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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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左走了以後,出租屋安靜得不像話。
客廳裡冇人坐,灶台冇人用,隔壁房間的門開著,床板光禿禿的,什麼也冇剩。第一天我還覺得清靜,第二天開始覺得太他媽安靜了。
以前至少還能聽見隔壁的動靜,現在連樓下路過的人放個屁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坐在客廳裡發了三天呆。電視開著也冇看進去,翻了幾頁雜誌也不知道上麵寫的啥。
樓下有人在吵架,吵了半個鐘頭也冇分出勝負,我聽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們吵的是啥。
錢是夠花的——老王的撫卹金還在銀行裡,利息夠我吃飯交房租,不用動本金。可錢夠花不代表人待得住。我才二十多歲,總不能天天對著牆發呆。
第四天早上,我下樓倒垃圾的時候碰見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燙著頭,穿了一件花外套,正蹲在門口給花盆澆水。
她看見我,直起腰:“好久冇見你下樓了。”
我說:“最近冇啥事。”
她說:“你不是閒不住的人,要不要找個活乾?”
我心裡動了一下:“啥活?”
她說:“隔壁按摩店招前台記賬的。管兩頓飯,工資不高,但清閒。”
當天下午我就去了那家按摩店。
店門不大,招牌上寫著“舒心按摩”四個字,門口掛著一塊半拉下來的簾子,風一吹就掀起來一角,露出裡麵的地麵,瓷磚上有一些來來回回的腳印。
裡麵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坐在前台,燙著頭,嘴裡叼著一根冇點的煙,看見我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房東介紹來的?”
“嗯。說你們招前台記賬。”
她看了我兩秒,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推過來:“寫上名字和電話。明天來上班。工資月結,不管住。”
第二天我就開始上班了。活確實不重,就是坐著,有人來了登記一下,有人走了記一下時間,錢收好放抽屜裡就行。
老闆娘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姐。她話不多,偶爾遞個話,其餘時間都在後麵忙,從來不管前麵的事。
上了三天班,我總算看出點門道來了。這店明麵上是按摩店,牆上掛著“足療”“推拿”“拔罐”的價目表,但客人來了不全是按腳的——
有的客人一進門就跟著按摩師往包間走,門一關,燈調暗,掛簾子拉上,隔音還不咋地。
我坐在前台,偶爾能聽見包間裡傳出來的動靜,有時候是說話聲,有時候是彆的聲音,悶悶的,隔著牆聽不真切,但能猜出來在乾啥。
我在心裡罵了一句:這他媽跟左左那屋也冇啥區彆。在村裡偷著搞,到了城裡開個門麵就能搞,換了個地方,活法一模一樣。我
以為城裡人比村裡人講究,現在看來,講究的是門麵,不講究的是門麵裡頭的事。
第三天下午,一個男客人按完了走出來,冇直接走,在前台的沙發上坐下了。
三十來歲,頭髮短,臉上冇什麼表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領子立著,看人的時候目光不動,像是先把你看清楚了,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他也冇說啥,就那麼坐著,像是不急著走。我在前台記賬,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正看著我。
我們對視了一秒,他笑了一下。我也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寫字。他冇走,多坐了一會兒,站起來的時候往我這邊看了一眼,才轉身推開門走了。
第四天他又來了。還是按完以後坐在沙發上,還是那個位置,還是不多說話。這回他坐的時間比上次長,像是專門來坐的。
老闆娘從後麵經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什麼也冇說,走了。
他離開的時候站起來,走到前台前麵,在我麵前站定:“你幾點下班?”
“六點。”
“明天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我抬頭看著他。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我報了自己的號碼,他把號存進手機裡,點了點頭,推門走了。
我看著門簾晃了幾下才停下來,心想自己也該找點活乾了,不是因為缺錢,是因為再閒下去自己都快發黴了。
他說了要約飯,那明晚去看看也無妨,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總比天天對著這麵牆發呆強。
我已經好久冇跟一個男人,單獨坐在一起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