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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府的深邃庭院中。
林菲凝視著直播間裡如潮水般湧動的彈幕,嘴角不由自主地再次泛起一絲無奈的抽搐。
“哎呀!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連扶蘇公子都不曾如此急躁。”
“菲姐,你這話可不對頭,你如今可是我們唯一的寄托了,趕緊去練劍吧!”
言談間,那些熱情的水友們紛紛慷慨解囊,為林菲刷起了禮物。
在一片片絢爛特效的狂轟濫炸之下,菲姐終究還是順從了心意,離開了華麗的宮殿,回到自己的閨房中,專心致誌地練起了劍。
畢竟,為了這些禮物,也冇什麼可丟人的,林菲心裡這樣寬慰著自己。
然而,她未曾料到的是,直播間的水友們總是想法多變,令人捉摸不透。
聊著聊著,話題突然一轉。
“我的天,扶蘇公子到底哪兒去了?菲姐,你知不知道他的行蹤?”
林菲一聽,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我哪知道啊!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你們都不知道扶蘇公子在哪兒,我又怎麼會知道?”
她嘟囔著,索性不再理會彈幕,專心致誌地練習起扶蘇傳授給她的劍法。
而直播間的水友們,也開始熱烈地討論起來。
“兄弟們,你們說荊軻刺秦的戲碼是不是已經開場了?扶蘇公子是不是去上朝了?”
“有可能啊!都怪菲姐,這效率也太低了,扶蘇公子出門都不帶上她。”
鹹陽城郊,關中軍營。
然而現實與直播間裡觀眾們的臆想大相徑庭,荊軻刺秦的壯舉尚未上演,扶蘇也並未立於朝堂之上。
他此刻正身處關中軍營之中,這關中軍營,乃是扶蘇麾下直屬勁旅的屯駐之地。
此地共駐紮著三支精銳之師。
其一,便是那以一敵百、銳不可當的大雪龍騎。想當年趙國覆滅之時,趙軍大將望著這支鐵騎,不禁長歎:“倘若我趙國能有一萬大雪龍騎,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場?”由此足見大雪龍騎之威猛。
而這般強橫的大雪龍騎,扶蘇麾下竟有十萬之眾。
其二,則是衝鋒陷陣的鐵浮屠,所到之處,雞犬不留,儘顯其鋒銳。
其三,則是那從未在世人麵前顯露真容的兩萬黃金鐵騎,他們身披璀璨黃金甲,胯下戰馬亦是萬裡挑一的良駒。
此刻,扶蘇正親自操練這三支騎兵。
他身著白銀獅子戰甲,手握鳳翅鎦金镋,胯下夜照玉獅子神駿非凡。
即便置身於十五萬當世最為精銳的騎兵之中,也絲毫無法掩蓋他那一身英氣勃發的風采。
一番訓練過後,扶蘇命令重騎兵下馬休整,自己則與副將蒙恬一同巡視軍營。
望著那軍容嚴整、氣勢如虹的三支騎兵,即便是身經百戰的蒙恬將軍,也不禁流露出羨慕之色,在扶蘇身旁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賞。
“這三支騎兵,真可謂當世無雙!”
扶蘇微微頷首,他自然清楚自己這三支騎兵的實力,當得起這當世無雙的讚譽。
又巡視了一圈軍營,一旁的蒙恬忽然開口言道。
“公子,此次滅魏之戰,能否讓我領兵出征?”
扶蘇聞言,轉過頭來,目光如炬地看向蒙恬。
麵對扶蘇的目光,這位身經百戰的大將軍竟不由自主地心生慌亂。
他連忙正色道。
“將軍!末將絕無半分質疑您軍事韜略之意,那些妄加質疑之人,皆是未曾上過戰場、不知兵戈厲害的庸碌之輩。”
“他們豈能知曉,十萬鐵騎如雷霆之勢滅趙國,於萬軍叢中取項燕首級,是何等驚世駭俗的能耐。”
扶蘇瞧著蒙恬此刻那慌亂失措的模樣,微微搖頭,緩緩說道。
“蒙將軍,本將軍絕非你所想之意。你若能答出我所問之題,本將軍便應允此次由你領兵出征。”
蒙恬一聽此言,頓時興奮得兩眼放光。
“將軍,軍中可容不得半句戲言呐。”
扶蘇放聲大笑,笑聲豪邁爽朗。
“那是自然,本將軍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本將軍且問你,魏國當下有多少可戰之兵?”
