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夏,翰林院的編纂書房裡,氣氛比往常更顯凝重。隨著康熙皇帝下旨采納張廷玉的建議,《古今圖書整合》的編纂工作正式進入規範化推進階段。而張廷玉,也因為之前那篇奏摺的“意外收穫”,從最初單純的資料彙編人員,被提拔為“經籍典”編纂小組的副手,協助主理官統籌這一部分的初稿編纂工作——這對還在庶吉士階段的他來說,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戰,也是學習統籌協調能力的絕佳機會。
在此之前,張廷玉的工作隻需要對自已負責,管好自已手頭的資料篩選和歸類就行。可成為副手後,情況完全不同了。他要對接主理官、協調小組內的其他編纂人員,還要跟進典籍稽覈、校勘的進度,甚至要處理小組內部的矛盾和分歧。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從“單打獨鬥”變成了“團隊管理者”,這對他的能力提出了全新的要求。
剛接手統籌工作,張廷玉就遇到了第一個難題:人員分工混亂。“經籍典”涉及的典籍種類繁多,涵蓋經史子集各類,小組內的十幾位編纂人員,有的擅長儒家經典,有的精通史學典籍,有的則對詩詞文集頗有研究。之前大家都是各自為戰,遇到交叉性的資料,要麼重複整理,要麼互相推諉,效率極低。
張廷玉冇有急於上手安排,而是先花了三天時間,逐一和小組成員交流,瞭解每個人的專長、性格,以及目前手頭的工作進度。他把每個人的情況都詳細記在本子上,晚上回到家,藉著燈光仔細梳理,像搭架子一樣,把不同類型的典籍整理任務和人員專長一一對應。比如,擅長儒家經典的,就負責《十三經》相關資料的彙編;精通史學的,就對接正史、編年體史書的整理;對詩詞有研究的,則負責曆代文集的篩選。
方案製定好後,張廷玉冇有直接強製執行,而是先找主理官彙報,得到認可後,再召集小組成員開會商議。會上,他把自已的分工思路詳細說明,還特意強調:“各位兄台都是才學出眾之人,我這樣分工,也是為了讓大家各展所長,提高效率。如果大家有更好的想法,儘管提出來,我們一起商量著調整。”
他的態度謙遜,方案又切實可行,小組成員們都冇有異議。有位年長的編纂人員感慨道:“張老弟雖然年輕,但考慮得很周全。之前大家瞎忙活,效率低還容易出錯,這樣分工後,心裡就有數了。”就這樣,困擾小組多日的分工混亂問題,被張廷玉用“先調研、再規劃、多商議”的方式順利解決。
解決了分工問題,新的麻煩又接踵而至——校勘進度滯後。按皇帝的要求,“經籍典”的初稿校勘工作需在三個月內完成,可因為之前版本混亂的問題,不少典籍需要重新找孤本、善本覈對,進度一直跟不上。主理官急得團團轉,多次催促大家加快速度,可效果並不理想,反而讓不少編纂人員產生了牴觸情緒。
張廷玉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知道,單純催促解決不了問題,得找到根源。他仔細檢視了大家的校勘記錄,發現問題主要出在兩個方麵:一是部分孤本、善本被其他編纂小組借走,需要等待歸還才能覈對;二是有些典籍的訛誤過於複雜,單靠一個人很難快速厘清,耗費了大量時間。
找到根源後,張廷玉主動攬下了協調的活兒。他先梳理出需要借閱的孤本、善本清單,然後逐一拜訪其他編纂小組的主理官,態度誠懇地說明情況,協商借閱事宜。遇到對方也急需使用的典籍,他就和對方約定好使用時間,輪流查閱;遇到對方暫時用不上的,就儘量爭取優先借閱。為了節省時間,他還特意製作了一份“典籍借閱共享表”,把各小組的借閱情況、歸還時間都記在上麵,方便大家檢視和協調。
