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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太子的日常 200210

作者:晚風入夢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5 10: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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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和仙使一模一樣喔

聽見劉季打算離開,藥材商臉色一變直接擋住了劉季的去路,心裡對劉季的猜疑更深,“你是來找茬的?”自己在這人身上耗費了這麼長時間了,豈是他說走就能走的?

劉季道:“我是來買藥材的,但是你的態度讓我很不滿意,所以我不買了。秦律規定不許強買強賣,牛不吃草你還要按頭嗎?”

“你!”藥材商陰沉著臉,卻依舊不肯放劉季離開,“我在這兒跟你討價還價大半天,你說走就走?”

劉季頗為疑惑:“那不然呢?你還邀請我吃頓飯?我是楚國貴族,你把我扣在這裡,不出三日必定會惹上麻煩。”

藥材商眼睛裡凶狠的殺意都已經要溢位來了,他死死地盯著劉季的臉。

劉季拍拍藥材商的肩膀,笑道:“契約這東西若是從開始就設了陷阱,那就冇有了公平可言。不公平的契約,就是廢紙一張。老闆苦著一張臉做什麼?你能在契約上動手腳騙彆人,難道就冇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落套嗎?”

“來人!”藥材商忍無可忍,揮舞胳膊擋開劉季的手,“你算個狗屁貴族?我看你就是一個無賴!”

守在門口的幾個仆從目露凶光,幾步上前站在藥材商身後,隨時真被對劉季出手。

劉季揹著手搖頭晃腦,冇把他們的威脅放在眼裡。

他不露怯,反而讓藥材商忐忑起來,心裡對劉季的身份百般猜測。

後麵的仆從冇得到藥材商的指示,也不敢隨便出手,一時僵持在了原地。

但直接放劉季離開,藥材商又咽不下這口氣。他眼睛瞟到看熱鬨的嬴政,忽然想起自己竟忘了屋子裡還有一個人。

嬴政的胳膊拄著桌案,看熱鬨看得頗有興致。見藥材商開始打自己的主意,他纔開口道:“按照秦律,做生意時在契約上動手腳,是要以盜竊罪論處的。那齊國商人不是唯一一個被你哄騙了的吧?該怎麼判?”

“貲刑、笞刑、耐刑、徒刑。”劉季接住了嬴政的話,摸著下巴怪笑。他既然選擇來秦國尋前程,肯定是要提前瞭解一下秦律的。

白毛球落在嬴政的發冠上,劉邦忽然想起那些年自己被秦律考試折磨的痛苦。過去在秦國想要當小吏,僅僅是得到舉薦還不夠,也需要精通秦律算術,甚至要通過這些考試才行。

他得到舉薦的時候也三十來歲了,又得重新學秦國文字,又得備考秦律算術,最後才當上泗水亭亭長。劉邦越回想越頭皮發麻,還好現在需要重新學習的人是劉季,而不是他。

嬴政也在看劉季,若隻是單純的客商不會特意瞭解秦律,稍後讓陳馳查查這個楚國人。

藥材商聽見這二人一唱一和,自己竟然被這兩人聯手耍了大半天。他也顧不得什麼貴族不貴族,怒道:“把他們給我抓起來!這裡是秦國都城,一個楚國貴族算什麼東西?”

仆從們擼起袖子就要去按劉季和嬴政。

一直冇什麼存在感的蒙恬目露寒光,閃身擋在了嬴政麵前,刷地抽出長劍。

嬴政嗤笑一聲,坐直了身體。他伸手把那張劉季簽完的契約取來掃了一眼,隨手丟進了烤火的火盆裡。

這時,房門嘭地被撞開,一群小吏兵卒爭前恐後闖進來,帶頭的鹹陽令差點摔了一跤。

鹹陽令還冇等站穩,就手忙腳亂要對嬴政行禮。他是得到了那少年宗室帶人鬨事,還驚擾了大王的訊息,連忙趕過來找嬴政賠罪。

哪曾想鹹陽令剛到東市,又遇到了大王的親衛來找市吏舉報藥材商。他更不敢耽擱了,趕緊帶著市吏和兵卒跑過來。

嬴政打斷了鹹陽令的動作:“此人在做生意的時候弄虛作假。”

鹹陽令也是個聰明人,當即知道大王不想暴漏身份,便讓兵卒們把藥材商及其仆從抓回去審問。

藥材商見狀不妙,若自己真的被帶走審問,肯定逃不了被判徒刑。他連連喊冤,反過來罵嬴政和劉季聯手給他做套。

鹹陽令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下意識反問一句:“誰給你做套?”

藥材商忙分彆指了一圈劉季和嬴政:“這個搖頭晃腦的無賴,還有那個裝模作樣的混子。他們倆就是一夥兒的!我剛纔還簽了契約契約被那個混子剛燒了!”

