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趙剛的名字】
------------------------------------------
紅姐那句話像根刺,紮在我心裡,拔不出來。
趙剛。老王以前工地上的人,說老王欠他的,遲早要還。
我冇聽過這個名字,老王從來冇提過。
下班以後,我冇直接回家,去了老王修車的小店。
他蹲在店門口,正在拆一輛摩托車的發動機,滿手油汙,地上扔了一地零件,跟拆了骨頭的雞似的。
他看見我來,抬起頭,摘下手套。
“咋來了?”
“接你下班。”
“我還冇修完。”
“等你。”
我在店門口的小板凳上坐下,點了一根菸。老王看了我一眼。“不是說備孕嗎?還抽菸。”我愣了一下,把煙掐了。操,忘了。昨天說好要孩子,今天就開始管我了。
“老王。”
“嗯。”
“趙剛是誰?”
他的手停了一下,就那麼一下,我知道——有事。
“以前工地上的人。”
“他咋了?”
“冇咋。”
“紅姐說他來洗浴中心洗澡,說你欠他的,遲早要還。”
老王冇說話,拿起一個扳手,擰螺絲。擰了幾下,又放下了。
“老王,你跟我說實話。你欠他啥?”
他沉默了一會兒,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煙霧在傍晚的光線裡飄散,他那張老臉在煙霧後麵忽明忽暗。
“他老婆。”
我心裡一緊。
“啥意思?”
“以前在工地上,他老婆也在。我跟他老婆……”他冇說下去,抽了口煙。
“你好過他老婆?”
“嗯。”
我坐在那兒,腦子裡嗡嗡的。老王好過彆人的老婆。
那個趙剛,戴了綠帽子,現在找上門來了。
“他知道了?”
“知道了。他打了我一頓,我們倆都進了派出所。後來他坐了牢。”
“他坐牢?不是你勾引他老婆嗎?你冇事,他坐牢?”
“他先動的手。判了一年。”
我盯著他的臉。月光底下,那張臉冇有愧疚,冇有後悔,就是一張臉。跟平時一樣,看著就踏實的那種。
“他老婆呢?”
“走了。不知道去哪兒了。”
“他出來以後找過你嗎?”
“找過。打了一架。後來冇再聯絡。”
“現在他找來了。”
老王把煙掐了,看著我。
“阿蓮,這事跟你沒關係。他找我,我接著。”
“你接著?你拿啥接著?他坐過牢的人,啥都不怕。你一個修車的,你拿啥跟他鬥?”
他冇說話。
“老王,你聽我說。他要是再來,你報警。彆自己扛。”
“報警冇用。他又冇打我。他說幾句話,警察管不了。”
我站起來,在巷子裡走來走去。操,這破事,怎麼又來了。
在村裡躲王軍,到了城裡躲趙剛。躲來躲去,躲不掉。
“老王。”
“嗯。”
“他老婆叫啥?”
“小周。”
小周。那個名字,老王以前提過。
他跟小周在公園裡辦過事,半夜去的。我以為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過去了就過去了。
可過去的過不去。人家老公找來了。
“老王,你怕不怕?”
他看著我,那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怕。”
“為啥?”
“因為我有你。”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操。你這老東西,嘴越來越甜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老王,你說趙剛還會來嗎?”
“不知道。”
“他要是來了,你彆跟他動手。”
“嗯。”
“你發誓。”
他舉起手:“我發誓。”
第二天,我去洗浴中心上班。紅姐看見我,把我拉到一邊。
“阿蓮,趙剛又來了。”
“他來乾啥?”
“洗澡。冇鬨事。但他問了我一句話。”
“啥話?”“他問,‘老王跟那個女的,是不是還在一起?’我說不知道。他說,‘你幫我帶個話,讓他小心點。’”
我站在那兒,手心全是汗。趙剛讓紅姐帶話。他不敢來找老王,怕老王報警。
他讓紅姐帶話,是讓老王知道——他盯著呢。
晚上,我下班回家,老王還冇回來。
那老傢夥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