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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高匆忙從座位上站起。
“不用麻煩了,我這就告辭。”
旁邊的林菲瞧得瞠目結舌,心裡直犯嘀咕:這究竟是唱的哪一齣?
但她又不敢直接向扶蘇發問,隻能轉向直播間的觀眾尋求答案。
“這不對勁呀,公子是不是被趙高給蠱惑了?他怎麼還能請趙高喝酒呢?甚至還舉薦趙高去迎接燕國的使者?”
此言一出,直播間裡頓時笑成一片,哈哈哈聲此起彼伏。
“那可不就得請他喝酒嘛。畢竟這是送彆酒,喝了也無妨。”
“連九族都要遭殃了,公子請他喝杯酒又算得了什麼呢。”
菲姐瞬間懵圈了。
“什麼送彆?什麼九族都要遭殃?”
直播間的觀眾見菲姐一臉茫然,便開始耐心地給她解釋。
“菲姐,你瞧啊,荊軻是不是要去刺殺祖龍?”
“以祖龍的性子,那不得大發雷霆?”
菲姐連忙點頭,“那肯定是啊,祖龍一發怒,那可是血流成河啊。”
“不錯,菲姐現在理解得挺快了。”
“那你再想想,最後荊軻肯定是難逃一死吧,那和荊軻有關的人不也得跟著遭殃嗎?他的族人,還有燕國隨行的那些使者……當然,還有去迎接他的趙高了。”
“你說公子請他喝酒,這有什麼不妥的?”
菲姐這才如夢初醒。“哦哦,我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哈哈,兄弟們,菲姐開竅了,等她回來咱們請她喝酒。”
林菲看到直播間裡說要請她喝酒,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那趙高剛出門時,腳步踉蹌,彷彿隨時都會摔倒。
可一旦走出府邸,他的身子卻猛地挺直了,彷彿剛纔那個醉醺醺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早已被暗中監視他的人儘收眼底。
趙高離開後,扶蘇獨自一人飲酒,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這一回,你趙高是進退維穀,若不割捨些利益,這難關你斷然是闖不過去了。”
旁邊的林菲,瞧著正在飲酒的扶蘇,不禁又犯了花癡病,癡癡愣愣地杵在原地,連給扶蘇添酒的事兒都給拋到九霄雲外了。
幸虧直播間裡的水友趕忙提醒,她這纔回過神來。
“我說菲姐喲,你可得上點心呐。”
“就是就是,平日裡你犯花癡、流口水啥的,大家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得想想你當下身處何地呀?”
林菲撅了撅嘴,壓根兒冇搭理直播間裡那些水友。
“我說菲姐啊,眼下有個能立功的好機會,你可千萬得牢牢抓住呀。”
一瞧這話,林菲瞬間來了興致。
“啥立功機會,快麻溜地說說。”
瞧著菲姐那可憐巴巴的模樣,原本還打算賣關子的水友們,一下子就扛不住這“壓力”了。
“嗨,那還用說,當然是趕緊跟公子講,燕國那幫人不安好心,有詐!他們明擺著是想刺殺祖龍,卻還假惺惺地說要獻城。”
“冇錯冇錯,菲姐,這一回你要是能把這事兒說出來,公子肯定會對你另眼相看的。”
這話乍一聽,感覺還挺靠譜,菲姐明顯有些動心了。
可當她把目光投向那穩穩坐在那兒、氣定神閒的扶蘇時,到嘴邊的話立馬又嚥了回去。
“我說你們也上點心吧,你們瞅瞅坐在那兒的扶蘇,像是那種剛入世、啥都不懂的愣頭青嗎?”
“顯然不是嘛,這幾天發生的事,大家可都瞧在眼裡了,扶蘇絕非等閒之輩。”
“況且,你們難道忘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鬼麵死士了嗎?”
“那顯然是扶蘇公子搭建的情報網絡啊,這情報網絕對堪稱天下一絕。我現在還冇正式入局呢,要是對國家大事指手畫腳,那豈不是自找苦吃?”
言罷,林菲揚起了下巴,那模樣彷彿在說:我纔不會輕易上當呢。
直播間的觀眾們見狀,紛紛直呼“厲害啊”。
“我去,兄弟們,這不行啊,這才幾天時間,菲姐的智商咋就突然上線了?”
“是啊是啊,咱們得趕緊想辦法,照這樣下去,三十年後,咱們可就騙不了她了。”
林菲看著這些評論,氣得差點冇翻白眼,但無奈這裡冇有桌子讓她拍以泄憤。
時光匆匆,兩日轉瞬即逝,鹹陽城依舊平靜如初。
可林菲卻吃了不少苦頭,當觀眾們看到她累得氣喘籲籲的樣子時,紛紛開始調侃起來。
“哈哈,菲姐,你還是太嫩了點兒,學什麼不好,非要學劍(賤)啊?”
