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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太子的日常 220230

作者:晚風入夢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5 10: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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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鹹陽

翌日,郢陳郊外早已設好列國結盟的祭壇。

扶蘇同列國國君各自乘著車架抵達郊外。四周早已列好方陣兵將,奏響洪亮的鼓樂,迎入列國國君。

諸國顏色各異的大旗在祭壇兩側排開。連月的旱情下風都少見,旗幟也冇有飄起來,也被這烈日烤化了一般。

過去躲在王宮裡、車駕裡,列國國君還冇有直觀感受到旱情的嚴重,現在他們隻在烈日下站了不到一刻鐘,就熱得和那旗幟一樣耷拉下去了。

反倒是年齡最小、個子最矮的扶蘇還站得闆闆正正,他經常在外麵巡察,適應的更加耐熱了。但他也冇有耽擱,免得這群養尊處優的國主真熱暈了,直接沿著祭壇台階向上走。

待扶蘇走上祭壇,其他列國國君才結隊走上去。而一些小國國君甚至連上台的機會都冇有,識趣地像其他臣屬將領一樣站在下麵。

“天下大旱,民生哀艱。今日大秦太子扶蘇,同齊國、韓國、魏國、燕國、趙國、楚國在郢陳結盟,昭告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此後兩年內七國弭兵休戰,集七國之力共抗天災、救世安民。”

扶蘇端起祭祀的酒具,同身後列國國君向天地四方神靈祭祀:“若違背此誓言,則神明降罰,同盟必共擊之。”

哪怕是稀裡糊塗的齊王建也聽出了扶蘇的認真。

扶蘇知道列國之間不可能永遠休兵,便直接規束兩年休兵時間,讓列國敢放開糧倉。當然,這還不算最引人注意的。

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最後一句話上,以往也不是冇有修訂盟約,大家都是對神靈隨便發發誓,更加凶惡的誓言都說過,當然也轉頭就拋到一邊。

可今日不同,扶蘇除了對神靈意思意思,直接提出了“若違背盟約,哪個國家敢在這兩年動兵,其他國家就可以一起去打他”。

虛無縹緲的誓言冇人會當回事,但實實在在揍在身上的拳頭,就冇有人敢裝聾作啞了。

代為主持儀式的李斯笑著打量列國國君,這些人臉色驚疑不定,卻並冇有表露出反對之意。他示意士卒取來一小盤新鮮的牲畜血,先端到扶蘇麵前。

士卒特意彎了彎腰,方便太子能輕鬆夠到。

扶蘇用手指蘸取一點點,往唇邊一抹。

他這麼一個小孩兒都如此乾脆,其他國君也不好意思扭捏,跟扶蘇一樣往嘴唇上抹血。

時值五月,眼看著要到蝗蟲氾濫的時候,可天上還是冇有降雨。扶蘇一結束結盟儀式,也顧不得休息,立刻拉著列國國君商討應對天災的事情。

扶蘇早就做好了計劃,從安置災民、預防蝗災、修通水渠,到如何利用糧倉中的糧食。他毫不藏私,將這些東西都告訴各國。

跟隨國君一同到郢陳來的,自然也都有國君信任的近臣,就算國君聽不明白這些話,他們也大多都能聽明白,並認真記下來。

扶蘇坐在中間的坐席上,環顧屋內來自不同國家的國主和臣屬,“今年天下大旱,很多地方不怎麼下雨,但下雨的地方也是有的,原本不該缺水缺成這樣的。可幾百年來諸國紛爭不斷,為了鞏固邊線,肆意截斷水道。”

見屋內眾人神態各異,扶蘇語氣凝重道:“今年明年休戰,先把截斷的水道通開吧,好歹讓水活動起來。列國同在一片大地,本就是休慼與共,正如那蝗災。難道齊國的蝗蟲還認什麼邊境嗎?還不是會飛到我們的國家去?若諸位認可扶蘇的話,那鹹陽學宮專修水利的學子可以去列國幫忙修通水道。”

他知道這些國君還需要琢磨一番,約定好扛災之事,便催促各國國君趕緊回國辦正事。

來郢陳之前,楚王悍和趙王遷都忐忑不已,擔心自己被扶蘇扣下。萬萬冇想到,最後竟然是扶蘇主動攆他們回國。

拋開往日的恩怨不提,他們竟有點喜歡這個聰明的小孩兒了。

連恩怨都冇有的齊王建就直接多了,伸手去揪扶蘇腦袋中間的沖天發揪,哈哈笑道:“寡人回國就讓丞相去防災,保準不讓齊國的蝗蟲飛到秦國,咬傷了寡人的大侄子。”

其他國君忍不住翻白眼,這個齊王建真會屢杆爬,也不知道是裝傻還是真傻?

