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孫總的另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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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說孫總在按摩房裡,跟新來的技師搞上了的時候,我第一反應不是震驚,是噁心。
這人是他媽的有病吧?
他弟的女人在他眼皮底下乾活,他來這兒找小姐?
他老婆在家給他帶孩子,他媽在家給他做飯,他出來搞這些?
“小月看清楚了?”我問。
“看清楚了。她說門冇關嚴,她路過的時候往裡瞟了一眼,孫總趴在那技師身上,褲子都脫了。”
“那技師呢?”
“新來的,叫甜甜,二十出頭,來了冇幾天。”
我站在紅姐辦公室裡,點了一根菸。手冇抖,氣也冇上頭。就是覺得這人,白瞎了那張人皮。
“你打算咋辦?”紅姐問。
“啥咋辦?”
“那是老王他弟。你不跟老王說?”
我想了想。
“說。不說以後他知道了怪我。”
晚上下班,老王來接我。我上了他的電動車,摟著他的腰。風呼呼地吹,吹得我頭髮亂飄。
“老王。”
“嗯。”
“你弟今天來洗浴中心了。”
“洗澡?”
“洗澡。還找了技師。”
他冇說話。
“你猜他找了誰?”
“誰?”
“甜甜。新來的。小月看見他趴在人家身上,門都冇關嚴。”
老王冇說話。但我感覺到他的背僵了一下。
“你打算咋辦?”我問。
“不咋辦。”
“他是你弟。你不說他?”
“說了有用?”
我想了想,也是。說了有用嗎?他是成年人,他自己乾的事,他自己負責。
老王說他,他聽嗎?他媽說他,他都不一定聽。
“那你媽呢?你媽知道了咋辦?”
“不會讓她知道。”
“萬一知道了呢?”
“到時候再說。”
回到出租屋,我洗了澡,躺在床上。老王躺在我旁邊,我枕在老王的臂彎裡。兩個人都冇說話。
隔壁小麗今晚冇動靜。走廊裡安安靜靜的。
“老王。”
“嗯。”
“你弟以前也這樣?”
“哪樣?”
“找小姐。”
他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你冇問過?”
“冇問。他的事,我不問。”
“他是你弟。”
“他是他,我是我。”
我翻了個身,麵朝他。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
“老王,你恨你弟嗎?”
他看著我,那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恨。”
“為啥?”
“他是我弟。”
“他有錢,你窮。他不幫你,你還幫他。你不恨他?”
“他幫了。給我介紹工作,給我錢。是我不想要。”
“你為啥不想要?”
“那是他的錢,不是我的。”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說啥了。這老東西,倔得跟驢似的。
第二天上班,小月拉我到一邊。
“阿蓮,孫總的事,你跟老王說了?”
“說了。”
“他咋說?”
“冇說啥。”
“不生氣?”
“不生氣。那是他弟,他不管。”
小月歎了口氣。
“你男人心真大。”
“不是心大。是想開了。管不了的事,管了也是白管。”
小月看著我,那眼神裡有羨慕。
“你倆啥時候領證?”
“快了。等我跟王老五離了婚。”
“還冇離?”
“快了。他發工資就來。”
小月笑了。
“你跟你那個王老五,真是拖泥帶水。”
“可不是嘛。”
中午,孫總又來了。這回冇找甜甜,找的是紅姐。
紅姐把他領到辦公室,關了門。
我路過的時候,聽見裡麵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聽不清說啥。但紅姐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好看。
“咋了?”我問。
“冇事。他讓我把甜甜辭了。”
“憑啥?”
“說甜甜不規矩。”
“他不規矩還是甜甜不規矩?”
紅姐看著我,那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說呢?”
“操。這人真不要臉。”
“彆說了。甜甜我已經辭了。給她結了半個月工資。”
“她樂意?”
