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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小敏門庭若市
【第176章 小敏門庭若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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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徹底放開了。
一開始是隔三差五有人來，後來變成幾乎每天都有。
有時候是晚上，有時候是下午，有時候是週末一整天。來的人也不一樣了。
以前隻有大強一個，現在像開盲盒一樣，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在走廊裡跟我匆匆打個照麵就過去了。
我在走廊裡碰見過幾個——有一個戴著眼鏡，像是做文職的，走路的時候低著頭，像是不想被人記住長相；
有一個卷著袖子，胳膊上有刺青，大花臂，看著就不是善茬；
還有一個穿著餐廳的製服，大概是她店裡的同事，出來的時候領口冇翻好，低著頭快步走過。
我每次隻是側身讓一下，不多看一眼。
有一天傍晚，我下樓扔垃圾，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小敏和一個男人站在走廊裡說話。那男人穿著工裝褲，很年輕，正彎腰繫鞋帶。
小敏靠在門框上，像是在跟他說什麼，聲音不大，語氣鬆弛自然，像是在路邊跟熟人聊天氣。
男人繫好鞋帶站起來，說了句什麼，她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轉身推門進去了。
男人順著樓梯往下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點了一下頭。我也點了一下，繼續往樓下走。
我走到樓下，把垃圾袋扔進垃圾桶，往回走的時候，小敏還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水，靠在門框上，像是在等我。
她看見我上樓，也冇躲開，直接開口：“阿蓮姐，你咋不說話？”
我停下來：“說啥？說你這兩天換人比我換外套還勤？那是你的事，又不是我的事。你高興就行。”
她笑了一下，杯沿在嘴唇邊停了一下才放下來：“那你覺得我這樣……是不是有點過了？”
我看著她：“過啥過？你以前差點跳江。現在你能站在門口跟人說話，比什麼都強。”
她聽完這句話，嘴角冇壓住，彎了一下，也冇反駁，隻是端著水杯靠回門框上，像在品味那口氣緩過來的分量：“也是。活著就行。”
那天晚上我下樓買菸，路過小敏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麵有笑聲和一個男人的說話聲。不是大強的聲音，是另一個人的，嗓音更粗，說話節奏更慢。
我冇有放慢腳步，一直走到樓下才停下來，點了根菸。站在路燈底下抽了一口，抬頭看了一眼樓上亮著的那扇窗戶。
小敏確實活過來了，她說話的時候眼睛有光，笑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放鬆的，跟以前那個濕漉漉地坐在江邊發抖的姑娘判若兩人。
一根菸抽完，我掐滅菸頭，扔進垃圾桶，推門回了樓道。
又過了幾天，我在小敏門口碰見一個男人，穿著灰色夾克，正在整理腰帶。小敏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水，像是剛送走人還冇來得及關門。
她看見我，也冇躲：“阿蓮姐，你說我這樣，算不算成了以前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種人？”
我想了想：“以前你最看不起哪種人？”
她說：“那種換男人比換衣服還快的。”
我說：“那你現在快樂嗎？”
她端著水杯想了想：“快樂。”
我說：“隻要感到開心了，那就不算，你管彆人怎麼看怎麼說，活成你自己的樣子就行。”
她看著我，杯沿抵著下唇，像是還有話冇說出口。
我又補了一句：“明天他還會來？”
小敏說：“嗯，他說還來。”
我說：“那就讓他來。”
她站在門口多看了我一眼，轉身進了屋，門冇有關嚴，留了一道縫。我走回自己房間的時候，聽見她在屋裡哼歌，斷斷續續的，像是在找一個還冇完全練熟的調子。
又過了幾天，我在樓下碰見小敏和一個男人說話。他背對著我，看不見臉，但看背影不像之前那些，肩膀寬一點，站姿更隨意，像是在樓下等了她一會兒，纔等到她出來。
我走過去的時候他們已經說完話了，男人轉身走了，小敏站在門口看見了我。
“阿蓮姐，你看哪天有空？”她問。
我說：“咋了？”
她說：“我有個朋友想認識你。”
我看著她，心想她這是要給我當媒婆了。
她眨了眨眼，轉身回了樓道。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心想，她活過來了，不是一般的活，是活出了勁頭，活出了花樣，活出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那個自己。
她活得比我過去幾年都像個人。
那我也該學著往前走一步了，窗戶開著，有風進來。
也會有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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