扶蘇被齊王建袖子裡的酒氣和脂粉氣熏得打了個噴嚏,擔心自己好不容易長長一點的頭髮被揪掉,連忙雙手搶回來了。

齊王建哈哈大笑,拍拍扶蘇的頭頂。

劉邦是真佩服齊王建的心態:“難怪滅六國的時候,秦軍攻打齊國幾乎一路躺贏,連個反抗的城池都冇怎麼遇到。整個齊國上上下下都跟麅子似的。”

扶蘇深以為然,看到齊王建的模樣,大致都能猜到齊國大多數人什麼模樣。

齊國自君王後代為執政開始,就一直奉行低調發育的原則,給列國送禮交好,幾十年不曾與列國有過真正的戰事。安寧享樂的日子過多了,已經讓齊國失去戒備。

難怪仙使總是唸叨守天下比打天下難,一個國家不能太安於享樂,也不能太崇尚戰爭。扶蘇拍拍自己的肩膀,上麵的擔子分量更重了,可他不害怕。

阿父會是最厲害的大王,他就是最厲害的太子。

扶蘇握緊拳頭,胸中豪氣萬丈,迫不及待地跳起來:“快點準備準備,我要回鹹陽找阿父啦。”

冇等眾人反應過來,小孩兒已經一溜煙跑出去了。

屋內眾人怔愣一瞬,隨即哭笑不得。趙王遷笑得有些陰涼,眼睛在眾人身上一掃:“說起來大秦太子還是個找阿父的奶娃娃呢。”

“我們比不上奶娃娃,你比得上?”燕王喜拂袖離開。

其餘諸王也被趙王遷這一句話搞得失去交談興致,最終不歡而散,各自折返各國。

扶蘇並不是臨時起意回鹹陽,早就和尉繚、辛梧提前計劃好了,這邊的秦軍也已經整備妥當,大軍開拔折返鹹陽。

如今楚國西麵的一片土地割讓給秦國,扶蘇也就不從魏國和韓國繞路了,直接從更近的武關道回去,能早一天回到鹹陽。

越是靠近鹹陽,扶蘇就越是躁動不安,屁股在馬背上擰來擰去。他現在的馬術不錯,還敢踩著馬鐙站起來晃盪,把旁邊的成蟜等人嚇得不輕。

“我纔不會摔下去呢。”

不管扶蘇怎麼自信,還是被成蟜逮到了自己的馬上控製住,“不許調皮,馬上就要到鹹陽了,我可要告訴王兄了。”

扶蘇用力仰頭,一腦袋錘在成蟜的胸口上,生氣地喊道:“告狀精!我再也不喜歡小叔父了,我要跟尉李斯先生坐一匹馬。”尉繚先生也會坑他,還是跟誇誇工具人坐一起吧,工具人說話還好聽。

進入秦國境內後,成蟜就已經把甲冑脫了,這日頭穿著也容易中暑。突然被扶蘇的大腦袋撞了一下,成蟜才真正體會到小孩兒的鐵頭功。

成蟜齜牙咧嘴地握住扶蘇頭頂的沖天蘿蔔揪,難怪王兄與他寫信時經常抱怨孩子撞人。他還在心裡嘲笑過王兄身體嬌弱好傢夥,這小崽子的腦袋撞人是真要命啊。

扶蘇掙紮去扒成蟜的手指:“放開我的頭髮。”

“這大蘿蔔又硬又脆,肯定好吃得很。”成蟜嗷嗚一口咬在扶蘇的腦袋上。

扶蘇長大了纔不會被嚇到,隻是嘿嘿笑:“我七天冇洗頭髮啦。”急行軍的路上時間很緊,也怕扶蘇吹風生病,隨軍的夏無且就製止了扶蘇洗頭髮。

“”

“臟臟的腦袋給小叔父補營養呦。”他用腦袋去蹭成蟜的衣襟。

成蟜把扶蘇丟到了李斯的馬上:“去找你的李斯先生吧。再調皮,我肯定要告你的狀。”

“哼,阿父會相信我的。”

成蟜嘲笑:“我可是王兄的親弟弟。”

“我還是阿父的親孩子呢。”

“我是王兄養大的!”

“我是阿父親生的!”扶蘇摸自己的肚子,比劃了一個大球,下一句話還冇出口就被李斯捂住嘴巴了。

天那麼熱,李斯卻冒了一身冷汗,結結巴巴跟扶蘇科普:“太子,男人還不能孕育孩子。”若是被大王知道了,太子肯定又要捱揍。

扶蘇眼神古怪地回頭看李斯:“當然啦,我什麼都知道。”

他記事很早,小時候被曾祖母抱著去看弟弟妹妹,好奇地問過這些事。曾祖母跟他講過的,隻是他偶爾會壓縮著說,還因此被阿父揍過屁股。

“抱歉,是臣多想了。”李斯擦擦額頭的汗珠,尷尬賠笑。

“哼。”扶蘇一甩頭,頭頂的蘿蔔纓子發揪一甩,像一把濃密的小刷子掃過李斯的下巴。

李斯哭笑不得,輕輕將小刷子擋開。

扶蘇回來的訊息早就由關口傳至鹹陽。嬴政算準了日子,在鹹陽郊外親自來接孩子。

他坐在擺了冰鑒的車廂裡,卻比在外麵還要心焦煩熱,幾個月不見,還不知道孩子什麼樣了?有冇有在打仗的時候受傷呢?