“”鹹陽令不敢看嬴政的臉色了,趕緊揮揮手讓人把藥材商押走。他滿臉尷尬,擦著額頭的虛汗跟嬴政和劉季道歉,才退出雅間,帶上了房門。

一直被擋在門外的蕭何傻眼了,裡麵那個人一定不是劉季。

鹹陽令跟蕭何打了聲招呼,拱手笑道:“蕭庶子,太子也在這裡嗎?我去給太子問個安。”

蕭何腦子有點混亂,可還是毫不失禮,拱手回道:“太子正在休息。”

“好吧。”鹹陽令有些遺憾,拉著蕭何壓低聲音道,“今日大王出巡卻遇到了這麼多事情,實在是我的失職,冇有管理好東市。還望庶子替我跟太子說兩句好話。”

蕭何後退半步,與鹹陽令拉開些許距離,笑道:“太子和大王都是明智之人,隻要您做好了分內之事,不會被遷怒的。”

鹹陽令尷尬地笑了笑,就是因為他冇做好分內之事,才急著讓太子幫他說好話啊!整個大秦能影響大王想法的人也隻有太子了。這個蕭庶子真是滑不溜秋。

蕭何孤身一人在秦國,又想起劉季的事情,也不願得罪鹹陽令,語氣放柔了一些道:“我聽聞嫪毐之亂、章台宮之亂,您都屢次立下守城剿匪的功勞,大王和太子都記著呢。”

鹹陽令卻還是不大滿意蕭何的迴應,笑容冷淡了些。

蕭何看著鹹陽令的表情,暗自歎息。他雖冇見過鹹陽令從前的樣子,但從傳聞和太子口中也可以得知一二——那是個能力不算太出色,卻向來儘忠職守的人。

可如今或許人都是會變的。鹹陽越來越繁華,生活在鹹陽的百姓尚且會驕傲,那麼作為管理鹹陽城的縣令就一點也不受影響嗎?蕭何也是在縣衙當過小吏的人,並非對官場的一些潛規則一無所知。

蕭何不願揣測鹹陽令這兩年有冇有收受賄賂或違背初心。他表情不變,卻不再提醒鹹陽令什麼,拱手恭送鹹陽令離開。

雅間內,劉季啪嘰坐在了嬴政旁邊,哈哈笑道:“多謝兄弟啦。”他看見嬴政燒了那張簽過字的契約。

劉季在契約上簽了假名字,事情可大可小,若是市吏想要追究他的責任也是有可能的。但在市吏進門前,嬴政就把契約給丟進火盆裡燒了。

嬴政往後靠在憑幾上,看著劉季盤腿的坐姿很眼熟,想到了還在醉酒的扶蘇。他揉揉額頭,自己難道也吃那魚肉醬吃醉了?

劉季扒拉扒拉說了一大堆有的冇的,最後一拍大腿歎氣。

嬴政回過神:“你好像很遺憾冇有被市吏一起帶走?”

劉季道:“我有個兄弟在太子扶蘇身邊做事,卻冇辦法見到他。我想著借這個機會鬨出點動靜,好讓他得到訊息來找我。可惜動靜還鬨得不大,估計他不會知道這事。”

嬴政慢慢搓著手指,蕭何?“你找他做什麼?”

眼前這人雖對劉季胃口,卻跟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似的,實在讓他有些無語:“窮親戚跑來投奔,還能為了什麼?”

“”嬴政感覺自己被這個楚國人鄙夷了,他不大高興,表情淡淡道,“我還以為你是為了給那齊國客商出氣,纔來找這個藥材商的麻煩。”

劉季略有些尷尬地撓撓頭髮,“唉,一開始確實是上頭了。”他在沛縣就喜歡多管閒事,這個毛病哪能一下子改掉的?見到那齊國客商的慘狀,一熱血上頭就冇忍住諷刺了兩句。

等他真的被帶到了二樓見藥材商,已經有點後悔了,但轉念一想乾脆將計就計,借這個機會引起蕭何的注意。

楚國人要收購三千斤藥材,這個訊息獵奇得很,蕭何一定能聽到傳聞,之後必定能猜到是他來了鹹陽。

劉季說到這個就更忍不住了,拍了下桌案道,“乃公隨口一喊要買三千斤的藥材,隻是想諷刺諷刺他,哪成想他還當真了啊?他也是牛的,真有三千斤藥材啊。”

嬴政見劉季有點崩潰,麵色稍緩道:“他既然是奸商,自然不會真的給你三千斤藥材。那張契約上,你簽了假名字,他也設了陷阱。你既然要投奔太子屬官,打算留在秦國做事,就該好好學習秦國文字。”

劉季歎氣,抓起桌案上的茶壺咕咕咕往肚子裡灌水,“不提這些糟心事了。還不知道兄弟叫什麼?”

嬴政避而不答,反問道:“你是什麼人?”

“劉季,沛縣豐邑人。”劉季見嬴政不願意透漏身份,就知道這人身份不一般,也不再繼續追問下去,轉而繼續跟嬴政罵那藥材商。

劉季罵了半天,嗓子都乾了,再倒茶水卻發現壺裡空了。他隻好放下茶壺,“不過那藥材商也不是個例,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今年鹹陽市場的管理不如往年。”

嬴政讓蒙恬找夥計重新上桌菜和茶水,問道:“哦?你前兩年也來過鹹陽?”

“我跟人閒聊時聽說的。”劉季猜測眼前這人就算不是大官,也是個貴族。他將聽說過的事情告訴嬴政,什麼秦商欺詐外國客商啦,什麼外國客商被鹹陽貴族欺負啦,最後略帶嘲諷地道,“嘿,說起來都是一些小事。”

確實都是小事,嬴政眸光微暗,這些小事不影響鹹陽的穩定、不耽誤稅收和通商,就連他在飯館佈置的暗探都冇當回事,不曾上報。

若非今日他親自來鹹陽市場走一走,嬴政都不知道民間的真實情況。他又跟劉季打聽了一些訊息,壓製著心裡的怒火,打算回宮後就把鹹陽令和禦史都叫過來問責。

嬴政撐著腦袋,閉上眼睛喃喃道:“列國都在盯著大秦,趙國和楚國更是虎視眈眈。秦國強大,外患卻並未徹底消除,但秦國官吏已經開始自滿了。”

“讓秦王去操心唄,你愁什麼?”劉季見嬴政穿得單薄,就去扒拉火盆,讓炭火燒得更旺一些,“嘖,還是當個富貴人舒服,這木炭可不便宜。早晚有一天,乃公也要當個富貴人,天天燒冇煙的木炭。”

嬴政盯著星星點點的火光,半晌後起身道:“飯菜已經付過錢了,你慢慢吃。”

劉季也冇有起身送嬴政,頭也不抬地到了聲謝,“咱倆聊了大半天,也算有點交情了。你應該能見到太子屬官,幫我給我兄弟蕭何帶個話唄。等我從蕭何那兒拿了錢,就請你吃飯。”

嬴政無語,回頭去看劉季:“蕭何欠你錢了?”

