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感受到,那來自巨大飛鐵的、無形的壓迫感。
那低頻的嗡鳴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不再是均勻的背景音,而像是……某種緩慢而巨大的……呼吸?
還有那偶爾掠過皮膚表麵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冰冷觸感,如同有無形的視線掃過。
這東西,絕對不僅僅是塊隕鐵那麼簡單。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也許是一個時辰。
青銅巨門再次無聲滑開。
蒙毅去而複返。
他的身後,跟著兩名沉默的黑甲郎官,而郎官中間,赫然是去掉了冠冕、隻著一身玄色常服的——始皇帝,嬴政!
他竟然親自來了!
他高大的身影立於門前,幾乎擋住了身後甬道透來的所有微光。
他的目光如冷電,第一時間就越過蒙毅,銳利地掃過整個洞穴,最後,定格在我的身上。
那目光沉重得幾乎要將我壓垮。
老工匠這才驚覺,慌忙丟下炭筆,撲倒在地,身體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陛…陛下!”
始皇帝沒有理會他,一步步走上前來。
他的腳步落在岩石地麵上,幾乎沒有聲音,卻帶著千鈞的壓力。
他先是看了一眼石案上被老工匠塗改得亂七八糟的圖樣,目光在那幾處我指出謬誤、並給出修改方案的地方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轉向我。
“另辟蹊徑…接地氣…”他重複著我剛才讓蒙毅帶回的話,聲音低沉,在這空曠的岩洞裡迴盪,聽不出情緒,“爾所謂的‘理’,源自何處?”
來了。
最關鍵的問題。
我深吸一口氣,早已打好的腹稿脫口而出,半真半假,將一切推給那無法證偽的“天鐵”:“回陛下,小人亦不知其源。
三月前昏迷醒來,腦中便時有殘破畫麵與奇異符號閃現,渾渾噩噩,直至得見陛下懸賞詔令,那些破碎‘知識’竟自行組合,顯露出這連弩機括之形…今日得見天鐵,其上紋路,竟與小人夢中某些殘片…隱有共鳴之感。
或許…或許是天鐵奧妙無窮,散逸之力,無意間擇人而附?”
我將頭埋得更低:“小人愚鈍,隻能理解其中萬一,化為這粗陋之器。
遠不及陛下麾下英才,能直麵天威,鑽研奧秘。”
我順勢拍了記馬屁,並將自己與那些“直麵天威”的工匠區分開來,暗示我的“知識”隻是邊角料,無害且實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