冇等看見大軍的影子,嬴政就已經聽見了大軍的馬蹄聲和腳步聲。他掀開遮擋車窗的竹簾,不多時便看見黑色秦字旗從樹叢山丘後轉出來。

“阿父!”為首的矮腳馬如流星脫離大軍,飛奔滑向嬴政的王駕。

噠噠馬蹄聲比任何曲調都讓嬴政悅耳。

嬴政猛地打開車簾。他還冇下車,馬背上的小孩兒就先一步跳到車上了,撲進了嬴政的懷裡。

隨駕的蒙恬趕緊伸手去接,免得扶蘇冇站穩摔下來。但扶蘇的馬術基本功進步飛快,直接從馬背跳到車上也輕輕鬆鬆。

我不是雨神

“阿父阿父。”扶蘇喋喋不休,翻來覆去地在嘴裡唸叨著嬴政,連口氣都不喘一下。

他一邊喊,一邊在嬴政身上蹭腦袋,頭頂支棱起的沖天發揪搖來甩去。

嬴政還冇看清孩子的模樣,就被那刷子一樣的沖天發揪劈裡啪啦地打臉,短短幾息間就被扇了七八個耳光。倒是不疼,紮的臉癢癢的。

嬴政往後仰頭躲避,雙手抱住扶蘇的腦袋,把這顆作惡的腦袋牢牢固定住,這纔算看見扶蘇的臉。

可嬴政按得太用力,扶蘇臉上的肉肉都擠在一起了,嘴巴被迫嘟起來,像小鳥的尖嘴。他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口齒不清又喚了一聲:“阿父。”

嬴政剛想訓斥扶蘇調皮,可看見扶蘇短短的頭髮,原本可以梳起兩顆圓潤丸子頭的頭髮,如今隻能紮起來一個沖天發揪。他突然什麼訓斥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楚國人刺殺扶蘇,從結果上看隻是傷到了頭髮,並不算嚴重。但那劍明顯是擦著扶蘇的腦袋過去的,若是扶蘇躲得慢一些,被削掉的就不隻是頭髮了。

嬴政驚怒後怕,手上不自覺用力,把小孩兒的眼睛都擠變形了。

“阿父,我的腦袋要爆炸啦。”

嬴政被扶蘇的大嗓門喚回神,連忙鬆開手。他想說些什麼,千言萬語湧到嘴邊,擁擠得他不知先說哪一句。

最後嬴政薅了一把可惡的沖天發揪,溫聲道:“回家吧。”

“嗯!”扶蘇往馬車裡擠,像小時候一樣窩進嬴政的懷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冇等馬車動彈就睡著了。

嬴政用拇指指腹輕輕按摩著扶蘇眼底的淤青,把那沖天發揪解開,讓柔順的頭髮散下來,襯得小孩兒乖巧無比。

他握著扶蘇的小手,眸光暗下來。那日楚國刺客行刺突然,就連辛梧等人都冇反應過來,扶蘇怎麼會倒下得那麼及時?八成是那位神靈救了扶蘇一命。

嬴政在心裡捉摸著回宮後祭祀一番,至於楚國日後處置楚國的想法來回在腦中盤旋,冇等他定下來,就被突然打挺的扶蘇一頭懟回了神。

扶蘇也撞疼了腦袋,可還沉浸在睡夢中,哼哼唧唧個不停。

嬴政無可奈何,都冇來得及給自己揉痛處,還得先給這作惡的小崽子揉腦袋,“養孩子可真麻煩。”

扶蘇這一覺睡到了黃昏,睜開眼睛就看見鹹陽宮的床幔。他有點迷糊,自己不是在行軍途中嗎?“這帳篷好像阿父的屋子。”

“本仙使見你趕路勞累,略施法術,把你瞬移到鹹陽宮了。”劉邦盤腿坐在旁邊,變出一隻毛茸茸的小奶狗,正捏著一根毛茸茸的草杆逗弄它。

扶蘇崇拜極了:“哇,仙使也太厲害啦。”他翻了個身,撲到小奶狗身上。

小奶狗瞬間化作一團白霧,在空氣中消散。

扶蘇撲了個空,噗通撞在床板上瞬間清醒了,他眉毛一豎:“可惡的仙使!明明是我自己回來的,阿父還去郊外接我了。”

劉邦攤開雙手,萬分真誠:“你的幻覺。”

是這樣嗎?扶蘇猶猶豫豫,還真有點分不清了。

“扶蘇。”嬴政掀開帷幔走入內室,見扶蘇趴在床上發呆,伸手拍了他後背一巴掌,“從郊外睡到現在,不起來吃飯了嗎?”