針對訛誤複雜的典籍,張廷玉則提出了“集體會商”的辦法。他每天晚上都會召集小組內的幾位資深編纂人員,把當天遇到的疑難問題彙總起來,大家一起討論、查閱資料,共同尋找校正依據。這樣一來,不僅解決了單個人員難以攻克的難題,還提高了校勘的準確性。方苞作為小組成員,對此頗為佩服:“廷玉兄,你這辦法太妙了!之前我一個人對著那些訛誤,琢磨好幾天都冇頭緒,大家一起商量,很快就有了思路。”
在協調工作的過程中,張廷玉也漸漸學會瞭如何處理人際關係中的矛盾。有一次,小組內兩位編纂人員因為對某本典籍的歸類產生了分歧,吵得麵紅耳赤,甚至影響了工作進度。有人勸張廷玉直接拍板定奪,畢竟他是副手,有這個權力。但張廷玉冇有這麼做,他知道,強行定奪隻會讓其中一方心生不滿,不利於團隊團結。
他先分彆把兩位編纂人員拉到一旁,耐心傾聽他們的想法和理由。一位認為應該按典籍的成書年代歸類,另一位則主張按典籍的內容主題歸類,雙方的理由都有道理。瞭解清楚後,張廷玉又召集兩人一起商議,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我們可以做一個雙重索引,既按成書年代歸類,又標註內容主題,這樣後續查閱起來也更方便。”這個方案既照顧到了雙方的意見,又解決了實際問題,兩位編纂人員都欣然接受,矛盾就此化解。
在張廷玉的協調和推動下,“經籍典”的編纂進度明顯加快,校勘質量也得到了主理官和資深稽覈學者的認可。有一次,主理官在向掌院學士彙報工作時,特意提到了張廷玉:“張廷玉雖然年輕,但統籌協調能力極強,把‘經籍典’的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條。有他協助,我輕鬆了不少,這部分的工作進度和質量都有保障。”
掌院學士聽後,也對張廷玉更加賞識。他特意把張廷玉叫到跟前,叮囑道:“《古今圖書整合》是皇上重點關注的大項目,你能在其中發揮這麼重要的作用,是你的榮幸,也是對你能力的認可。繼續好好乾,多積累經驗,對你未來的仕途大有裨益。”張廷玉連忙躬身道謝:“多謝大人栽培,臣定當全力以赴,不辜負大人和皇上的期望。”
其實,張廷玉心裡清楚,自已能快速適應統籌協調的工作,離不開之前抄書、校書時積累的學識,更離不開父親張英的教導。每次遇到難題,他都會在晚上回家後,向父親請教處理政務和協調人際關係的方法。張英總是告誡他:“統籌工作,不在於權力大小,而在於是否能換位思考、以理服人。多站在彆人的角度想問題,用真誠和務實打動彆人,比強行命令更有效。”
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冬,“經籍典”的初稿編纂工作順利完成,比原定計劃提前了半個月。當張廷玉把整理得整整齊齊、校勘無誤的初稿交給主理官時,主理官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乾得漂亮!這初稿質量很高,皇上要是看到了,一定會很高興。”
看著眼前厚厚的初稿,張廷玉心中充滿了成就感。這次參與《古今圖書整合》的編纂,對他來說,不僅僅是完成了一項工作任務,更重要的是,他通過統籌協調小組工作,學會瞭如何管理團隊、如何處理矛盾、如何推動工作高效開展——這些都是為官從政不可或缺的能力。他不再是那個隻會埋頭讀書的書生,而是逐漸成長為一名具備統籌協調能力的準官員。
而這一切,都被康熙皇帝看在眼裡。負責督查《古今圖書整合》編纂進度的大臣,在給皇帝的奏摺中,多次提到張廷玉的名字,稱讚他“年輕有為、統籌得力、務實嚴謹”。康熙皇帝看到後,對這個之前因奏摺留下印象的年輕人,更加關注了。他知道,是時候給這個年輕人更多的曆練機會了。
冬去春來,翰林院的梅花悄然綻放。張廷玉站在書房窗前,望著窗外的梅花,心中充滿了期待。他知道,《古今圖書整合》的編纂曆練已經結束,但自已的仕途之路,纔剛剛開啟新的篇章。接下來,還有更多的考驗和機遇在等待著他,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