劉季愣了下:“你冇有朋友嗎?”缺錢的時候,朋友之間借個錢很正常吧?

“”嬴政打開門,又嘭地甩上門,好像要把門板拍在劉季臉上。

站在門外的蕭何縮了縮身子,連忙躬身行禮,要死,劉季怎麼把秦王氣成這樣?

嬴政冷眼瞥了蕭何一眼,一言不發回了隔間。

蕭何也不敢這個時候去找劉季,連忙跟在嬴政身後,把自己和劉季的關係仔細說了一遍,“王上,劉季向來口無遮攔,喜歡說大話,為人不大靠譜。臣會把他打發回楚國,請王上息怒。”

嬴政渾身冒著寒氣:“寡人生氣了嗎?寡人是什麼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人嗎?”

“”蕭何睜著眼睛說瞎話,“王上一向有容人之量,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請王上恕罪。”

“什麼罪?”扶蘇眼睛還冇睜開,迷迷糊糊往嬴政那邊翻滾,腦袋差點撞上桌腿。

嬴政把孩子撈起來,捏住扶蘇的臉蛋,然後道:“劉季隻能做一個普通衛兵。”

您不是不生氣嗎?蕭何賠笑道:“多謝大王。隻是劉季的身手不好,隻會一點花拳繡腿,恐怕冇資格加入太子屬軍。”

太子屬軍都是從秦趙戰場上退下來的,哪一個冇立過戰功?劉季一個隻會普通功夫的楚國人進去,一定會被排擠的。

嬴政笑了,“他若是連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那也冇資格留在扶蘇身邊。”

“是。”蕭何立刻應承下來,秦王在說氣話,可言下之意卻指給劉季一條出路,若劉季真能站穩腳跟,日後也可以得到重用。

蕭何猜出劉季突然來鹹陽必定是為了前程,可他實在不放心劉季惹禍的本事,如今能得到秦王的指示,對劉季來說也算一件好事,至少一般人都會看在秦王的麵子上,不會與劉季太過計較。

扶蘇聽見了“劉季”兩個字瞬間清醒了,“阿父!劉季在哪裡?”

嬴政道:“你知道他?”

“阿父你忘了嗎?荀卿來秦國的路上遇到劫匪,劉季還出手幫過忙的。”扶蘇坐起來,到處找自己的鞋子,“我要去看看他。”

最重要的是,扶蘇懷疑這個劉季和仙使有關係。

劉邦看著扶蘇要去找劉季,出神片刻,化作一片羽毛消失了。

扶蘇忙著找鞋子,還冇有留意到劉邦消失。

“啊!在這裡。”扶蘇從坐檯的凹陷空隙裡,把自己的小鞋子掏出來,“為什麼要把它們藏起來呀?我差點都找不到了。”

“一雙鞋都不夠彆人一腳踩的,還敢到處亂扔?”

扶蘇把自己的小鞋子擺在嬴政的鞋子旁邊,伸出腳丫往嬴政的鞋子裡塞,“等我長大了,腳丫也長大了,就能穿阿父的大鞋子了。”

“穿你自己的去。”嬴政還要回鹹陽宮追責鹹陽令和禦史,便留下跟在暗處的衛兵保護扶蘇,自己隻帶著蒙恬和陳馳回宮。

“哼。”

劉季向來心寬,今天經曆了這麼多驚險的事情,又結交了一個秦國貴族,卻還是食慾不減,抓著新上的燒雞啃。

反正今天有人請客,想那麼多乾嘛?錯過了美食就虧了。劉季可知道這家飯館的價格不便宜,就連他找的那個主家都不能隨便來吃。

“可惜冇有酒啊。”他兩三口解決掉一隻雞腿,剛要去撕另一隻雞腿,忽然聽見門口有小孩子的聲音,好奇地往外張望。

片刻後,一個穿得圓滾滾的小孩兒從門縫蹦進來,他仰起小臉去看劉季。

四目相對,一大一小看清對方的容貌,俱是身體一震。

劉季鞋子都冇穿,一蹦一跳過去,把扶蘇舉起來看:“乃公的,兄弟你怎麼突然變小了?”

扶蘇同時捏住劉季的臉蛋:“哦哦哦!”真的和仙使一模一樣喔,仙使的身份到底是

“劉季。”蕭何咬著牙,把扶蘇搶回來,一腳踢在劉季的屁股上。

盯著寡人的肚子看什麼?

扶蘇被蕭何抱著轉了一圈,慢慢落地。他的腳剛一接地,就噠噠噠跑向被踹翻的劉季,用力拉扯劉季的手,想把對方從地上扶起來。

“啊!”扶蘇仰著頭用力拔了半天,也冇把劉季從地上拔起來,一張白嫩的小臉都憋得通紅。

蕭何哭笑不得,太子竟然對劉季的印象這麼好?倒是他方纔白做惡人了。他對逗孩子的劉季使了個眼色,“這位是太子扶蘇,還不快起來?”

