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陰嫚的深夜到訪與坦誠相助,如同一劑強心針,也讓秦風肩上的擔子更重了幾分。
他必須確保計劃萬無一失,不僅要粉碎趙高的陰謀,更要確保始皇和贏陰嫚的絕對安全。
時間,在窒息般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離趙高預定的發難之日,越來越近。
鹹陽城表麵依舊平靜,但暗地裡,各方勢力的觸角都已伸展到極致,如同繃緊的弓弦,一觸即發。
這一夜,更深露重。
在天工院最深處、被重重機關保護的密室裡,一場決定帝國命運的密會,悄然舉行。
與會者僅有四人:秦風、蒙毅、王賁、以及通過特殊渠道秘密前來的郎中令車府令副手——馮劫(此馮劫非彼禦史中丞馮劫,乃是同名之人,蒙毅絕對心腹,掌握部分車馬、符節機密)。
至於禽滑厘與王萱,則在外圍警戒,確保萬無一失。
密室中燈火如豆,映照著幾張凝重的麵孔。
正中是一張巨大的鹹陽宮城及周邊坊市詳圖,上麵用硃砂、墨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符號。
蒙毅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顯然連日操勞,心神俱疲:“玄鳥那邊最新密報,趙高已拿到那半枚仿製虎符,欣喜若狂。
他與楊端和約定,明夜子時,以宮中西南角樓火起為號,同時發難。
楊端和控製南闕門及通往章台宮要道;影梟率死士分兩路,一路直撲陛下寢宮甘泉宮,一路圍攻天工院及秦客卿府邸;趙高坐鎮郎中令府,遙控指揮;胡亥在其府中,等待‘佳音’。”
“好毒的計策!”
王賁鬚髮皆張,虎目圓睜,“欲行弑君,還要斬草除根!秦客卿,你這邊壓力不小。”
秦風點點頭,神色平靜:“天工院與府邸,已做萬全準備。王將軍留下的百戰老兵,配合墨家弟子佈置的機關暗器,足以堅守一時。關鍵在於宮中,陛下安危,繫於一線。”
馮劫指著地圖上幾個點:“據內線所報,楊端和已將心腹安插在南闕門及附近三處哨卡,共計約四百人。
其餘宮門及要地,仍在蒙上卿掌控中。
然趙高在宮中經營多年,除郎衛外,內侍、宮女中亦有其耳目,不可不防。”
“陛下那邊如何安排?”秦風最關心此事。
蒙毅眼中寒光一閃:“陛下已密令,明日稱病不朝,實則移駕章台宮側殿‘清涼台’。
那裡地勢較高,易於防守,且有一條密道通往宮外。
夏無且已被控製,陛下貼身侍衛全部換為玄鳥親自挑選的死士,飲食醫藥,皆由陛下親信內侍經手,絕無紕漏。
屆時,我會率八百家將死士,埋伏於清涼台四周。隻要叛軍攻來,定叫他有來無回!”
“然趙高目標明確,是甘泉宮。一旦發現陛下不在,必生疑心,恐狗急跳牆,四下搜尋,或挾持皇子公主為質。”
王賁老成謀國,慮事周詳。
“這正是關鍵所在。”
秦風介麵,指向地圖上幾個位置,“公主殿下(贏陰嫚)已暗中聯絡了幾位可信的皇子、公主,明日會以各種理由,聚於西側‘蘭林殿’。
那裡靠近西宮牆,有暗門可通夾道,我已安排墨家弟子接應,可迅速轉移至安全之處。至於其他皇子公主……”
他頓了頓,“隻能各安天命,但願叛軍首要目標是陛下,不會過多糾纏。”
眾人沉默,這是無奈之舉,亂局之中,難以麵麵俱到。
“城外如何?”蒙毅看向王賁。
王賁捋須,眼中精光四射:“藍田大營,蘇角已掌控大部,隻等信號。
灞上、棘門兩處軍營,亦有舊部呼應。
隻待宮中火起,三聲號炮為信,老夫便持陛下密詔與虎符(真品的一半,另一半在蒙毅處)調兵入城,平定叛亂!
屆時,四門緊閉,甕中捉鱉!”
“好!”
蒙毅一拳捶在案上,“如此,宮內宮外,皆已佈下天羅地網!隻等趙高這奸賊自投羅網!”
“還有一事。”
秦風補充道,“趙高偽造的‘遺詔’,必在胡亥或其心腹手中。屆時需第一時間控製胡亥,搜出偽詔,公之於眾,以正視聽!”
“此事交給老夫!”
馮劫沉聲道,“我已買通胡亥府中一馬伕,屆時可開側門。我率一隊精銳,直撲其書房,擒拿胡亥,搜尋偽詔!”
“如此甚好!”
蒙毅點頭,環視眾人,“諸位,明日一戰,關乎社稷存亡,陛下安危!務求一擊必殺,不留後患!凡參與叛逆者,格殺勿論!但有擒殺趙高、楊端和、影梟者,封侯賞千金!然切記,陛下要活的趙高!其餘,皆可殺!”
“諾!”眾人低吼,眼中殺氣騰騰。
“信號如何約定?”王賁問。
“西南角樓火起,是叛軍之號,亦是我等動手之機!”
蒙毅道,“火起刹那,我便在清涼台放出三支紅色火箭,此為總攻之號!王老將軍見火箭,即刻發兵攻城!馮劫見火起,即攻胡亥府!秦客卿處,固守待援,若叛軍攻你,則以綠色焰火為號,我會分兵來救!”
“另外,”秦風拿出幾枚特製的竹筒,“此乃天工院所製‘鳴鏑響箭’,聲傳數裡,尖銳刺耳。明日每位統領,皆配發數支。若遇突髮狀況,或需緊急聯絡,可發射此箭,附近友軍聞聲,必來援救!”
他將響箭分發給眾人,又詳細講解了使用方法和識彆信號。
一切細節,反覆推敲,直至天將破曉。
四人對著地圖,將每一步行動,每一種可能發生的意外及應對方案,都演練了數遍。
直到確認再無疏漏,這才各自散去,分頭準備。
走出密室,寒風凜冽。
東方天際,已露出一線魚肚白。
但這黎明前的黑暗,卻是最深沉、最危險的時刻。
每個人都知道,明日,將是決定大秦命運的一天。
功成,則撥雲見日,奸佞伏誅;敗,則山河變色,血流成河。
秦風仰望蒼穹,星辰漸隱。
他握緊了袖中那枚冰冷的“急救龍符”,心中默默祈禱:願天佑大秦,願計劃順利,願……那位勇敢的公主,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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