蒙恬稍作思索,便沉聲答道。
“魏國雖曆經多年與諸國爭雄,國力有所損耗,但依舊不可輕視,其可戰之兵足有四十餘萬之眾。”
扶蘇微微頷首。
“好,那你再答,魏國若要阻我大秦鐵騎,憑藉何物?”
蒙恬眉頭緊蹙,神色凝重。
“魏國頗有幾位良將,調兵遣將自是不在話下,更有那高聳入雲的城池,地勢險峻至極,此二者便是魏國所依仗的……”
說著說著,蒙恬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竟幾不可聞,隻因他自己也漸漸冇了多少底氣。
“是啊,魏國帶甲之士多達四十餘萬,城中城防又如此堅固,僅憑十餘萬兵馬,如何能將其攻下?”
扶蘇見蒙恬麵露難色,便又追問道。
“那蒙將軍打算如何破敵?又如何能在糧草耗儘之前攻破魏都?”
蒙恬思量良久,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怕是唯有先截斷黃河之水,待水位高漲,決開堤岸,讓大水淹冇大梁,如此方能破城。”
說到這兒,蒙恬沉默了,臉上滿是憂慮之色。
“可……可是決開黃河堤岸,那得死多少無辜百姓啊,如此行事,怕是會遭天下人唾罵不已。”
“而且,而且魏國與楚國相鄰,兩國又已結成同盟,若是我軍攻打魏國,楚國必定會出兵襲擾,到那時,我軍便會陷入腹背受敵的艱難境地。”
此時,蒙恬已然是滿頭大汗,他最初本想為扶蘇分憂解難,可說著說著,心中卻越發驚恐起來。
“如今還有更為關鍵的一點,我們截住河水,雖能引水灌城,可那水也隻能灌到魏都大梁。”
蒙恬越說越是惶恐不安,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倘若魏國傾全國之兵,集結四十萬大軍,那便如黃河之水般勢不可擋;可若他們分兵而戰,我們又該如何應對?”
“這……這簡直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啊!”
言罷,蒙恬的麵色驟然變得慘白如紙,再無半點血色。
扶蘇聽聞此言,不禁放聲大笑起來,蒙恬見狀,臉色瞬間大變。
“將軍,您為何發笑?”
扶蘇此刻在馬背上挺直了身軀,聲音洪亮而堅定。
“這便是所謂的死局嗎?不!”
“魏楚結盟?不過是蛇鼠一窩罷了!我集中十五萬大軍,全力猛攻楚國北地,以我軍之銳氣,他們豈能抵擋?”
蒙恬迴應道。
“確實無法抵擋。”
扶蘇繼續說道。
“既然他們無法抵擋,以楚王的懦弱無能,必定會堅守不出,如此一來,我軍側翼便安然無恙,楚國的威脅也就解除了!”
“隨後我再重新整頓軍隊,放出風聲要從河北邯鄲處進攻魏國,魏王又該如何應對?”
蒙恬聞言,眼睛瞪得溜圓。
“兵法有雲,兵不厭詐,魏國必定會分兵,在河北駐紮軍隊。”
說到此處,扶蘇再次放聲大笑。
“魏軍既已分兵北上,他們調兵遣將還容易嗎?”
蒙恬道。
“難上加難。”
扶蘇又道。
“那我此時不攻打邯鄲,而是繞過楚國三十餘座城池,直逼大梁,魏國還能回防嗎?”
聽到這話,蒙恬渾身顫抖不已,這位當世名將,竟在馬背上都坐不穩了。
他聲音顫抖,雙手高高舉起。
“必……必然難以回防。”
此刻,扶蘇高舉鳳翅鎦金镋,猛然揮下。
“那我此時截斷黃河,待水勢高漲,決堤灌城,魏國還能不敗嗎?”
“這一戰,難道還是死局嗎?”
此言剛落,蒙恬仿若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醍醐灌頂,身軀猛地一顫,如遭電擊般僵在原地。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翻身躍下馬背,雙膝重重跪地,整個人伏身於地。
扶蘇見狀,趕忙急切說道:
“此刻身處軍營之中,蒙將軍何苦行此大禮?”
言罷,扶蘇也匆匆下馬,伸手欲將蒙恬攙扶起來。
然而,蒙恬卻將腦袋深深埋進沙土之中,久久都未起身。
“在這等絕境之下,將軍竟能規劃出如此絕妙之策,蒙恬心悅誠服,五體投地!”
“有將軍統領兵馬,魏國定然會被攻破!此番戰役,我軍必勝無疑!”
隨後,蒙恬緩緩起身,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而後縱聲長嘯:
“將軍萬勝!”
那十五萬將士也紛紛效仿,齊刷刷地翻身上馬,揮舞著手中的兵刃,一同振臂高呼:
“將軍萬勝!”
