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向那巨大飛鐵上複雜混亂的紋路,臉上交替出現著豁然開朗的狂喜和對自身過去執迷的痛苦質疑。
“竟…竟如此簡單?!
如此…直接?!”
他喃喃自語,一把搶過我手中的炭筆,俯身在石板上瘋狂地重新演算設計起來,嘴裡唸唸有詞,完全沉浸到了另一個世界。
我稍稍後退一步,拉開與這狂熱老人的距離,胃部的絞痛感並未消退。
成功的演示並未帶來絲毫喜悅,反而讓一種更深的寒意滲入骨髓。
我的“知識”,在這裏,成了一種危險的異類。
它們與這“天外飛鐵”所代表的體係格格不入,卻又該死地有效。
始皇帝看到了這種“有效”,所以他留下了我。
但這種“有效”,同樣也會將我牢牢繫結在這輛瘋狂的戰車上,再無脫身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巨大的、黝黑的飛鐵。
它的嗡鳴聲似乎始終維持著那種固定的頻率,低沉,持續,無孔不入。
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總覺得那聲音比剛才…更清晰了一些?
彷彿離我更近了。
還有那偶爾掠過麵板表麵的、冰冷的觸感,像是有無形的電流掃過,激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這東西,絕對有問題。
始皇和他的人研究了這麼多年,難道就隻發現了那些表麵的、可以摹刻的紋路?
他們就沒遇到過…別的什麼?
比如,那短暫的、尖銳的頭痛?
比如,那些早期靠近者出現的幻象和瘋狂?
我環顧四周。
除了我和老工匠,這巨大的岩洞裡再無活物。
那些沉默的、裝備著奇特武器的陶俑守在門邊,如同死物。
蒙毅和他的郎官在外麵。
這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炭筆劃過石板的沙沙聲和老工匠時而興奮時而困惑的咕噥聲。
一種強烈的被窺視感,如同冰冷的蛛網,悄無聲息地纏繞上我的後頸。
我猛地回頭!
身後隻有冰冷的岩壁和堆積的雜物。
沒有任何東西。
是錯覺嗎?
心跳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
我嘗試移動腳步,走向岩洞邊緣那些散落的、失敗的實驗品。
它們像是一具具冰冷的屍骸,訴說著主人徒勞的掙紮。
我拿起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片,上麵蝕刻著飛鐵的區域性紋路,線條精細無比,卻在關鍵處斷裂扭曲,顯然是臨摹失敗的產物。
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