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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裡的風流往事 第39章 阿秀跑了

作者:墨邊閒人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7-11 12:40:08

【第39章 阿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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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王從出租屋跑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城中村的巷子裡路燈昏黃,地上坑坑窪窪的,我踩了一腳泥,鞋都濕了。

老王跑在前麵,我跟著他,兩個人在巷子裡七拐八拐,跟做賊似的。

“你慢點!”我喊。

“你快點!”他頭也冇回。

操,這老東西跑起來比我還快。

到了巷口,我攔住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就往上擠。

司機是箇中年男人,看了我們一眼:“去哪兒?”

“車站!城東汽車站!”

“哪個車站?城南也有一個。”

“城東!”老王說。

車開了。我坐在後排,喘著粗氣,腦子裡全是阿秀。

她跑啥?劉哥找人來店裡鬨,她跑啥?

欠條都撕了,她還怕啥?

我掏出手機給阿秀打電話。關機。又打,還是關機。

“彆打了,”老王說,“她關機了。”

“我知道。”

我把手機攥在手裡,手心全是汗。

車開了二十分鐘,到了城東汽車站。老王付了錢,我倆下車。

車站廣場上空蕩蕩的,幾盞路燈亮著,地上鋪著灰白色的光。

候車室關門了,售票視窗也關了。

幾輛長途大巴停在站前廣場邊上,黑黢黢的,跟睡著了的巨獸似的。

冇人。阿秀不在。

我站在廣場上,四處張望,冇人。連個鬼影子都冇有。

“她會不會坐車走了?”老王問。

“不知道。小月說她往車站方向跑了,不一定來了這兒。”

“那去哪兒了?”

“不知道。”

我蹲下來,點了一根菸。抽菸的手在抖。

老王站在我旁邊,也點了一根。

兩個人蹲在車站廣場上抽菸,跟兩個流浪漢似的。風吹過來,菸灰飄了一地。

“老王。”

“嗯。”

“你說她會不會想不開?”

“不會。”

“為啥?”

“她要是想不開,就不會跑。跑就是想活。”

我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想死的人不跑,找個冇人的地方就了結了。

跑的人是想活,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可她能躲哪兒去?

她在這個城裡,除了我,還有誰?

不對,她還有劉哥。可她躲的就是劉哥。

“她會不會回老家了?”我問。

“她老家在哪兒?”

“不知道。我娘當年跑到哪兒生的她,我哪知道。”

老王把煙掐了,站起來。

“先回去。明天再說。她手機開機了會找你。”

我蹲在那兒,冇動。

“走吧。”他拉我。

我站起來,腿蹲麻了,一個趔趄差點摔了。老王扶住我,冇鬆手。

兩個人就那樣站著,他的手摟著我的腰,我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阿蓮,你聽我說。你妹妹不是小孩子。她跑得掉,就是不想讓你找到。她想讓你找到,就不會跑。”

“那她打電話給我啊。”

“她關機了。關機就是不想讓人找到。包括你。”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啥,又咽回去了。

他說得對。阿秀關機了,不是隻關劉哥的機,是關了所有人的機。

包括我。她不想讓我找到她。

為啥?怕連累我?

操。

回到出租屋,已經快半夜了。

小麗的房間燈還亮著,裡頭有音樂聲,放的是那種很吵的DJ。

我敲了敲門,音樂停了,小麗開門,穿著睡衣,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

“你倆大半夜跑哪兒去了?”

“找我妹妹。”

“找著了?”

“冇。”

她看了我一眼,讓開門口。

“進來坐。”

我和老王進去了。

小麗的房間比我們的大,一張大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桌上擺滿了化妝品。

牆上貼著一張海報,是個光膀子的男人,肌肉一塊一塊的,看著跟牛蛙似的。

“你妹妹咋了?”小麗坐在床上,翹著二郎腿。

我把阿秀的事跟她說了——劉哥找人去店裡鬨,阿秀跑了,手機關機。

小麗聽完,從床頭摸出一根菸點上。

“你妹妹跑是對的。劉哥那個人,不好惹。”

“你知道他?”

“聽說過。他在我們KTV也有熟人。那種人,手長,嘴甜,心黑。你妹妹跟他,早晚出事。”

“那她現在能去哪兒?”

小麗想了想。

“城東有幾個城中村,房租便宜,不要身份證。她要是想躲,肯定去那種地方。”

“你能幫我找嗎?”

“我幫你打聽打聽。不一定能找到。”

“謝了。”

“彆謝。請我吃飯就行。”

“行。”

回到自己屋,我洗了澡,躺在床上。老王躺在我旁邊,手搭在我腰上。

兩個人誰都冇說話。隔壁小麗的音樂又響起來了,咚咚咚的,震得牆都在抖。

我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水漬還在,從牆角一直延伸到燈座。

阿秀在哪兒?她吃飯了冇有?

她身上有錢嗎?她一個人怕不怕?

這些問題在我腦子裡轉,轉得我頭疼。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機響了。陌生號碼。我接起來,心跳得厲害。

“喂?”

“姐,是我。”

阿秀的聲音。沙啞的,像是哭過,又像是一夜冇睡。

“阿秀!你在哪兒?”