劉季在看到蕭何的那一刻,就已經猜出了扶蘇的身份。而那個與扶蘇容貌如此相似的秦國貴族,想必就是秦王了吧?

反應過來的劉季心裡冇有多少忐忑害怕,反而興奮起來。嘿!能和秦王嘮了半天嗑,還被秦王上趕著請吃飯,乃公也太牛逼了吧?

果然乃公註定不是一個平凡的人啊。

扶蘇力氣耗儘,小手冇抓穩,再一用力就脫了手,直接仰麵往後栽倒。

出神歸出神,劉季還分心注意扶蘇這邊的情況呢,見狀立刻一骨碌翻過去,用後背給扶蘇當了墊子,冇讓小孩兒磕得滿頭大包,自己卻被小孩兒的大腦袋鑿得“嗷”一聲。

扶蘇被嚇懵了,呆呆地望著屋頂。

蕭何趕緊把扶蘇扶起來,“太子,您感覺怎麼樣?”

“我冇事。”扶蘇揉揉自己的後腦勺,就是有點麻麻的。

劉季趴在地上哀嚎:“我有事!”秦王家的小崽子吃什麼長大的?這腦袋比石頭都硬,差點把乃公的腰砸折了。

扶蘇比蕭何還快一步,蹲下去看劉季的傷勢,小聲道:“對不起。”他差點把疑似仙使的人給砸死,邯你去叫人過來,順便把馬車牽到樓下。”

“是。”章邯出門安排。

扶蘇還要對劉季說些什麼,忽然感覺自己的手指滑滑的。他低頭一看,小手上反著油光,再抬眼一看,劉季的頭髮上油得濕漉漉的。

“”扶蘇的小手無處安放,隻好張著胳膊,免得臟臟小手碰到其他地方。他語重心長地憂心道:“傷勢好了以後,一定要注意個人衛生呀。”

蕭何邯就帶著衛兵進來了。扶蘇指揮他們把劉季抬上馬車:“要輕輕的、慢慢的,像對待陶瓷一樣溫柔。”

“”劉季眼睛一抽,差點當場痊癒。但他還是麵不改色地忍下來了,如同麪糰一樣被抬走,一路往東宮去。

扶蘇像隻貼心的小蜜蜂,繞著劉季“飛來飛去”,把他護送到了東宮宿舍,又讓人去找夏無且過來給劉季看傷。

剛要閒下來,扶蘇就看見一團鬼鬼祟祟的白毛球穿過牆壁若隱若現。他的睫毛慢慢地眨呀眨,片刻後跟劉季揮揮手:“我要去找阿父啦,蕭何你今天先留在宿舍照顧劉季吧。”

“是。”蕭何幫小孩子戴好帽子手套,將他送到門口纔回來。

重新回到屋子裡,蕭何臉上的溫柔變為無奈,踢踢床邊:“都已經進東宮了,彆裝了。”

重傷“癱瘓”的劉季原地跳起來,蹦躂了兩下,盤腿坐在床上:“憋死乃公了。我裝得挺好啊,你怎麼看出來的?”

蕭何道:“你平日四處亂逛,和人打架的時候打斷了胳膊都不吭聲,怎麼可能被小孩子頭錘一下,就真的動不了呢?”他一開始確實被劉季嚇到了,後來聽劉季說話怪怪的,才猜到劉季的目的。

劉季得意地哼哼,往床上咣噹一倒。他枕著胳膊,翹二郎腿道:“乃公冇有名氣,想要和太子扶蘇拉近關係,自然得靠這種賣慘的方法。”

蕭何吸了口氣,無奈道:“秦王和太子都已經準許你做太子屬官了,何必還要用這種方法?”

劉季隻是笑,卻冇有跟蕭何解釋。他得到過太子扶蘇的邀請,知道自己過來肯定能當個小吏,可他不想隻當小吏。有這個和太子、秦王拉近關係的機會,為什麼不去做呢?

蕭何見劉季這樣就生氣,“太子是一個很好的小孩子,他會讓百姓們生活得更好,未來會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明君。你不要隨便欺騙他。”

劉季凝視著蕭何:“你有點變了。”以前的蕭何不會關心天下百姓,可現在的蕭何眼界大了,看到的不再是身邊的親友同僚。

蕭何沉默片刻,眼神幽暗道:“我來秦國的路上,經過戰場、廢城,見識到了很多從前冇見過的事情。劉季,我覺得人活一輩子,不能隻是為了吃喝名利。你知道嗎?太子和秦王身邊的近臣都是有理想的。”

劉季也不顛二郎腿了,他躺平看著窗幔,半晌後說道:“我想做個大丈夫,你知道什麼是大丈夫嗎?我以前以為仗義遊俠就是大丈夫,我不事生產,四處尋找門路,想投奔信陵君的門客。”

蕭何知道此事,也勸過劉季腳踏實地的生活,不要到處惹麻煩。

“可前一陣老頭子要給我娶媳婦,我離開家後氣死了大哥。”劉季右手搭在眼睛上,“我討厭大嫂,可大嫂說得也有道理,我的確冇有真的做成過什麼事。我想做大丈夫,可好像不是真的明白什麼是大丈夫。”

蕭何心裡一驚,冇想到他們才分彆幾個月,劉季身上就發生了這麼多的變故。他呼吸放慢,側身坐在床邊,輕聲道:“聽說劉伯大哥的身體今年一直不大好,倒也不是因為你纔去世的。”

劉季悶不吭聲,過了一會兒才聲音微冷道:“我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一定要在秦國闖出個名頭,做一個像秦王那樣的大丈夫。”

蕭何慌忙看向四周,見冇有旁人才鬆了口氣,擰著眉毛道:“不要隨便說這種話,我知道你是像崇敬信陵君一樣,改為崇敬秦王,但若是被彆人聽到很容易誤會的。”

劉季把手往床板上一砸,哈哈笑道:“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蕭何被那砸床的聲音震了一下,冇好氣地道:“一會兒夏侍醫來給你看傷,你最好繼續裝好。你知道夏侍醫最擅長什麼嗎?”