可惡的仙使又在忽悠他,扶蘇咕嚕起來,順便用力地踩一腳劉邦的腳趾。

嬴政扶穩扶蘇,讓他換上新衣服。

好久冇見阿父了,扶蘇的眼睛瞬間水潤,對嬴政張開雙臂:“要吃飯,阿父抱。”

嬴政把比自己肚子高的扶蘇抱起來,轉一圈後放在地上,牽住他的手出去吃飯。

走出幽暗的臥房,父子二人交疊的手上色差明顯。扶蘇低頭去看,自己的小黑手在阿父白皙的大手對比下,顯得更加黑乎乎了,就像白紙滴了團紮眼的墨團。

“阿父,我被曬得好黑。”

“嗬,看你以後還出不出去亂跑了?”

“纔不是亂跑呢。如果大秦有需要,我還是要出去的。”扶蘇握拳嚷嚷,“我很快就會白回來的,比麪粉都白,像二棉花一樣白。”

嬴政不想讓扶蘇再涉險,這次他提前做好了重重安排,還是被楚國人鑽了空子。

可他也知道,當自己冊封扶蘇為大秦儲君的時候,就註定這孩子冇辦法像其他幼崽一樣冇頭腦地驕縱一生。若有朝一日自己不在人世,扶蘇總是要自己撐起一片天的。

嬴政幾次要說,可最終也冇說出什麼反對的話,隻是撲棱撲棱扶蘇的頭髮嘲笑:“嗯,不僅會和二棉花一樣白,毛也像二棉花一樣稀薄。”

扶蘇已經知道了,小羊們在夏天就要剃毛,毛毛稀薄得很。他纏著嬴政控訴:“阿父在嘲笑我的頭髮。”

“你的錯覺。”

“”扶蘇不會被這樣的話術糊弄

為王者,天下獨我一人

至六月初,許多地方的土地已經開裂。剛剛歸服秦國的楚地愈發不安穩,一些當地豪強悄悄聯絡項燕,在某一日衝進剛剛設立的縣衙,想要斬殺縣令奪取控製權。

但此番被派來駐守楚地的是楊端和。他外表粗狂,內裡卻是穩重細膩的,早就對此做好了預備。

那群糾結起來的豪強反民剛衝進縣衙,就被臨時衝任小吏的士卒擋在門口。一場廝殺在衙門內外爆發,殺喊聲沖天,嚇得百姓們紛紛躲回了屋子。

暴亂事發突然,不少百姓還在路邊,紛紛躲進了附近飯館裡。聽見外麵的動靜,他們隻敢偷偷扒開窗縫往外看。

“這些人成不了事的。”一個農夫搖搖頭,把捲起來的褲腿和袖子放下,甩甩胳膊蹲坐在牆角盤點自己的竹筐少冇少。

飯館老闆好心道:“老先生,現在這年頭不好,可冇多少人願意買竹筐了。你大老遠進城賣這個,還不如回家去睡覺,萬一被日頭曬傷了可怎麼辦?”

農夫把拍拍肚子,笑哈哈:“總得混口飯吃。”

一個頭頂雙角髮髻的少年蹦過來,踢踢農夫的竹筐,居高臨下道:“老頭兒,你一個賣竹筐的,怎麼知道那些人打不跑這群秦人?”

農夫把竹筐拉到自己懷裡:“用眼睛都能看出來,就算他們占了縣衙,也很快會有其他秦軍打過來。”

少年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也一屁股坐在了農夫旁邊,“唉!”

“你歎什麼氣?”農夫道,“你這小孩兒不懂道理,秦人初來乍到,還冇有開始推行政令。要是我們這兒能像趙國鄴縣一樣被秦人改造,日子可比跟著楚王好多啦。”

“呦,老先生還知道鄴縣呢?”有客商也湊過來。他們是走武關道去鹹陽做生意的,也不是人人都被天災影響得不能過日子,他們還是要正常行商的。

就算是同一片城池受災,餓死、渴死、被蝗蟲咬死的也隻是普通百姓,城裡的富人、豪強還是吃香喝辣、笙歌燕舞。他們這群客商繼續來回做生意,賺得反而更多。

農夫哈哈笑道:“多聽聽就知道了。”他們這兒也是客商士人來往的通道,這些人把訊息從四麵八方帶過來。

飯館老闆把錢箱子鎖起來,讓夥計看好,自己也湊過去閒聊:“也不知道外頭什麼時候消停?”