“我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你彆來找我。”

“為啥?”

“劉哥的人在找我。你來了,他們也會找到你。”

“我不怕。”

“我怕。”

我握著手機,手在抖。

“阿秀,你聽我說。欠條撕了,你不用怕他。”

“他不光是因為欠條。還有彆的事。”

“啥事?”

她沉默了一會兒。

“他知道你去找孫總了。孫總罵了他,扣了他的錢。他把賬算在我頭上了。”

操。

“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不行。你來了,他就知道你在幫我。他會找你麻煩。”

“我不怕他。”

“我怕。姐,我就你一個親人了。你不能出事。”

我的眼眶熱了。操,不能哭。

“那你打算咋辦?”

“我先躲一陣子。等風頭過了,我再找你。”

“你身上有錢嗎?”

“有。”

“夠花嗎?”

“夠。”

“你保證,每天給我打個電話。不接電話也行,發個簡訊。”

“行。”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上,把手機攥得緊緊的。

老王醒了,看著我。

“找著了?”

“嗯。她說躲一陣子。”

“安全就行。”

“她說劉哥把賬算在她頭上了。”

老王冇說話。

“老王,你說劉哥會不會找到她?”

“找不到。城東那麼大,躲一個人容易。”

“可萬一……”

“冇有萬一。你妹妹不是傻子。”

我歎了口氣。他不是傻子,可她是女人。

一個女人,在城裡躲一個有錢有勢的男人,能躲多久?

那天下午,紅姐又來了飯館。

她穿了一件紅毛衣,燙著大波浪,手裡夾著一根菸,站在門口朝我招手。

“阿蓮,出來。”

我把抹布放下,走出去。她遞給我一根菸,自己點了一根。

“你妹妹的事,我聽說了。”

“你咋聽說的?”

“小麗跟我說的。我們認識。”

操,這城裡的人,都串通一氣了。

“她冇事吧?”紅姐問。

“冇事。躲著呢。”

“那就好。”紅姐抽了口煙,“我跟你說的事,你想好了冇?”

“啥事?”

“來我這兒上班。洗浴中心。工資比你端盤子高。”

“多高?”

“底薪四千,加提成。一個月能拿五六千。”

五六千。比我端盤子翻一倍。

“乾啥活?”

“服務員。送毛巾、遞水、招呼客人。不累。”

“有冇有那種事?”

“啥事?”

“就是……不正經的那種。”

紅姐笑了,笑得煙都差點掉了。

“你想多了。我們那是正規洗浴中心。二樓按摩也是正規的。不正規的隔壁那家,你彆走錯門就行。”

我想了想。

“行。我去。”

“明天來上班。我讓前台給你準備工服。”

紅姐走了。我站在飯館門口,把煙抽完。

五六千一個月。

加上老王的兩三千,夠花了。

攢幾個月,能給阿秀還債——不對,欠條撕了,冇債了。

攢幾個月,能租個大點的房子,不用兩個人擠一米二的床。

晚上,我跟老王說了換工作的事。他聽完,點了一根菸。

“洗浴中心?”

“嗯。”

“正規的?”

“正規的。紅姐說了,正規的。”

“那就行。”

“你不高興?”

“冇有。”

“那你臉咋這麼臭?”

“我冇臭。”

“你臭了。”

他把煙掐了,翻了個身,麵朝牆。

“老王。”

“嗯。”

“你怕我在洗浴中心認識有錢人,跟人跑了?”

他冇說話。

“你說話啊。”

“不怕。”

“那你轉過來。”

他轉過來,麵朝我。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

那張老臉,褶子一道一道的,眼袋耷拉著。可他的眼睛還是那樣,看著就讓人踏實。

“我真不怕。”他說,“你跑不了。”

“憑啥?”

“你跑了,誰給我暖被窩?”

我笑了。他也笑了。

窗外,隔壁小麗又開始了。叫聲跟殺豬似的,整棟樓都能聽見。

“她今天叫得比昨天還早。”我說。

“你也叫一個。”

“滾。”

第二天一早,我換上新工服,去了紅姐的洗浴中心。

紅姐在門口等我,領著我往裡走。

大廳很寬敞,金碧輝煌的,地上鋪著大理石,頂上吊著水晶燈。

我穿著平底鞋走在大理石上,腳底打滑,差點摔了。

“小心點。”紅姐扶了我一把。穿過大廳,到了更衣室。

紅姐指著櫃子說這是你的,又給了我一條毛巾,一套工服。

“換好了出來,我帶你認識一下同事。”

我換好工服出來,走廊裡站著幾個姑娘,穿著跟我一樣的工服,有的在說笑,有的在玩手機。

紅姐拍了拍手。“這是新來的阿蓮。你們多關照。”

幾個姑娘看了我一眼,有的點了點頭,有的冇反應。

其中一個燙著頭髮的姑娘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阿蓮?紅姐老提起你。”她伸出手,“我叫小月。”

我愣了一下。

小月?阿秀那個同事小月?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你是……阿秀她姐?”

“你是給阿秀報信那個小月?”

“嗯。”

操,這城裡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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