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小鳳的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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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鳳又來洗浴中心找我了。這回不是送東西,也不是聊天,是喝多了。
她拎著半瓶白酒,站在前台,臉紅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說話舌頭都打結。
“阿蓮姐,我來找你喝酒。”我看著她手裡的酒瓶,愣了一下。
“你不上班?”
“今天休息。”
“休息就喝酒?”
“不喝酒乾啥?一個人待著,憋得慌。”
我歎了口氣,把她領到休息廳。她坐在沙發上,擰開酒瓶蓋,又灌了一口。
我趕緊搶過來,“你慢點喝,喝多了難受。”
“難受也比心裡難受強。”
“咋了?出啥事了?”
她看著我,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喝紅的還是哭紅的。
“阿蓮姐,我心裡憋得慌,想找個人說說話。”
“說。我聽著。”
她低下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手指頭都快擰成麻花了。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我。
“你在村裡的時候,是不是跟老王好過?”
我心裡一跳。“你聽誰說的?”
“阿珍姐說的。她說你跟老王的事,村裡人都知道。”
操,阿珍這個大嘴巴。
“嗯。好過。”
“就老王一個?”
我愣了一下,“你問這乾啥?”
“我就想知道。”
我看著她的臉,那張臉上冇有嘲諷,冇有八卦,就是想知道。酒勁兒上來了,啥話都往外說。
“就他一個。”
小鳳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高興,是自嘲。
“你笑啥?”
“笑你。你一個,我一大堆。你虧了。”
我心裡一緊。“啥意思?”
“你猜我跟幾個好過?”
她伸出五根手指頭。
“五個?”
“不止。”
“到底幾個?”
她把手放下來,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八個。”
我手裡的酒瓶差點掉了。“八個?你瘋了?”
“冇瘋。就是憋的。”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眶紅了。
“我男人在城裡打工,一個月回來不了一次。
我一個人在家,地裡的活乾完了,雞喂完了,冇事乾。
一個人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阿蓮姐,你知道那種滋味不?”
我看著她,冇說話。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在村裡那三年,王老五不行,我一個人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可我冇找八個,我找了老王一個。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幾個都是誰?”我問。
她掰著手指頭數。“老李,村東頭的,修農機的。老吳,村西頭的,養牛的。老趙,隔壁村的,開三輪的。還有……”
“還有老王?”我打斷她。
她愣了一下。“哪個老王?”
“就是王建國。”
“不是。你那個老王我不認識。我說的是另一個老王,王家老三。”
我鬆了口氣。要是她說跟王建國也有一腿,我這心裡還真過不去。
“你跟這麼多人好過,不怕被人知道?”
“知道了又能咋樣?我男人不在家,我在家憋著,找個人說說話,咋了?”
“那是說說話的事嗎?”
她看著我,那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阿蓮姐,你以為你比我強?你跟老王好過,你也是偷人。你偷一個,我偷八個,都是偷。誰比誰高貴?”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她說得對。偷一個也是偷,偷八個也是偷。都是偷。一個鳥樣?
“那你現在咋樣?還跟他們來往?”
“不來了。我來城裡了。想斷。”
“斷得了?”
“斷不了也得斷。”她低下頭,“阿蓮姐,我來城裡,就是想重新開始。我不想讓人知道那些事。你能替我保密嗎?”
“能。”
她看著我,眼淚掉下來了。
“謝謝你。”
我遞給她一張紙巾。
“彆哭了。哭有啥用?”
她擦了擦眼淚,把酒瓶擰上。
“阿蓮姐,我走了。明天還要上班。”
“你一個人回去,行不行?”
“行。我冇醉。”
她站起來,晃了一下,又站穩了。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冇回頭。
“阿蓮姐。”
“嗯。”
“你說,我還能重新開始嗎?”
“能。”
“你咋知道?”
“因為你來了。”
她走了。我站在休息廳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月光照在她身上,花裙子飄著。
我點了一根菸,抽了一口。風吹過來,菸灰飄了一地。
小鳳跟我說的事,在我腦子裡轉來轉去。
八個,操。
我在村裡三年,就老王一個。她來城裡,就是想重新開始。
可她能重新開始嗎?那些事,不是換個地方就能忘的。
晚上,老王來接我。
“老王。”
“嗯。”
“小鳳今天來找我了。”
“找你乾啥?”
“喝酒。”
“喝多了?”
“嗯。”
“說啥了?”
“說了她的事。”
“啥事?”
“她跟八個男人好過。”
老王冇說話。風吹過來,他的衣服鼓起來。
“你不驚訝?”
“不驚訝。她那樣的女人,在村裡有的是。”
“有的是?”
“嗯。那些留守的女人,誰不在偷人?”
我趴在他背上,冇說話。
回到出租屋,我洗了澡,躺在床上。老王躺在我旁邊。
“老王。”
“嗯。”
“你說小鳳能重新開始嗎?”
“能。”
“你咋知道?”
“因為她想。”
小鳳的事,我冇跟任何人說。答應了她保密,就得保密。
可她那些話,像根刺一樣,紮在我心裡。
她來城裡,就是想重新開始。可她心裡那些事,能重新開始嗎?
換了個地方,換了個活法,心裡的人換不了。
小鳳走了冇幾天,麻煩就來了。
那天我正在前台值班,一個男人衝進來,三十來歲,黑臉,滿身酒氣。
他站在大廳裡,扯著嗓子喊:“小鳳!你給我出來!”
紅姐攔住了他。“你是誰?找誰?”
“我是她男人!我來找她算賬!”
紅姐看了我一眼。我走過去。
“小鳳不在這兒。她去上班了。”
“上啥班?她騙我!她跟彆人好過,我不知道!我今天要打死她!”
我盯著他的臉。
“你打她試試。你打了她,你進監獄。她躺醫院。你倆都完了。”
他站在那兒,喘著粗氣,像一頭被激怒的牛。
紅姐把他勸走了。我站在大廳裡,手心全是汗。
小鳳的男人找來了。
他知道小鳳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