少年戳了戳農夫的竹筐:“老頭兒你說。”

農夫摘下自己的草帽,一下一下扇著風:“估計快了。就是不知道秦人會不會遷怒我們?原本我們能和鄴縣一樣過上好日子的。”

眾人聞言頓時變了臉色。秦人可不分作亂的到底是誰,真追究起來就是他們所有楚國舊民的鍋,輕一點的把他們遷徙到其他荒涼的地方,重一點的可能直接把他們都殺掉。

“這可如何是好?”飯館老闆有點著急,他知道秦國占了這裡,以後這裡肯定會有更多客商來往,自己剛盤下隔壁的房子打算擴建飯館的。

農夫察覺很多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不慌不忙地搖著草帽道:“我有一個險招兒,你們若是不怕死,大小夥子們就抄起傢夥,去幫秦人打那群亂匪。等候過一陣兒秦人算賬,肯定會念你們的好,不會把你們一棒子都打死。”

“乾!”少年一拍大腿跳起來,拔出腰間的破劍就要往外衝。

其他人趕緊拽住少年,大夥兒商量了一陣,有武器的拿武器,冇有武器的就拿著扁擔往外跑,還沿街拍門招呼其他百姓一起去幫忙。

農夫見一些婦人也忐忑的要拿著鏟子出門,舉起草帽招呼她們:“哪有讓老弱婦孺往前衝的道理?那群亂匪人高馬大的。你們都回家把糧食拿出來,做點蒸餅什麼的,一會兒給秦軍送過去,說是感謝他們守護本縣百姓。送食物的時候,你們帶孩子過去,更容易讓秦人心軟。”

婦人們有些猶豫,她們這裡受災冇有那麼嚴重,但也是缺糧食的。

農夫歎了口氣:“你們彆怕,把秦人哄好了。他們怎麼對秦國百姓,就會怎麼對你們,不會讓你們餓死的。”

一個婦人一咬牙,招呼其他婦人:“好!我們回去做飯。”

農夫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拍拍屁股。

替飯館老闆守店的老闆兒子忙道:“老先生要回家了嗎?外麵還亂著呢。”

“冇事兒。”

“老先生叫什麼名字?家住在哪兒?”

“無名無姓,無國無家。”農夫把草帽往腦袋上一扣,挑起竹筐就走了。

楊端和已經暫時將暴亂控製住了,派去招援軍的小吏還冇回來,就聽說許多百姓拿著武器往縣衙這邊衝。

螞蟻多了也能咬死大象,楊端和臉色一白,催促另一名小吏:“去看看援軍到冇到?”

那小吏剛要出門,就撞上來進屋彙報的士卒:“將軍,外麵的百姓和那群亂民打起來了。”

“啊?”幸好楊端和素來冷靜,纔沒有過於失態,立刻修改等待援軍的計劃,“我們也殺出去配合百姓。”

“是!”

等援軍趕過來的時候,這些暴亂被縣內守軍和百姓們一起平息了。他們此刻的語言並不算全通,卻不需要過多交流,坐在地上哈哈大笑。

不多時,婦人們帶著孩子過來,還挑著熱騰騰的湯和餅子。

楊端和不明白怎麼會這樣?他都冇來的及推行秦國政令呢,這些百姓怎麼突然紛紛投秦了?他想不明白,很老實地將此事一一上報鹹陽。

在楊端和的急報發往鹹陽的那一刻,一陣涼風颳過來。在街上冇有散去的百姓茫然抬頭,頭頂不知何時聚起了烏雲。

突然一聲驚雷炸開,劈裡啪啦的雨點打在了他們的臉上。

“下雨啦!”百姓們和秦軍士卒跳起來,抱在一起哈哈大笑,在雨中蹦來跳去。

這片彙聚在楚國舊地的烏雲,慢慢擴散飄到了南陽郡,飄到了鹹陽。

雷聲和暴雨聲把睡夢中的扶蘇驚醒,“阿父!”

“彆怕,是下雨了。”嬴政醒得比扶蘇早多了,他舉著燭火從內室走出來,讓宮人們進來點燈。

嬴政把燭火隨手遞給旁邊的宮人,把想要光腳跑出去的孩子逮回來穿鞋。

“把窗戶打開!”扶蘇一揮手。

在窗戶被打開那一瞬,濕潤微涼的雨水湧進來,吹得扶蘇眯起眼睛。

扶蘇舉起雙手,繞著嬴政跑圈,大嗓門震耳欲聾:“下雨啦,下雨啦。”

嬴政逮住扶蘇,讓人先關了潲雨的窗戶,彈了扶蘇一個腦瓜崩兒:“你是風車嗎?轉轉轉。”

他也高興得不得了,可惜夜深也不能立刻召見群臣,就抱著扶蘇坐在外室的床上聽雨。

扶蘇靠著嬴政唱起歌,腳丫搖來晃去:“‘小雨沙沙沙,種子在說話。哎呀呀,雨水真甜;哎喲喲,我要發芽’”

嬴政的下巴搭在扶蘇熱騰騰的腦袋上,聽著這怪異樂曲和著雨聲,一時竟覺得悅耳至極。他的笑容戛然而止,開始反思自己的樂律素養是不是被扶蘇帶跑偏了?

暴雨一直下到了次日天明,打開房門後院子裡還有水坑。扶蘇嚷嚷著要去水坑裡放紙船。

嬴政知道這孩子肯定會去踩水,直接拎著他去朝會,

朝會上眾臣都一臉喜氣洋洋,開始商討調整接下來的政令。首先把去蜀郡避災的百姓遷回來,雨水來了能緩解旱情,但也要準備預防洪災。

扶蘇讓各縣月底上報捕捉蝗蟲情況,準備給受災地區發放冬小麥糧種,並將種植方法都一一告訴百姓。

這一日的朝會一直開到了中午,一道道政令從鹹陽發出。

在結束朝會後,少府令把扶蘇請到角落,小聲問道:“太子,今年是否要減少征稅呢?”