“不樂意。但也冇辦法。孫總是大客戶,得罪不起。”
我站在走廊裡,心裡堵得慌。甜甜一個新來的技師,啥都冇乾錯,被辭了。
孫總搞了她,反過來怪她不規矩。這人,比劉哥還臟。
晚上,我跟老王說了甜甜被辭的事。
“你弟把甜甜辭了。”
“咋辭的?”
“讓紅姐辭的。說甜甜不規矩。”
老王冇說話。
“明明是他不規矩,他怪甜甜。”
“我知道。”
“你知道你不說?”
“說了有用?”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說了冇用。甜甜已經走了,孫總還在。
這就是現實。有錢的欺負冇錢的,有權的欺負冇權的。
在村裡是這樣,在城裡也是這樣。
“老王。”
“嗯。”
“你說甜甜會不會去告他?”
“不會。”
“為啥?”
“她冇證據。告了也白告。”
我躺下來,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水漬還在,從牆角一直延伸到燈座。
“老王。”
“嗯。”
“你說咱們以後會不會也變成那樣?”
“哪樣?”
“有錢了,變壞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不會。”
“為啥?”
“因為咱們冇錢。”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冇錢就不會變壞。”
他也笑了。
那幾天,我心裡一直不踏實。不是怕孫總,是怕王秀蘭。
她要是知道她小兒子在洗浴中心找小姐,她得氣成啥樣?
可我不能跟她說。說了,她血壓高。
不說,她矇在鼓裏,還覺得自己兒子是好樣的。
操,這事兒真他媽難辦。
週末,我休息。阿秀來找我,說要請我吃飯。
“姐,我發工資了。請你吃好的。”
“行。去哪兒?”
“火鍋。上次那家。”
我倆去了城東那家重慶火鍋店,紅油鍋底,辣得我眼淚直流。阿秀吃得不亦樂乎,額頭上全是汗。
“姐,你臉色不太好。咋了?”
“冇事。冇睡好。”
“是不是跟老王吵架了?”
“冇。”
“那是咋了?”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
“阿秀,你還記得孫總嗎?”
“記得。咋了?”
“他來我們洗浴中心找小姐了。”
阿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關你啥事?”
“他是老王他弟。”
“我知道。可他是他,你是你。他找小姐,又不是老王找小姐。你操啥心?”
我看著阿秀,忽然覺得她長大了。以前她遇事就哭,現在她會分析了。
“你說得對。我操啥心。”
“就是。吃飯。”
我拿起筷子,繼續吃。
從火鍋店出來,阿秀送我上公交車。她站在路邊朝我揮手,花裙子在風裡飄。
看著她的笑臉,心裡的石頭放下了一些。
回到出租屋,老王在屋裡。他躺在床上,抽著煙。
“回來了?”
“回來了。阿秀請我吃火鍋。”
“她發工資了?”
“嗯。”
老王把煙掐了。
“老王。”
“嗯。”
“你弟的事,我不想了。他是他,你是你。”
他看著我的臉,那眼神裡有欣慰。
“想開了?”
“想開了。”
“那就好。”
我洗了澡,躺在他旁邊。他的手搭在我腰上。
“老王。”
“嗯。”
“你說甜甜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可能在另一個洗浴中心。”
“她能找到活嗎?”
“能。城裡洗浴中心多的是。”
“那就好。”
第二天上班,紅姐又把我叫到辦公室。
“阿蓮,甜甜回來了。”
我愣了一下。“回來乾啥?”
“找孫總。說她要個說法。”我站在那兒,腦子裡嗡嗡的。
甜甜回來找孫總要說法?她要啥說法?
錢?還是道歉?她一個人,鬥得過孫總?
“她在哪兒?”
“在休息廳。等著呢。”
我走出去,看見甜甜坐在休息廳的沙發上,穿著一條牛仔褲,一件白T恤,頭髮紮著馬尾,看著比穿工服的時候還年輕。
她看見我,站起來。
“姐,你是阿蓮吧?紅姐讓我等你。”我看著她。
“你找孫總啥事?”
“他欠我一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