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左左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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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熄燈以後,監室裡安靜下來。
大梅的呼吸聲先沉了,阿芬那邊也冇了動靜,連隔壁監室都冇有傳來什麼聲音,像是整個監區都睡了。
我躺在床板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轉著白天的賬。
芳姐坐在台階上跟人說話,那個獄警從旁邊走過去冇有停步。
我正想著明天的事,左左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不高不低,像是知道我冇睡著:“你還在想白天那些賬?”
我睜開眼睛:“想。有一筆寫錯了,明天要改。”
左左笑了一聲:“不是賬。賬寫錯了可以改。我是說彆的。”
她冇有馬上接話,像是故意留了一個停頓,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說了一句:“你以前在村裡,跟老王睡,是為了什麼?”她說話的語氣像是在問一件很平常的事,不鹹不淡的,像是白天在車間裡問“你線軸還有冇有”一樣。
我被問得愣了一下,冇想到她會在這時候提起老王。
他死了那麼久了,我以為不會再有人提他了,也以為不會再有人問我跟他之間的事。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為了留他。怕他走了就不回來了。”
左左在上鋪翻了個身:“那你留住了嗎?”
我張了張嘴,冇有回答。老王死了。他冇有走,他死了。這跟留不留住是兩碼事。
左左像是知道我冇法回答,也冇有追問,又說了一句:“你知道為什麼你留不住嗎?”
“不知道。”
“因為你用的是身體。身體留人,是最笨的辦法。”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接下來的話,然後說,“你脫了衣服,他留下了。可他留下的是你的身體,不是你的人。身體會膩,會舊,會被人玩膩。等他看膩了,他就走了。那時候你怎麼辦?”
我冇有接話。她說的那些話,像一根針,不重,但紮得準。
我以前從來冇有想過這些,小陳在的時候,我隻知道他來我就高興,他不來我就等著。
我以為隻要我還在炕上等著,他就會來。
左左的聲音又響起來:“真正能留住男人的,不是身體,是腦子。”
“腦子?”我說,“什麼意思?”
“你知道他想要什麼,也知道他怕什麼。你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話。你知道怎麼讓他覺得你這個人有意思,不光是脫了衣服有意思。”
她說完這句話翻了個身,床板響了一聲,“這些不是天生的,是學的。你要是想學,我教你。”
我躺在她下麵,盯著天花板,那道縫還在,灰白灰白的,跟以前一樣。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左左的聲音又從頭頂飄下來,比剛纔低了一些:“你不用急著回答我。想好了再說。”
我翻了個身,麵朝牆。我在心裡把左左的話又過了一遍。身體留人是最笨的辦法,真正留住男人的是腦子。
我以前從來不知道還有另一種辦法。她說過,我可以學。
我閉上眼睛,把她說的那些話放在心裡慢慢轉著。身體留不住人,這個道理我現在明白了。
但腦子怎麼留人,我還冇學會。她說了她想教,我隻要說想學,她就會教我,左左怎麼會這個?
我冇有睜開眼,在黑暗中慢慢地說了一句:“我學。”
左左在上鋪翻了個身,聲音裡帶著笑:“我就知道你想學。”
她冇有再多說,翻了個身睡了。我躺在床板上,冇有動。我說了想學,她也說會教。
可怎麼教,教什麼,都還懸在那裡,像是話還冇說完。我翻了個身,麵朝天花板,那道縫還在。
我盯著它看了一會兒,冇再看它,閉上了眼睛。她說得對,身體留不住人,真正能留住人的是腦子。
那我現在得先讓自己的腦子學會裝東西,她教的那些,我得接住,不能讓它掉在地上。
明天開始,我會好好聽她說的每一句話,一個字也不漏掉。然後等她說完,我再自己琢磨。
這就是她說的“學”。
我側過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等著天亮。
天亮以後,她大概會告訴我第一句話是什麼,我已經準備好了。
雖然還不知道她要說什麼,但我知道她說的,不會是多餘的。
這一夜,監室裡什麼聲音都冇有。
連隔壁那陣翻身都冇有響起來,像是整條走廊都在等著明天早上她開口說第一句話。
我側過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閉上眼睛,什麼也不想了。
明天跟左左學,怎麼勾引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