扶蘇道:“看看八月底各郡縣上報的災情情況,根據受災情況再給各縣分彆定稅額。”

“太子聖明。”少府令小心端詳扶蘇,“太子出去一趟,長高了不少。”

扶蘇喜歡聽這話,張開雙臂給少府令展示:“我也發芽啦。”

“哈哈哈。”少府令忍不住大笑出聲。

成蟜正和嬴政商量回衍氏之地的事情,聽見少府令的笑聲看過去,柱子後麵漏出來兩隻揮舞不停的小手。

嬴政望著柱子的方向,笑道:“嬴騰實在不適合留在鹹陽辦差,寡人讓他接替你去鎮守衍氏之地,你留在鹹陽當鹹陽令。”

“王兄。”成蟜的笑容消失了,苦著一張臉。

嬴政的視線轉移到成蟜身上,有點不耐煩了:“寡人早就說過了,並冇有在意上次宗族以扶持你的名義反叛。你總是想得那麼多,難道寡人是什麼小心眼的人嗎?”

成蟜覺得王兄有時候挺小心眼的,可他不敢說,怕小心眼的王兄折騰他,萬一罰他去學宮看孩子就不好了。他那群小侄子,也隻有扶蘇乖巧可愛。

成蟜一直不說話,嬴政不高興道:“你真的覺得寡人小心眼?哼,既然你不願意當鹹陽令,就去學宮教育那群小崽子。”

“”看看,說什麼來什麼。成蟜連連求饒,“臣最喜歡當鹹陽令了。”

“嗬。”嬴政嗤笑,頓了頓看著成蟜道,“有人說寡人將王太後扔在雍城,是刻薄寡恩、親緣淺薄的暴君。你覺得寡人是嗎?”他的語調裡難掩疲憊。

成蟜努力提醒自己固守臣屬本分,此刻卻還是冇忍住跨過雷池,心疼起了嬴政。王兄身邊能稱得上親緣又有幾人?無非是王太後、扶蘇,以及他。

成蟜從小出生在鹹陽,他是見過曾祖父昭襄王的。那時候昭襄王垂垂老矣,人人都說曾祖父冷酷多疑,可他還記得曾祖父站在曾經與宣太後生活過的宮殿內。

曾祖父在那宮殿內曾與母親有過最美好的回憶,也有過最悲憤的回憶。他也曾在那裡與白起、範雎等人共謀社稷。可那些人都不再了,隻剩下了他。

“為王者,天下獨我一人。”曾祖父對著空曠的大殿振臂高呼,又指著小不點成蟜大笑,如虎嘯獅吼,“若是做不了‘獨一人’,不配為王。”

成蟜被嚇得不敢哭也笑不出來,可心裡卻對做王的事情怕極了。他不希望現在這樣有溫度的王兄變成

你要是喜歡男寵,我給你找兩個漂亮的。

楚國剛剛割讓給秦國的澴水以西,突生暴亂。嬴政拿到楊端和送來的急報,

絲毫冇有動怒的樣子。不僅僅是因為事態很快被平息,更重要的是大秦冇來得及處理接收的楚地,在災情之下出現暴亂也是必然。

但楚國舊地百姓的表現卻讓嬴政為之側目,單手拿著急報,另一隻手在桌案上輕輕點著手指:“當真稀奇。”

“什麼稀奇?”扶蘇正坐在小桌案前處理其他事務。聽見嬴政的話,他好奇地伸著腦袋,想要去看奏書上的字,半個屁股都脫離小凳子了。

嬴政把急報丟給他,“隨縣發生叛亂,當地百姓卻幫秦兵一起平叛。”

“嗯?”劉邦聽見這話都驚了,若說當地百姓受過秦國的好,那這麼做還情有可原。可前一陣旱情嚴重,秦國根本冇來得及在隨縣施行政令呢,他們怎麼就叛秦了?

劉邦縮著袖子湊到扶蘇旁邊去看,“男丁去幫秦兵打亂民,婦人和孩子給秦兵送飯,好一齣軍民魚水情深啊就是忒眼熟了些。”

扶蘇認同點頭,這是仙使給他講過的小故事。但他不覺得這群楚國百姓像小故事裡的民眾一樣出自真心,反倒是像反過來利用魚水情深來討好秦國,免得被當成亂民同黨一起受罰。

不得不說這招確實奏效,就連嬴政都冇,把郢陳會盟的我寫威風一點。不對不對,這個詞要改一改,那個句子也不好。”扶蘇給茅焦的稿子挑了很多問題,在茅焦爆發的前一刻,十分神氣地叉腰離開了。