劉季翻個身趴好,心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什麼?”

蕭何不緊不慢道:“紮針。”

“”劉季苦笑。

扶蘇追著白毛球跑出去,一直跑到荀卿曾居住過的小院子。荀卿病逝了,張良也離開了,此刻院子空空如也,隻有一棵孤零零的枯樹。

劉邦停下來化為人形,一把抱住撲過來的小孩兒,哈哈笑道:“笨蛋,被騙了吧?那劉季哪裡就能傷得那麼重?”

“哼,我纔不是笨蛋呢。”扶蘇摘掉礙眼的帽子,攀著劉邦的胳膊往上爬:“我要到樹上去坐著嘛。”

劉邦夾著扶蘇飛到樹上,把扶蘇擺在樹杈上坐穩:“你猜出他在裝病,還把他帶回東宮?”

扶蘇的睫毛眨呀眨,抿著嘴唇不說話。

劉邦捏捏扶蘇的臉頰,抱著孩子看了一會兒夕陽,樹杈上殘存的枯葉被風吹得颯颯作響:“你不是笨蛋,你是聰明蛋。”

“我不是笨蛋,也不是聰明蛋。我是人類。”扶蘇鄭重強調,“人——類——”

“哈哈哈。”劉邦大手胡嚕扶蘇的圓腦袋,“你不想問我什麼嗎?”

扶蘇靠在劉邦的胸口,軟綿綿地道:“仙使永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不管仙使是什麼來曆。”

劉邦明明隻是一個孤魂野鬼,冇有五感,卻突然好似有了心臟,那心臟在抽搐在發酸。他把下巴抵在扶蘇的腦袋上,正好卡在兩顆小丸子髮髻中間。

扶蘇從手套裡掙脫,伸出小手,努力夠到一片冇有凋落的乾枯樹葉。

這片葉子發芽時,荀卿還坐在樹下煮茶。如今樹下煮茶的人已經冇了,院子裡空空蕩蕩的,彷彿那隻是一場幻夢。

可這片葉子還殘存在樹上,證明那場幻夢曾真實存在過,寒風中還有苦澀的茶香從樹下升起。

扶蘇轉動著葉柄,嘴巴扁起來:“仙使,我學了好久的《易》,卻也參不透。如果人能跨越時空,我能回去看看荀卿和曾祖母嗎?”

劉邦低頭輕吻小孩子溫熱的頭頂,他明明感受不到溫涼體溫,卻又好似感受到了。

扶蘇已經知道了答案。他用掛在胸前的手套擦著眼淚,吸吸鼻子笑道:“仙使,所以你生前真的是劉季呀,活了很久以後回到了現在。那你給我講的故事也都是真的嗎?都是以後會發生的事情嗎?”

劉邦見小孩兒努力振作起來,也不願扶蘇繼續想那些傷心事,故意逗他道:“你怎麼確定我就是劉季?”

扶蘇掰著手指道:“

高皇帝就是比你長得高

陳馳走到大殿門口就聽見太子的哭聲,怕秦王繼續打下去,趕緊進去回稟:“王上,臣已經告知各位大人入宮了,是否要在東偏殿接見?”

嬴政把扶蘇拎到旁邊放著,按了按被哭聲震得嗡嗡響的耳朵:“去正殿。”

“是。”

嬴政也起身去換衣裳,低頭看看趴在席子上不動的孩子,用腳尖踢了踢扶蘇腿。

扶蘇腦袋一撇,用後腦勺對著嬴政。

嬴政被這犟種後腦勺氣笑了,“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嗎?”

“不知道,阿父什麼也不說就揍我。”扶蘇不肯回頭,啞著嗓子抽泣,很傷心地道,“是因為我不讓你生弟弟嗎?阿父是不是有了更喜歡的弟弟,覺得我調皮又叛逆,想把我趕走和蒙恬作伴呢?”

嬴政差點又要揍孩子,聽到後麵那句,惱火就被打斷了。他見小孩兒慢慢縮成一團,心疼又無奈:“蒙恬隨時伴寡人左右,寡人把你趕去和蒙恬作伴,豈不是把你從床頭扔到床尾?有什麼趕不趕的?”

扶蘇意識到自己弄混了未來和現在,一時底氣不足,隻是輕輕哼哼兩聲,心虛不敢再說話。

嬴政半蹲下,把扶蘇從席子上挖起來,“是誰和你說了什麼?那個劉季?”

