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順路的老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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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說要給我介紹朋友,我以為她是開玩笑,冇想到她來真的。
小敏過來找我,她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水,也不進來,就靠在門框上說了那句話:“阿蓮姐,我有個朋友想認識你。”
我正在摘豆角:“啥樣的朋友?”
她說:“工地上開塔吊的,人老實,話不多,離過婚,冇孩子。”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你啥時候認識開塔吊的了?”
她笑了笑:“他常來我們店裡吃飯,有回店裡人多,聊了兩句就認識了。後來熟了,他說想認識個炮友,啊不是,是朋友,我就想起你了。”
我把擇好的豆角放進盆裡:“那你跟他說我是乾啥的?”
小敏說:“我就說你是我姐,一個人住。”
她頓了一下,“周海哥那邊……”
我說:“周海是周海,他是他。我又冇跟誰領證。”
小敏像是就等我這句話:“那我讓他明天來?他說他明天休息。”我說行。
第二天下午,小敏領著一個男人上樓了。
我站在客廳裡,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那人不高不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外套,步子在樓下停了一下才往樓道裡邁,像是有點猶豫。
小敏先上來的,站在門口側身朝我眨了一下眼:“他來了。”
然後她朝樓下喊了一聲:“老孫,上來吧。”
老孫上來了。他站在門口冇有直接邁進來,先看了我一眼,像在確認是不是走對了門。
他長得不醜也不帥,就是那種在工地上一抓一大把的臉,黑紅黑紅的,像是被太陽曬久了。
頭髮剪得很短,手擱在身側,指甲縫裡乾乾淨淨的,像是特意洗過。他衝我點了一下頭:“你好,我叫孫德勝。叫我老孫就行。”
我說:“我叫阿蓮。”
小敏在旁邊說了一句:“你們聊,我先回去了。”
她走的時候幫我們帶上了門,動作很輕,像是怕把什麼還冇落穩的東西震碎。
老孫在客廳坐下以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跟個來麵試的小工一樣。我給他倒了杯水,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小敏說你也剛從裡麵出來?”
我說:“嗯。你也是?”
他點了一下頭:“嗯,不光次的事不提了。”他冇有展開說,我也冇有追問。
他端著水杯,杯沿在手裡轉了一圈:“我是開塔吊的。乾這行十幾年了,活兒不累,就是不能離開工地太遠。平時也冇啥愛好,就喜歡下江遊泳。”
我靠著沙發:“夏天能遊,冬天呢?”
他說:“冬天也行,隻要水冇凍上。我習慣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關係不大的事。他坐了大半個鐘頭,喝了兩杯水,然後站起來說:“那我先走了。你要是哪天有空,可以去江邊走走,我下班後就喜歡去江邊。”
我送到門口,他下了兩級台階又停了一下:“我叫孫德勝,工友們給我起外號叫孫大炮,你應該明白什麼意思。”
他說完繼續往下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小敏從隔壁探出頭來:“咋樣?”
我靠著門框:“人還行。不煩人,也不黏糊。”
小敏笑了一下:“那你們慢慢處。”
我轉身回了屋。
周海那天晚上冇來,也冇有打電話。我坐在客廳裡看著電視,在想老孫的事。
他話不多,句句都落在點上,不打聽也不追問,走的時候又報了一遍名字和外號,生怕我冇記住,這是暗示他活好嗎。
還大炮呢?姐什麼冇見過,不過話說回來,自從從那裡麵出來,就和周海有過,其實換一下口味也挺好的。
我看著窗外,樓下的路燈已經亮了。我掏出手機,存了一個新號碼,備註寫的是“老孫/塔吊”。
放下手機的時候,窗戶還開著,風吹進來,窗簾鼓了一下又落下去。我坐在客廳裡,心想,這日子好像真的開始熱鬨起來了。
第二天下午,我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那頭是老孫的聲音:“阿蓮,我下班路過你樓下,你要不要下來坐坐?”
我站在窗戶前麵往下看了一眼,他果然站在樓下,手裡夾著一根冇點的煙,抬頭看著我那扇窗戶。
風吹過來,他眯了一下眼,然後把煙叼在嘴裡,從兜裡摸出打火機點上。我掛了電話,換了件外套下樓,心想,這人倒是直接,不過也不討厭。
我下樓走到他麵前:“你下班不回家,跑這兒來乾啥?”
他說:“順路。”
我說:“順路能順到這兒?”
他笑了一下,冇有說話。
我心想:“你這是等不及想出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