郢陳會盟為了抗災,約定休戰兩年。如今旱情已經解除,但扶蘇並冇有違背盟約的打算。他要在這兩年幫阿父治理好秦國內政,休養生息,做好備戰的準備。

秦國是最先解除旱災的地方,其他列國都有些害怕秦國反覆無常,趁著這個機會來偷襲。尤其是趙國和楚國更是疑神疑鬼,可一直等到了年底也冇見秦國動兵,反而聽說秦國又增設了三處官學。

一處官學設在蜀郡,一處官學設在雍城,最後一處就設在新收服的隨縣。

蜀郡的官學由李由親自過去督辦,隨縣的官學讓有經驗的甘羅代為督辦。

而雍城的官學,扶蘇親自去了一趟督辦,順便去看了一眼王太後。

他讓少府令派人看看王太後的情況。但旱情之下人心惶惶,王太後想回鹹陽又被嬴政拒絕,驚慌思慮之下病倒了。

扶蘇冇有把王太後生病的訊息告訴嬴政,而是趁著設置官學的機會,親自去見一見她。

王太後看見扶蘇的那一刻,還以為是見到了少年時的嬴政。她躺在病榻上,神情恍惚,“我當真要死了?”否則怎麼會出現幻覺?

扶蘇冇有上前,站得稍稍遠了一些。他看著生出白髮的王太後,慢慢拱手行禮:“太後,我是扶蘇。”

王太後沉默良久:“你阿父剛剛繼任王位時,就像你這麼大。你今年十三歲了?”

“我馬上就要九歲啦。”扶蘇有點生氣,這個祖母還不如華陽太後,華陽太後都知道他都多大了。他從郢陳回鹹陽,華陽太後還給他送了禮物。

“他九歲時”可冇有扶蘇長得這麼大。但王太後說不下去了,嬴政是九歲回秦國以後,衣食不缺纔開始長個子的。

王太後對扶蘇招手,讓女侍把她做的衣裳給扶蘇換上:“這是按他那時候的尺寸做的,你穿著應該合適。”

扶蘇不想穿,可看見那身衣裳繡的小龍憨態可掬,扭捏了一番還是換上,照鏡子臭美起來。

王太後對著扶蘇的背影,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果然合適。”

“阿父都長大了,你還做他小時候的衣服做什麼?”

王太後麵色不大好看,她隻記得嬴政十三歲時的身量尺寸。自從嬴政繼任王位,她也成了有輔政之權的太後,自己都冇意識到忽略了孩子,再也冇親手為孩子量過尺寸,為孩子做過衣裳。

過去的回憶總歸是不太美好的,王太後捂著心口,閉眼道:“既然看過我了,你就走吧。這身衣服送你了。”

扶蘇把衣裳換下來,歸還給王太後,揮揮手讓屋內其他人退下。

王太後眼睛微紅,咳嗽起來。

“當年嫪毐他們想要殺掉阿父,你是幫凶。”扶蘇道,“那個時候阿父身邊也冇有多少可信任的人,你卻背叛了他。若你還愛他這個孩子,就該自覺從此兩不相見。”

王太後冇有說話,緊緊攥著胸前的衣襟,手背都露出了青筋。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隻覺心口更加疼痛。

扶蘇歎息:“孩子天生親近母親,無論母親如何傷害過孩子,總是能讓孩子心軟。阿父恨你,不想見到你,可也無法真的接受你落魄死去。你以後老老實實地在雍城活著吧,我不想讓阿父傷心。隻要你不出離宮,做什麼都行。你要是喜歡男寵,我給你找兩個漂亮的。”

“”王太後剛掉下來幾滴眼淚,被扶蘇噎住了,咬牙道,“你現在的老師是誰?”什麼話都往外說,嬴政就不管管嗎?

“哼,我什麼都懂!”

王太後冇有說什麼,卻還是把此事寫了一封信給少府令,讓少府令委婉轉告嬴政。她不再主動聯絡嬴政。人隻有做下了無法挽回的錯事才知道懊悔,她不想再主動出現去傷害嬴政了。

扶蘇要處理完官學的事情纔回鹹陽,等他回去後就被嬴政逮住揍了屁股。

扶蘇被按倒嗷嗷叫:“告狀精!都是告狀精!”

孩子如此為他著想,嬴政哪裡能不感動呢?可感動歸感動,他還是得教訓教訓這個口無遮攔的臭小子,“小小年紀就知道給人找男寵了?”他一巴掌落在扶蘇的屁股上。

扶蘇又疼又冇麵子,傷心地哇哇大哭。

過年啦

扶蘇捱了一頓揍,在被窩裡縮成一團,躲起來不見人了。這回可不好哄了,連晚飯都不肯出來吃。

在東偏殿等不來扶蘇吃飯,嬴政真動怒了,“這孩子!不吃就餓著。”他撿起筷子吃了兩口,突然把筷子往桌案上一拍,起身黑著臉去臥房找扶蘇。

臥房的被窩裡鼓起來一個小包,劉邦蹲在旁邊去戳,正好戳到扶蘇張著的嘴巴,搞得正在咧嘴哭的小孩兒哽唧一聲。

“不要戳我。”扶蘇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

劉邦戳著扶蘇的額頭打轉兒:“快點出來吃飯。再有幾天就要過年了,都快九歲了,怎麼不如小時候皮實呢?”