“就是就是,我賭五個火箭,菲姐你現在的腿肯定是軟的。”
林菲瞪著直播間的彈幕,氣得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過,就算她此刻有力氣,也不想再去反駁了。
原本她以為劍術是那種飄逸灑脫、帥氣非凡的技藝。
可真正開始學習後,她才發現,這劍術遠非想象中那麼簡單。
即便有扶蘇公子的悉心指導,她的進步依然十分緩慢,甚至有好幾次都差點要放棄了。
但一想到自己曾經的豪言壯語,她不禁歎了口氣:“哎,自己吹的牛,總得咬牙堅持下去啊。”
於是,菲姐收拾好裝備,準備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畢竟,她現在也算是扶蘇公子的半個徒弟了。
燕國派來的使臣,已然抵達了鹹陽城的城郊之外。
抬眼望向那巍峨聳立、氣勢磅礴的鹹陽城樓,燕國使臣們紛紛瞪圓了雙眸,臉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震撼之色。
前去迎接燕國使臣團的,自然是趙高無疑。此刻的趙高,早已精心換上了一身華美考究的服飾,早早地便在城門處恭候著。
瞧見燕國使臣到來,他趕忙拍馬迎上前去,引領著一眾燕國使臣緩緩步入城中。
趙高本就是個閹人,品行卑劣,本就毫無威嚴儀態可言,如今卻還刻意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實在是徒增他人笑柄。
燕國使團當中,不乏目光敏銳之人,一眼便瞧出趙高不過是個跳梁小醜般的宵小之輩。
於是,當即便有好幾個人湊上前去,與趙高套起了近乎。
趙高向來最愛聽阿諛奉承之語,冇幾句好話下來,他便已飄飄然起來,彷彿自己已然成了秦國首屈一指的大功臣。
在護送燕國使臣前往住處的途中,趙高甚至連最基本的安檢流程都省去了,未做任何檢查。
隻是趙高和燕國使臣們全然不知的是,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已被旁人完完整整地記錄了下來。
還冇等趙高把燕國使臣送進驛館,第一批負責監視他們的人,便已將訊息火速送了回來。
此時,林菲一路緊趕慢趕,好不容易纔來到了公子扶蘇的寢宮。
剛一進門,便瞧見一個戴著鬼麵的侍衛靜靜地立在旁邊。
那鬼麵侍衛僅僅隻是輕輕側了一下目光,林菲便感覺周身寒意頓生,彷彿自己的生命正遭受著無形的威脅。
其實,不隻是她有這種感覺,直播間裡的水友們,即便隔著螢幕,也都能真切地感受到那股危險的氣息。
“我滴個乖乖啊,兄弟們,這位大哥究竟是誰啊,這眼神也太嚇人了吧!”
“一看你就是新來的,我當初看到那位大哥的背影時,就直接戴上墨鏡了。”
“這就是當初攔住蓋聶的那位大哥啊,你們都給忘了?”
“我去,居然是那個人,怪不得眼神這麼凶狠。”
看到那鬼麵侍衛的眼神,林菲心中害怕極了,趕忙開口解釋起來。
“我、我……我是憂心公子的安危呀,我、我……”
此時此刻,林菲滿心驚惶,連話語都變得結結巴巴,語不成句。
公子扶蘇此刻開了口。
“莫要驚嚇於她,且把事情詳細道來。”
那鬼麵侍衛聽聞,便不再將目光投向林菲,而是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講述了出來。
扶蘇聽罷,冷冷地哼了一聲。
“那趙高可真是自尋死路,僅僅為了幾句誇讚之詞,便連自己的本分都拋諸腦後了,簡直是自取其禍,死不足惜!”
言罷,扶蘇猛地站起身來,一股肅殺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雖說這股氣場並非針對林菲,但林菲還是慌忙往後退了好幾步,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來人!”
隻聽扶蘇一聲低沉的喝令,刹那間,三百厲鬼死士便如鬼魅般憑空出現在了府邸之中。
那些死士個個身著黑甲,在這漆黑的夜色裡,顯得格外肅殺,令人震撼。
那些厲鬼死士身上散發的煞氣瞬間瀰漫開來,林菲甚至都忘了呼吸。
“嚴密監視燕國使團,任何細微之處都不許放過!”
此話一出,那三百死士齊聲應道:“諾!”
刹那間,他們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方纔的一切不過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在場目睹這一切的林菲和直播間的水友們,無不感到極度震撼。
“如此令出如山,執行迅速,當真是天下間少有的強軍啊。”
“真是駭人至極,就算隔著螢幕,我都感覺有些害怕,真不知道那些燕國人怎麼敢與公子為敵,怎麼敢和大秦作對!”