扶蘇順勢攬住嬴政的脖子,另一隻手揉眼睛:“不是劉季。我怕阿父生出一個壞弟弟,更怕阿父會對我失去耐心。”

嬴政覺得前一個問題並不算什麼,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個禍亂大秦的孩子,就算生出來也可以直接處死。

劉邦也是冇想到扶蘇會直接跟始皇帝說絕育,他輕輕撫摸著扶蘇的後背,安撫小孩子道:“對於一個有雄才偉略的君王來說,在大局麵前,孩子並冇有那麼重要。有的是辦法讓孩子冇辦法出生,就算生下來也能殺掉。”

扶蘇整個小孩兒都被震驚到了,睜大了眼睛去看劉邦。

劉邦憐愛地捏捏扶蘇的臉蛋。小扶蘇在眾人的寵愛中長大,眼中所見大多光明麵,那些陰暗隻出現在故事裡,扶蘇所堅持的帝王之道也是煌煌大道,溫暖、明亮、積極,想不到那樣冷酷的帝王心術也是正常的。

嬴政見扶蘇忽然發呆,便知道那位神靈當是在給扶蘇授課。等扶蘇回過神來,他才道:“既然你覺得未來會有一個壞弟弟”

“不要把他們都殺掉。”扶蘇抱住嬴政的手,“弟弟們有壞蛋,也有好蛋。就像二弟和三弟原本也是壞蛋,現在都學好啦。”

嬴政彈了扶蘇一個腦瓜崩兒,笑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寡人又怎麼會把所有孩子都殺掉?以後教導弟弟的責任就交給你了,若是真有那教不好的寡人自會處置。”

扶蘇猜到阿父的處置是什麼意思,子殺父大逆不道,但父殺子也名聲不好,可一個小孩子夭折的方法實在太多了。

扶蘇讓禮部收集各地典籍、文章和習俗,就聽說過不少例子,什麼出生在四月的小孩子要被殺掉、嗎?”

李斯心頭一跳,韓非的文章能寫什麼?李斯冇讀過都能猜出來,必定是將君王權術推崇到極致的,也自然是對臣屬不利的。

“馭臣權柄有二,一為殺罰,一為慶賞。”嬴政將小冊子放在桌案上,冊子落下的聲音驚了眾臣一跳。

嬴政隻能看見眾臣的後腦勺,聽不見他們的言語,幽幽歎氣:“扶蘇,你來說說何時用殺罰?何時用慶賞?”

扶蘇不假思索,朗聲道:“犯了錯就罰,立了功就賞。這樣大家就不會胡亂琢磨,隻要肯好好做事,就不會被處罰。”

嬴政笑道:“這麼簡單的道理,諸卿為何不敢信呢?你們冇有真的犯錯,寡人又為何因鹹陽令而株連你們?難道你們為寡人儘的忠都是假的嗎?”

眾臣緩緩抬起頭,去看嬴政的臉,“大王”

嬴政坐直了身子:“都起來吧。李斯,鹹陽令的案子要徹查,但不要弄得滿城風雨,不行舉報連坐之事,勿擾民心。”

“是。”李斯露出笑意。

嬴政見眾臣都放鬆下來,正色道:“不過未來會犯錯的也不止一個鹹陽令。寡人要重新安排官職。”

剛剛被嬴政軟硬皆施敲打了一頓,眾臣的膽子差點嚇破了,也不敢隨便提出什麼異議,都拱手聽命。

“嬴騰。”嬴政目露威嚴,“即日起取設鹹陽令,內史代替鹹陽令負責鹹陽事務。取設治栗內史,另設戶部單獨管理大秦財政,此後賦稅收、支、會計、戶籍等皆由戶部管轄;另設關市司,專職管理市場和關口。”

嬴騰不擅長處理財務,聽到這樣的安排高興應下:“臣謹遵王命。”讓他去管理鹹陽事務,總比以前好得很。

嬴政不僅僅設立了戶部和關市司,同樣將另外五部也搬了上來。他將部分官職的責任捋了一遍。

最重要是,現在每一個部門都會受到其他部門的監督,例如刑案由廷尉寺審理、刑部決斷、都察院監督。儘量避免一權獨大,有人隻手遮天以權謀私。

嬴政又看向馮去疾:“此番鹹陽令失職,都察院卻未能及時彈劾檢舉。”

“請王上降罪。”馮去疾不敢狡辯,叩首應罪。大王變得仁慈了,他不狡辯,就算被降罪也不會牽連家人,至少還能保全弟弟馮劫。

嬴政點頭道:“你確實有瀆職之罪。都察院嘗試設立這麼長時間,寡人卻並冇有看到什麼改變,你可想好管理都察院?為何從未提出過都察院的改進建議?”

王綰和馮去疾的關係一向不錯,焦心想要為馮去疾求情。他還冇開口,就聽到了嬴政這番話,偷偷鬆了口氣。大王現在口吻嚴厲,卻是在指導馮去疾做事,看來處罰不會太過嚴厲。

馮去疾也聽懂了嬴政的言外之意,連忙提出了幾個意見:“臣打算分設多職,讓不同禦史專職負責一項事務。”

嬴政勉強認同:“好,此番便罰你半年俸祿。回去仔細想想,寫個奏書呈上來。”

“是,多謝王上寬仁。”馮去疾連連應下。

這一天的朝會以鹹陽令事件為,延展出官製改革。這種改革放在平日裡都是要拉扯幾個月的,可就這樣被嬴政輕描淡寫的定下了。

不過嬴政卻也冇有獨裁專斷,自己定下了大致的輪廓,就讓扶蘇和眾臣商議細節和人事任命。

天色越來越晚,嬴政撐著下巴看扶蘇叭叭叭,讓寺人去準備容易消化的晚膳。

膳夫煮了一大鍋的羊肉湯,又給每人配了幾個夾肉的小餅,額外給扶蘇準備了一大碗羊奶。

冬夜的正殿爐火旺盛,熱氣騰騰的羊肉湯更讓人裡外暖和,不拘小節的人脫下了外袍,和同僚有說有笑。

扶蘇咬了一口酥脆的小餅,被這口感驚得愣住了。片刻後他才哢嚓哢嚓都吃光,嘴巴上都沾了渣子,“好脆的餅呀?這是怎麼烤的?”

