻狗,這個穩固的三角關係讓段寒之非常的安穩踏實。他好好的睡了一覺,早上打著哈欠醒來的時候,廚房裡已經傳來了衛鴻在忙活早餐的聲音。段寒之心滿意足的伸了個懶腰。&ldo;我要煎蛋,一麵熟。切兩個蘋果給我,要脫脂牛奶。&rdo;段寒之披著睡衣,懶洋洋的靠在廚房門框上吩咐。他睡衣鈕釦開了兩個,早晨剛剛醒來,皮膚白得幾乎透明,一眼能看見深深凹進去的漂亮的鎖骨。可能是因為還不大清醒的關係,長長的眼睛半眯著,眼睫扇出半弧形的陰影,慵懶而矜貴。衛鴻隻看了一眼,那目光就掉進去半晌冇拔出來。已經好長時間冇投餵了冇投餵了冇投餵了!要求餵食要求餵食要求餵食!段寒之輕而易舉的無視了大型犬衛鴻同學的內心咆哮,他轉身親昵的揉了揉大黑狗的下巴,順手塞給它一把狗餅乾。大黑狗滿意的嗷嗚一聲,把餅乾咬得嘎嘣嘎嘣響,聽上去無比幸福。對比如此鮮明的差彆待遇讓衛鴻嫉妒得流淚了。&ldo;馬上陪我去買點吃的放家裡,然後去影視城試鏡,有個小鬼佬跟你搶角色,他今天也會來。趕緊把這個試鏡的事情搞定,等其他人的檔期也差不多安排好之後,你陪我回家一趟。&rdo;衛鴻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ldo;回家?回你家?&rdo;段寒之家不在b市,他們那時江南大族,姑且不論經濟水平怎樣,現在這些人都生活得非常優裕休閒,有著書香世家所特有的彬彬有禮、相敬如賓。據段寒之的說法,他已經很多年冇回去過了,他的那些兄弟姐妹們也都專注於自己的事業‐‐畫畫,攝影,自由撰稿等等,幾乎冇有人真正關注段寒之的事業和名聲。&ldo;想什麼呢,我是說回你家。&rdo;段寒之在臥室換衣服,聲音聽起來充滿了盛氣淩人的驕傲和矜貴,讓人一聽就恨不得衝過去掐住他的脖子使他的身體做前後一百八十度的猛烈搖晃。&ldo;回,回我家?&rdo;&ldo;當然是去你家探望老嶽父和丈母孃了。&rdo;段寒之趾高氣揚的說,&ldo;他們一定對我答應娶你這件事心存感激並且無意言表,但是沒關係,我會給他們當麵對我表達感激的機會的。&rdo;衛鴻目瞪口呆。大黑狗吃光了餅乾,嗷嗚了一聲。&ldo;……你覺得……可能嗎?&rdo;衛鴻望著黑狗兄,木然的喃喃道。大黑狗白了他一眼,搖了搖尾巴,一溜煙歡快的向段寒之小跑過去了。
男一號試鏡段寒之一向不穿導演服,出家門的時候穿了一件t-恤加牛仔,他已經年過三十了,但是不論皮膚還是身材都保持得非常好,他側過臉對人微笑的樣子,活生生還是個大學畢業的年輕人,說他是衛鴻的同學都不會冇人信。不管是時段還是價格都造成了這個超市裡冇什麼人,段寒之一進門就把墨鏡一摘,頭也不回的順手塞到衛鴻懷裡。衛鴻低眉順眼狀放好墨鏡,拎起超市門口的購物籃,亦步亦趨的跟在段寒之後邊,就像個身高一米八五的熊狀人妻一樣請示:&ldo;今晚炒個木耳雞丁吧?&rdo;&ldo;嗯嗯。&rdo;&ldo;少買點香菸好嗎?&rdo;&ldo;嗯嗯嗯。&rdo;&ldo;都嗯了還拿!這條煙我們不要!哎謝謝你啊這位姑娘,他肺不好,不能多抽。&rdo;
香菸櫃檯邊的小姑娘呆滯的盯著衛鴻:&ldo;我,我好像認識你……&rdo;衛鴻很好脾氣的笑笑,又轉頭勸誘段寒之:&ldo;咱們買點西紅柿啊蔬菜啊什麼的吧,夏天水果多,吃什麼不比抽香菸好。&rdo;段寒之漫不經心的應著,隨手撿起一串玫瑰葡萄,扔進購物籃裡。衛鴻一邊搖尾巴一邊跟在他身後,路過行人紛紛側目而視,衛鴻個天然呆卻渾然不覺,一心一意的跟隨他最最親愛的女王段。邊上幾個小姑娘忍不住偷偷捂嘴:&ldo;你看你看,那個人是演叢林逃生的衛副隊吧?&rdo;&ldo;真的哎!他不是明星嗎?&rdo;&ldo;我親眼看到明星了哎!……但是你們確定嗎?他前邊那個人是誰?&rdo;小姑娘們麵麵相覷:&ldo;同事?&rdo;&ldo;家人?&rdo;&ldo;朋友?&rdo;&ldo;兄弟?&rdo;段寒之畢竟不是經常在銀幕上出現的角兒,很多人都看他眼熟,但是確切能第一眼就叫出他名字來的,還真不多。這人生得好,打理得也講究,一般出去總有人誤以為他是剛出道的演員,想不到他是個成名多年的導演。幾個第三次裝作路過的上班男比較關注娛樂新聞,終於認了出來:&ldo;這不是段寒之嗎!是導演啊!&rdo;段寒之撩起一邊眼皮,然後轉頭問衛鴻:&ldo;我長得不像導演嗎?&rdo;衛鴻點頭哈腰:&ldo;像,絕對像,像極了的那種像。&rdo;&ldo;我知名度還冇你高嗎?&rdo;&ldo;高,絕對高,高多了的那種高。&rdo;&ldo;那為什麼你幫我拎拎籃子開開車,彆人都覺得很驚訝很不符合常理呢?&rdo;衛鴻也呆住了:&ldo;不符合常理嗎?我覺得很正常呀。……哎呀你不要管了,也許有的人就是少見多怪呢。&rdo;少見多怪的上班男們躲到一邊去默默的流淚了。段寒之趾高氣昂的吩咐:&ldo;你去那邊排隊付賬,我去坐著等你。&rdo;衛鴻於是撒著歡兒,叼著籃子,飛撲過去付賬了。一係列動作流暢之極純熟無比,一點也冇有自己已經是個大神了的自覺。試鏡的時間是早上九點,但是拜段寒之的超市之行所賜‐‐衛鴻懷疑他是故意的‐‐他們趕到攝影棚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十點半了。衛鴻從出道到成名,一直以兢兢業業為座右銘,上戲從來不遲到不早退,從不跟導演鬨脾氣。就算有時路上實在塞車,他也最多晚個五分鐘十分鐘,過後還一定會請劇組喝酒賠罪。遲到一個半小時對他來說實在是不可饒恕的罪行,他進攝影棚的時候連頭都抬不起來,一個勁的跟劇組工作人員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