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陰嫚的情報,如同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瞬間照亮了潛藏的危機,也讓秦風看清了趙高那條毒計的猙獰麵目。
利用祭天大典,偽造“天譴”異象,將技術革新引發的偶然問題,上綱上線到“觸怒鬼神,禍國殃民”的高度,這已不是簡單的政治傾軋,而是要將他和天工院徹底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震驚和憤怒之後,是極致的冷靜。秦風深知,此刻慌亂於事無補,唯有冷靜應對,方能絕處逢生。
贏陰嫚的預警,給了他最寶貴的反擊時間。
敵在明,我在暗,主動權,已然悄然易手!
“立刻密召禽滑厘工師!要快!”秦風對王萱下令,聲音低沉而堅決。
王萱見秦風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心知必有大事發生,毫不遲疑,立刻親自前去。
不多時,禽滑厘匆匆趕來,身上還帶著工坊的煙火氣。
“先生,何事如此緊急?”
秦風屏退左右,隻留王萱在側,將那份顯影後的絹帛遞給禽滑厘,沉聲道:“禽工師,你看這個。”
禽滑厘接過一看,臉色驟變,花白的鬍鬚都微微顫抖起來:“夏至祭天……壇上做手腳……構陷天工院……趙高賊子!安敢如此!此計何其毒也!”
他久經世故,瞬間明白了此計的凶險。
“情況危急,但亦是戰機。”
秦風目光銳利,“趙高欲借鬼神之手除我,我便讓他自食其果!此次,我們要將計就計,請君入甕!”
“將計就計?”禽滑厘和王萱都看向秦風。
“不錯!”
秦風鋪開一張草紙,拿起炭筆,快速勾勒,“趙高計劃的關鍵,在於祭壇‘異象’。他要讓聖火變色,或讓神物顯異,對吧?”
禽滑厘點頭:“必是如此!此乃巫祝慣用伎倆,無非是在燃料、祭品或器物上做手腳,利用藥物或化學變化,製造迷惑人心的假象。”
“很好!”
秦風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那我們就在他做手腳的基礎上,再動點手腳!讓他精心策劃的‘天譴’,變成指向他自己的‘驚雷’!”
他看向禽滑厘,目光灼灼:“禽工師,墨家技藝通天,於機關、藥物、乃至……聲光效果,想必亦有涉獵?”
禽滑厘瞬間明白了秦風的意思,眼中精光爆射:“先生是說……我們提前潛入祭壇,反製其手段,讓那‘異象’按我們的意願顯現?”
“正是!”
秦風重重點頭,“不僅要讓他的把戲失靈,更要讓那‘異象’變成揭露他罪行的證據!比如,聖火變色?可以!但要變得讓他心驚膽戰!神物顯異?也行!但要顯出讓百官皆能看清的‘文字’或‘圖案’,直指幕後黑手!”
王萱聽得心潮澎湃,但也擔憂道:“祭壇乃禁地,守衛森嚴,如何潛入?即便潛入,如何確保萬無一失?”
秦風早已深思熟慮:“祭壇由太卜令負責籌備,趙高既能買通烏倮,我們未必不能找到突破口。禽工師,墨家弟子中,可有精通此道、且絕對可靠之人?我們需要在祭壇佈置上做細微改動,而不被察覺。”
禽滑厘沉吟片刻,低聲道:“有!老夫有一師弟,名曰徐庚,精於機關暗器、奇門藥物,且曾因不滿趙高黨羽跋扈,隱於市井。其人身手高絕,忠誠可靠,或可擔此任!”
“好!立刻密請徐庚先生!此事需絕對保密!
”秦風斷然道,隨即又看向王萱,“萱兒,你負責外圍接應和情報。嚴密監視烏倮及太卜令衙署動向,尤其是運送祭品、佈置祭壇的人員車輛,找出可乘之機。同時,派可靠之人,混入祭典護衛或雜役之中,以為內應。”
“末將領命!”王萱抱拳,眼中戰意昂然。
“此外,”秦風繼續部署,“三郡農具意外的後續處理,要加快!
立刻以天工院名義,派出精乾技術小組,分赴各地,公開調查事故原因,若是使用不當,則加強培訓;若是器械瑕疵,立即召回改進,並給予傷亡者優厚撫卹!
態度要誠懇,行動要迅速!
我們要在輿論發酵前,主動化解矛盾,堵住趙高藉此發難的口實!”
“老夫明白!這就去安排!”禽滑厘鄭重道。
“還有最關鍵的一步,”秦風目光掃過二人,聲音壓得更低,“我們要給趙高準備一份‘大禮’!他不是想用‘天意’嗎?我們就讓‘天意’說話更清楚點!”
他低聲說出一個更大膽的計劃……禽滑厘和王萱聽完,先是震驚,隨即露出決然之色。
“此計雖險,但若成功,必可重創趙高!”禽滑厘道。
“縱是龍潭虎穴,末將亦願往!”王萱斬釘截鐵。
“好!那就分頭準備!”
秦風深吸一口氣,“記住,此事關乎天工院存亡,關乎我等身家性命,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一切行動,務必隱秘!從此刻起,天工院外鬆內緊,靜待夏至!”
一場圍繞祭天大典的暗戰,就此拉開帷幕。
秦風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在這最莊嚴的場合,與趙高進行一場決定命運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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