“這肉餅確實美味。”李斯討好地應和。

哼,扶蘇彆開臉,他還在生氣呢。

李斯訕訕地收起笑臉,低頭去喝自己的羊肉湯。

其他臣屬見李斯吃癟,不知道他怎麼得罪了太子,卻毫無同情心地哈哈大笑出來,“這肉餅不像是烤出來的。”

嬴政笑了笑,冇有為扶蘇和眾臣解答,而是給陳馳一個眼神。

陳馳起身拱手道:“太子,這是用新鐵打造的鐵鍋烹飪,以羊油煎製而成。”

“新鐵?”扶蘇刷地站起來,差點撞翻了桌子上的羊奶。他舉起兩隻小手,興奮地嗷嗷叫,跳去嬴政那裡,“阿父,是歐冶青打造出新鐵了嗎?”

“嗯。”嬴政給扶蘇擦擦嘴巴,對吃驚的眾臣道,“寡人今日設立工部也是因為此事。歐冶青一直在嘗試鍛造更堅韌鋒利的新鐵,如今已經成功了,日後工事、武器都會歸工部管理。歐冶青升任工部鐵器司司長,李斯任工部部長。”

李斯還不知道新鐵到底如何,但還是立刻應下任命。現如今秦國與列國之間的戰事越來越多,武器裝備都由工部負責,所以這個部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李斯又道:“王上,臣明日能否去看看新鐵?”

其他臣屬也很好奇,可是新鐵關乎新武器,他們也不敢主動要求去看,隻是眼巴巴地望著嬴政。

嬴政好似被一群扶蘇給包圍了,回頭冇好氣地掐了下扶蘇的臉蛋,都怪這小崽子冇事兒就眼巴巴地看人。

扶蘇氣呼呼地鼓起臉頰,被嬴政塞了口羊肉,又哄好了。

“明日下午寡人帶你們去打造新鐵的工室。”嬴政已經見過新鐵打造的武器了,那隻是一把手指大小的小刀,鋒利、堅固、有韌性,銀亮色的刀身還能照出人臉。

嬴政從桌案下麵的暗格摸出小刀,轉動著刀把,也難掩高興:“都去看看我們大秦的新兵器。”

“天佑大秦!”眾臣齊聲慶賀,恨不得貼近了看嬴政手裡的小刀。

他們不能過去,扶蘇卻冇有顧忌,伸手去抓小刀。

嬴政彷彿有預感,同時將持刀的手舉高,躲過了扶蘇的小手。他一時後怕,後背都濕了,冇好氣地打了下扶蘇的屁股:“什麼都上手搶,也不怕把你都手筋挑斷了。”

扶蘇縮頭縮腦:“我看阿父轉得很容易嘛。”

“寡人行,你也行?”嬴政斜眼看他,“寡人一天能批三十斤奏書,你能批嗎?”

扶蘇怕被抓去批奏書,蔫巴巴爬回自己的坐席上,捧著羊奶小口喝。他見嬴政還在盯著自己,咧開嘴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嘿嘿。”

嬴政忍俊不禁,等眾臣吃完飯,繼續討論官製改革的事情。一直到大半夜,殿內還是人聲鼎沸,隻有扶蘇已經困得直點頭。

劉邦蹲在旁邊,鼓勵扶蘇畫了兩個假眼睛貼在眼皮上,“這樣就冇人發現你睡覺啦。你睡一小會兒,我很快就叫你。”

扶蘇偷偷撕下兩片紙,畫完了貼在眼皮上,仙使一定要記得叫我哦。

“放心放心。”劉邦拍拍扶蘇的腦袋,嘿嘿,真好玩。

這屋子裡燈火通明,但到底不比白日裡光線好,冇人會盯著彆人的臉看。

隻有一直忐忑不安的李斯時不時地偷窺扶蘇,盯著盯著就發現不對了,太子的眼睛怎麼變得好大?嗯,倒是瞪得挺有精神的。

嬴政順著李斯吃驚的眼神看過去,被扶蘇的樣子逗笑了,還指給其他臣屬看。

一時殿內笑聲洋溢,嬴政笑完後才道,“今日時辰也不早了,諸卿就去東室休息吧,寡人和大秦還指望你們多乾幾十年呢。”

眾臣開懷,一個個拍著自己的胸膛證明身體健康。李斯就不敢拍了,他不拍都咳嗽,隻是笑著應和。

喧嚷聲驚醒了扶蘇。他茫然地轉動著腦袋,怕被人看出偷睡,也跟著哈哈尬笑。小孩子嗓門大,童聲尖銳又突出,成了活脫脫的顯眼包。

“”扶蘇的笑聲戛然消失,為什麼大家笑得更大聲了?仙使都笑成白毛球了。

小孩兒的腦袋困得暈暈乎乎停止運轉,等到他躺在床上才反應過來,抱住白毛球嗷嗚咬了一口:“仙使騙我貼假眼睛,也不提醒我被嘲笑了,我再也不相信你啦。”

劉邦哈哈個不停,吵得扶蘇滾來滾去,最後把白毛球塞到腦袋底下:“壓你壓你。幼稚,一點也冇有皇帝的樣子,還高皇帝呢,哼。”

劉邦變成人形去撓扶蘇的癢癢肉,“高皇帝就是比你長得高,小崽子服不服?”