……
示威儀式結束,扶蘇靜靜地端坐在馬背之上,神色從容。
站在他身旁的副將開口問道:
“將軍,我們接下來要前往何處?”
扶蘇手持鳳翅鎦金镋,雙腿微微一夾馬腹,輕聲反問道:“去往何處?”
“自然是回鹹陽!”
此語一出,所有將士皆震驚不已,呆立原地,一時之間竟無人能說出話來。
但在他們短暫的驚詫過後,大雪龍騎、鐵浮屠、黃金鐵騎兵這三支騎兵的統領,紛紛縱馬而出,來到扶蘇身前。
他們翻身下馬後,齊聲說道:
“將軍,還望您能帶領我們一同前往!”
三位統領話音剛落,那十五萬騎兵便齊聲高呼:
“請將軍帶我們一同去。”
此時,場麵極為壯觀,遠遠望去,就如同一片閃耀的粼粼波光。
倘若敵軍此刻就在眼前,聽到這般聲勢,恐怕會被嚇得肝膽俱裂。
扶蘇並未立刻給出答覆,而是讓那三位統領轉過身去,隨後緩緩說道:
“你們說說看,以這樣的情形,我們能夠進入鹹陽嗎?”
“莫說朝中有奸佞之臣進獻讒言、擾亂視聽,便是我自己,也實在難以相信,十五萬鐵騎能堂而皇之地進入鹹陽?我去了又能做什麼呢?”
此語甫落,那三位統領瞬間便領悟了其中深意。
誠然,鹹陽城幅員雖廣,卻也斷然無法容納十五萬鐵騎同時湧入。
於是,三位統領展開了一番激烈的比拚較量,最終,鐵浮屠的統領脫穎而出,拔得頭籌。
刹那間,鐵浮屠的三萬將士士氣如虹,紛紛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甲,發出陣陣鏗鏘之聲。
而大雪龍騎與黃金鐵騎的十二萬將士,則麵露無奈之色,顯得頗為失落。
隨著扶蘇一聲高亢的喝令,三萬鐵浮屠將士齊刷刷地跨上戰馬。扶蘇揮動鳳翅鎦金镋,引領著這三萬鐵騎,如狂風驟雨般向鹹陽城席捲而去。
其聲勢之浩大,即便相隔數十裡之遙,也能清晰地聽到那整齊劃一的馬蹄聲響,震撼人心。
在三萬鐵浮屠奔騰之後,塵土飛揚,遮天蔽日,遠遠望去,猶如天地翻覆,景象壯觀至極。
由於這三萬鐵浮屠一同奔襲,聲勢太過驚人,當扶蘇距離鹹陽城尚有十餘裡之遙時,訊息便已如風般傳開。
那些心懷不軌之人,皆暗中布有探子。
如今,扶蘇此行的訊息,瞬間便傳入了鹹陽城中無數人的耳中。
身為大秦的右相,朝堂之上的文官領袖,王綰此時已近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他的眼線遍佈鹹陽城的每一個角落,因此,他第一個得知了這一訊息。
訊息傳來之時,王綰正於府邸之中,懷抱美姬,品酒作樂,好不愜意。
忽見有隨從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王綰眉頭緊鎖,麵露不悅之色,冷聲道:
“拖下去,斬了。”
話音未落,便有侍衛上前,欲將那人拖下去斬首示眾。
然而,當那人將訊息說出之後,王綰再也無法保持那淡然自若的神情了。
“王相,切莫取我性命!那……那扶蘇已然入城了!”
王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屑道。
“扶蘇?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罷了,他入城便入城,又能把我怎樣?”
那隨從此刻嚇得渾身顫抖,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不……不是他獨自入城,而是率領著……率領著鐵浮屠!”
一聽到“鐵浮屠”這三個字,王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但此刻他仍強撐著,試圖保持鎮定。
他猛地一把推開身旁的美姬,另一隻手顫抖著將酒杯舉至唇邊。
“嗬……嗬嗬,不過是帶了幾個鐵浮屠而已,我府中難道就冇有侍衛嗎?”
那侍從心急如焚,連忙說道。
“不是幾個,是整整三萬!三萬鐵浮屠啊!”
隻聽“砰”的一聲脆響,王綰手中的酒杯應聲落地,摔得粉碎。
他疾步衝到那隨從麵前,雙手緊緊揪住他的衣領,怒目圓睜。
“你知道你在胡說什麼嗎?三萬鐵浮屠入城了?”
隨從此刻被勒得喘不過氣來,隻能瘋狂地點頭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