待那些厲鬼死士離開許久之後,林菲才漸漸緩過神來。
此時,她心中也湧起了期待。
“馬上就要到荊軻刺秦王這一段了,有扶蘇公子精心謀劃,那趙高和燕國可就要遭殃了!”
趙高策馬於前,其身旁與身後簇擁著的,皆是燕國使團成員。
他們這一行人漫步於鹹陽的街衢之上,那姿態囂張跋扈至極,引得鹹陽的百姓瞧見趙高,皆是恨得牙根直癢癢。
“燕國之人來我秦國呈上降表,竟這般肆意妄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秦國俯首稱臣了呢!”
在趙高的引領下,燕國使團被徑直帶到了他們下榻的驛館。
原本依照既定規程,到此時趙高的任務已然圓滿達成,該回去向主上覆命了。
然而他趙高乃是十足的小人,對權勢極度貪戀,對財寶更是垂涎三尺。
當下好處尚未到手,他自然是不肯就此離去的。
終於,夜幕緩緩籠罩大地,趙高從驛館走出時,身後跟著兩輛馬車。此次燕國前來使秦,攜帶了諸多金銀財寶,其中一部分,已然悄悄進了趙高的私囊……
……
公子府內。
扶蘇凝視著黃泉殺手呈上的有關燕國使者的情報,臉上悄然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場精彩絕倫的好戲!
即將拉開帷幕了!
蓋聶再度現身於公子府前,他望著眼前這座氣勢恢宏的公子府邸,心中五味雜陳。
不久之前,他還被王綰勸服,來到公子府中與扶蘇比試劍術,一來是為了勸阻扶蘇莫要做出決堤黃河這般有失民心之舉,二來則是想為故人儘一份心力。
可誰能想到,到最後,他不僅在劍術上敗給了扶蘇,更是在格局氣度上輸得一塌糊塗。
扶蘇心懷天下,有著一統山河的宏大誌向,而他卻僅僅侷限於自己的小世界。
二者之間的差距,已然一目瞭然。
他蓋聶雖在大秦並無官職傍身,但身為習劍之人,向來豪爽任俠,朋友遍佈六國大地。
因而從某個層麵來說,他蓋聶獲取訊息的能力極為出眾。
荊軻這個人,他是有所瞭解的。去年還曾與他有過一麵之交,當時瞧見那個身形瘦削的少年,他便隱隱覺得此人非同尋常,假以時日,劍術定能成就非凡,成為一代劍術大家。
果不其然,僅僅一年未見,荊軻便聲名鵲起。他十步之內必取人性命,這般手段讓無數劍客聽聞後都心生懼意、臉色大變。
此刻,荊軻混在燕國使者的隊伍裡。如此一來,燕國使者此次前往鹹陽的目的,已然昭然若揭。
正思索間,扶蘇府中的一名侍衛發現了蓋聶。這侍衛知曉上次公子對他禮遇有加,於是趕忙快步走到蓋聶身旁。
“蓋先生,您為何在府外徘徊不前?公子早就吩咐過,蓋先生前來無需通報,直接進去便是。”
一聽這話,蓋聶身子微微一震,轉頭時動作都略顯生硬。
“不知我的淵虹劍該放置何處?”
那侍衛聽聞,不禁放聲大笑。
“蓋先生說笑了,您可是公子的貴賓,對待貴賓哪有讓其放下兵器的道理,您快請進去吧。”
望著侍衛那毫無虛假的真誠笑容,蓋聶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扶蘇公子如此看重我,將我視為座上貴賓,而我卻在此猶豫不前?”
“秦王、公子心懷天下蒼生,哪怕揹負罵名也要終結這亂世紛爭,一想到這些,蓋聶便滿心懊悔。”
他向那侍衛道了聲謝,隨後急忙大步邁進扶蘇的府邸。
“唯有六國統一,百姓才能安居樂業。隻有秦王政在位,才能威懾各國,讓天下不敢妄動。而那荊軻竟妄圖刺殺秦王,我蓋聶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剛踏入府邸,蓋聶便瞧見一位俊朗非凡的男子朝著這邊走來。他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讓人感覺如沐春風,蓋聶心中愈發愧疚,趕忙走上前去行禮道。
“蓋聶貿然前來,還望公子莫要怪罪。”
扶蘇快步上前扶起蓋聶,笑著說道。
“蓋先生能來,正是扶蘇所盼,哪裡會有怪罪之說。”
這時,蓋聶再次仔細打量起扶蘇。上次見麵時,他因心中有所隔閡,所以並未仔細端詳。
如今再看,扶蘇果然氣度不凡。不僅容貌英俊瀟灑,風度翩翩,舉手投足間更是儘顯王者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