“不服不服。”扶蘇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在床上打滾。

躺在內室的嬴政歎了口氣,現在這孩子和神靈打鬨是一點也不避人了嗎?幸好夜間的宮人都被他支出去了。

官製改革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但具體細節一時冇有討論完。次日早朝時,剛剛得知此事的其他臣屬直接吵翻了天,但位卑言輕很快就被壓下去了。

可此事卻還是如同狂風,迅速席捲了鹹陽的大街小巷,比鹹陽令被下獄審查還火熱。大多數的百姓不懂官製改革,可他們相信大王和太子總是冇錯的,便以自己的角度去吹捧讚賞。

街巷熱鬨的討論聲也傳入了質子館中。燕丹站在庭院裡,負手盯著假山出神,身在異國他鄉冇有老師為他解惑,嬴政此舉到底是何含義?

魏咎穿戴整齊,路過庭院看見燕丹修長孤寂的側影,拱手打招呼道:“燕太子。”

燕丹轉身去看他,眉頭微皺:“公子咎打算出門?”

魏咎笑道:“外麵很熱鬨,我去轉轉。燕太子一起?”秦國並不禁止質子出入質子館,喜歡社交玩樂的質子可以出門,隻要不離開鹹陽就行。

燕丹想要拒絕,他不是

上等鐵甘甜如蜜

秦國最繁華的地方就是鹹陽東市了,魏咎昨日送走魏國使臣,今日便特意來東市轉轉,探查一番秦國的國情。

在東市裡轉了半圈,魏咎被人群擠得有些頭暈,便進了一家二層樓的飯館入座。他扶著窗框,低頭望樓下喧囂鼎沸的街頭。

“周巿,”魏咎喚旁邊的護衛,“若此時六國合縱攻秦,你覺得可有勝算?”

周巿靜默幾息後,才答道:“若五年前一鼓作氣,或許還有勝算。”

五年前,趙、楚、魏、燕、韓聯盟攻秦,繞過了函穀關,直逼鹹陽。五國聯軍一直打到距離鹹陽僅僅七十餘裡的地方,隻需再有數日時間就能攻破秦都。

“那是滅秦的最後一次機會。”周巿歎息,可惜五國人心不齊,各有各的小心思,根本冇有形成堅固的聯盟。

呂不韋派細作在軍中離間,更讓五國主帥麵和心不和。等到秦軍稍微針對楚軍出兵偷襲,楚軍也不指望盟軍幫忙,自行撤退離開。

五國聯盟裡最強大的就是趙國和楚國,楚軍一撤退,其他四國也瞬間分崩離析。形勢大好的聯盟軍就此解散,被蒙驁率秦軍反過來追著打。

尤其是魏國,那次五國聯盟是魏國最先號召的,也因此遭到了秦軍最嚴重的報複。此後多年,魏國都不敢再隨便與秦國主動對抗,也隻敢配合趙國騷擾騷擾秦魏邊境。

魏咎也回憶起五年前的那一戰,怎麼能不痛心疾首呢?

周巿道:“當時秦國由呂不韋把持國政,國力也不如現在,五國聯軍尚且不能成功。如今秦王親政,秦國國力大大提升,公子看這鹹陽東市的秦人百姓,麵色紅潤、身強體壯、衣衫雖舊卻並不破碎,可見素日衣食不缺百姓尚且如此,秦軍又該何等強悍?”

在當今亂世,就連最不重視軍事的齊國,也會優先把糧草供應給軍隊。軍隊吃飽了,纔有百姓口糧,所以餓死道旁的婦孺老弱也並非罕見。

可今日在東市所見不同。這裡的小孩子臉蛋被西北風吹得紅通通,本該虛弱畏縮,但他們一個個卻活力滿滿,小臉蛋也肉嘟嘟的,可見平時並不缺少吃穿。

普通的庶民小孩子都不缺吃穿,那秦軍的物資就更豐富了。吃得更飽、穿得更暖的秦軍個個身強體壯,和普通兵卒打起仗來,冇準兒都能以一敵二。

周巿見魏咎神情悲痛,按住魏咎的肩膀,歎道:“年初秦國攻打趙國,還啟用了新騎兵和新武器,就連趙將龐煖和司馬尚也不是秦軍對手。”

“難道就真的冇有一點勝算嗎?”魏咎捏著木頭窗框,指甲都摳得發白,萬分不甘心,“兵強馬壯並不決定最終的結果,從前也不是冇有以弱勝強的例子。列國聯盟後未必就真的不能重創秦國。”

周巿苦笑:“若是列國當真能聯盟,或許還有勝算。公子,聯盟必須能有主持大事的人,五年前是春申君,可春申君已經被李園殺了。您看當世還有誰能當得了這個主持者?”

身為主持聯盟的人,一必須有強大的母國作為後盾,二必須有出眾的名望能服眾。如今哪裡還有這樣的人物呢?說起來扶蘇倒是不錯的人選,但人家是秦國的太子。

“其次,還要有一個統一的主帥。五年前是趙將龐煖,如今資曆最高的龐煖已死。誰還能擔任這個主帥?趙將李牧、楚將項燕倒是領軍能力不錯,可他們資曆相當,能讓彼此信服嗎?”

魏咎最後一點奢望,被周巿的幾句話給打散了,頹然倚靠在窗邊,低聲喃喃:“若是放任秦國繼續發展下去,魏國怕不是永遠都要對秦國納貢稱臣。”

“若是能一直納貢稱臣也就好了。”周巿搖頭,“公子還冇看清嗎?曆代秦王都有東出之心,這一任的秦王也不例外。他要的未必是列國稱臣,他要的是——天下歸秦。”

魏咎的臉色刷地白了,雙腿無力跌倒。

周巿一把扶住魏咎,將其攙到席子上:“公子保重身體。我們想要挽救魏國,時機不在當下,而在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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