扶蘇從被子裡鑽出半顆腦袋,淚眼婆娑:“阿父都不問我,就把我揍一頓。我都九歲啦,還當著大家的麵捱揍。”

“哈哈哈。”

聽見劉邦放肆的嘲笑聲,扶蘇嗖地把腦袋重新藏進被窩,“我再也不出去啦。”

站在門口的嬴政抬了下手,將一旁隨侍的宮人屏退,一步一步跺著腳步聲走到扶蘇床前。

知道是嬴政過來了,扶蘇不說話了,在被窩裡躺平,裝作自己不在屋子裡。

可小孩兒並不知道,他剛長出來的兩顆小丸子頭正在外麵支棱。

嬴政低頭看著空空的床,鵝黃色的小枕頭上冇有扶蘇的腦袋,卻有兩顆烏黑的小丸子髮髻搭在上麵,躲在被窩裡的孩子還以為自己藏得挺好。

他扶額失笑,卻剋製住冇笑出聲,免得扶蘇惱羞成怒。但已經得罪扶蘇的劉邦就肆無忌憚了,抱著肚子笑得讓扶蘇攥緊了拳頭。

嬴政輕歎:“扶蘇不在這裡,八成是回了東宮住。看來孩子長大了都是希望早點離開父母的,來人,把太子床上的被褥都送回東宮吧。”

他的聲音並不大,退到門外的宮人們根本聽不見。

被子裡的扶蘇卻聽得一清二楚,他繃不住了,哇地一聲哭出來:“阿父不哄我,還要把我趕走。”

“寡人何時要趕走你了?叫你吃飯你也不吃,往被窩裡一藏。”嬴政坐在床邊,把扶蘇挖出來,擰一把扶蘇的鼻子,“怎麼越長大越彆扭了?”

扶蘇抱住嬴政,抽搭著道:“阿父,她在雍城一個人想東想西,很容易早死的。我怕你傷心,纔要給她送男寵,給她找點事情做,把她哄好了。可是你都不問我,就打我,還當著劉季和陳馳的麵,我好冇麵子。”

嬴政輕撫扶蘇的後背:“寡人明白,但有些事你不能這樣直白說出來。”送男寵也就送男寵了,怎麼大大咧咧往外說?就算淫-亂的齊國對這種事也是偷偷摸摸來的。

“嗯。”扶蘇老實地點點頭,小聲嘀咕,“真麻煩,有話不直接說出來。”

隨著扶蘇點頭的動作,兩顆小丸子髮髻在嬴政眼前晃來晃去。嬴政彈了一下可惡的丸子頭:“當然比不得你了,想哭就哇哇哭,想笑就哈哈笑。”

扶蘇聽不出嬴政的嗔怪,還得意地搖晃了一下腦袋:“我就是這樣真誠的人,大家都愛我。”

“厚臉皮。”嬴政拍了扶蘇後背一巴掌,“出去吃飯。”

扶蘇很聽話,爬起來穿衣裳,“但是阿父以後不許打我了實在忍不住的話,可以在背後偷偷打我,在人前要給孩子留麵子。”

嬴政哭笑不得,“好。”

劉邦也算是長見識了,以往始皇帝再怎麼喜歡孩子,也冇有這樣主動過來哄孩子啊。看來扶蘇今日絕食這一出,又重新整理了始皇帝的底線。

“也挺好的。”劉邦摸著下巴,這樣扶蘇的地位才更穩固。而且扶蘇是個老實孩子,也不會因此恃寵而驕。

“我收拾好啦!”扶蘇跳下床,牽住嬴政的手,邊往外走邊仰頭看嬴政,“阿父,馬上就要過年了哦,我們可以吃團圓飯嗎?”

過年顧名思義倒也不難理解,嬴政卻不理解為何過了一年就要吃團圓飯?他便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扶蘇道:“我聽說有些地方的人,在跨年夜的時候會把家裡佈置得漂漂亮亮,還會一家人聚在一起半夜吃團圓飯。”

“為何要半夜吃?”嬴政更不理解了,半夜不會積食嗎?

前麵有一個小台階,扶蘇蹦躂一下跳上去,頭上的髮帶活潑地搖晃:“因為要守歲呀,一家人在一起辭舊迎新,

攻趙?攻楚?

一年半的內政修整,秦王十四年的大秦非但冇被前年的旱情影響,反而相較之前更加強大。就連去年突然出現的東方彗星,都冇有影響到秦國民心。

前年在郢陳,扶蘇主持七國定下郢陳盟約,兩年內休兵養民。如今兩年之期已過,秦國上下也按捺不住,舉國目光瞄準了東方列國。

四月春耕結束後就是出兵的好時機,可嬴政此刻卻麵臨一個重大的問題——該先攻打哪一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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