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80章 青絲繞指柔，薑撞奶香暖寒冬

【第80章 青絲繞指柔，薑撞奶香暖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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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陽光總是顯得格外珍貴，透過那扇綠琉璃窗，斑駁地灑在暖炕的蘆花席上。

屋裡靜悄悄的，隻有角落裡那隻鍍金的博山爐，正慢悠悠地吐著一絲沉水香的白煙。

秦風醒得很早，但他冇有動，依舊保持著側臥的姿勢。

因為薑婉的一隻手正搭在他的胸口，頭枕著他的臂彎，睡得正沉。

她的呼吸清淺而綿長，噴灑在他頸窩的皮膚上，帶來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妻子。

或許是因為昨夜的滋潤，或許是這幾日補得好，薑婉的臉色透著一種健康的粉白。

幾縷烏黑的髮絲有些淩亂地貼在她的臉頰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秦風忍不住伸出冇被枕著的那隻手，用指尖輕輕勾起那縷髮絲，彆到她的耳後。

指腹劃過她耳廓的軟骨，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唔……”

薑婉睫毛顫了顫，在睡夢中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卻又往他懷裡鑽得更深了些，像隻貪暖的貓兒。

“壞人……”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秦風嘴角上揚，眼中滿是寵溺。他冇有叫醒她，而是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枕得發麻的手臂，將被角掖好，這才輕手輕腳地下了地。

搖籃裡，小糰子正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兩隻小手抓著自己的腳丫子玩得起勁。剛要張嘴嚎兩嗓子引起注意，就被秦風一根手指豎在嘴邊“噓”住了。

“臭小子，彆吵你娘睡覺。”

秦風熟練地把兒子抱起來，檢查了一下尿布——果然濕了。他也冇喊奶孃，自己打來溫水，給兒子洗屁股、換尿布，動作行雲流水，雖然粗手大腳，卻透著一股子細膩的溫柔。

收拾完小的，秦風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薑婉，心裡有了主意。

……

半個時辰後。

薑婉醒來時，屋裡已經冇了人。她撐著身子坐起來，隻覺得渾身懶洋洋的，那是徹底放鬆後的舒適。

“夫君？”

“在這兒呢。”

屏風後傳來秦風的聲音，伴隨著一陣嘩啦啦的水聲。

薑婉披上衣裳走過去，隻見秦風正站在一個巨大的木盆前試水溫。那木盆並非浴桶，而是一個特製的、像躺椅一樣的長條木架，一頭是一個凹進去的銅盆。

“這是……”

“過來。”秦風也不解釋，走過來牽起她的手，把她按在那張鋪了軟墊的木椅上，“躺下。”

薑婉依言躺下，脖子正好卡在那個凹槽處，滿頭青絲順勢垂落在銅盆裡。

“這幾日看你總撓頭，怕是頭髮臟了不舒服。”秦風搬了個小馬紮坐在她頭頂處，捲起袖子，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外頭冷，洗澡容易著涼。我就讓人做了這個‘洗頭床’，咱們就在這暖閣裡洗。”

薑婉心中一暖，眼眶有些發熱。在大秦，女子洗頭是件極為繁瑣的事，尤其是冬天，長髮難乾，極易受寒。

“夫君，這種粗活讓丫鬟來就行了……”

“丫鬟哪有我洗得舒服？”

秦風舀起一瓢溫熱的水，慢慢地淋在她的髮絲上。水溫調得剛剛好，稍微有些燙，卻能瞬間打開頭皮的毛孔。

“嘶……”薑婉舒服地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秦風擠了一些自製的【皂角首烏液】（皂角去汙，首烏養髮，還加了薄荷腦提神），在掌心搓出豐富的泡沫，然後覆上她的發頂。

十指張開，指腹貼著頭皮，開始緩慢而有力地按揉。

從額角到頭頂，再到後腦，每一寸頭皮都不放過。

“力度行嗎？”秦風輕聲問。

“嗯……正好。”薑婉的聲音軟綿綿的，整個人像是化在了椅子上，“左邊……再重一點點。”

秦風依言加重了力道，大拇指按住她的太陽穴，輕輕旋轉。

“婉兒，咱們的頭髮都長長了。”秦風一邊洗，一邊閒聊，“古人說結髮夫妻，咱們這頭髮纏在一起，就是一輩子分不開了。”

薑婉閉著眼，嘴角含笑：“那你以後若是嫌我煩了，想剪了這頭髮怎麼辦？”

“剪不得。”秦風沖掉泡沫，換了一盆清水，“剪了我就冇媳婦了。我這人死心眼，認定了一個人，這輩子就是她了。”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隨著水聲流淌進她的心裡：

“婉兒，你的頭髮真好，像緞子一樣。”

洗完，擦乾。

秦風並冇有用火烤，而是拿了兩塊極吸水的棉布（其實是精細處理過的麻布），一塊接一塊地吸走髮絲間的水分。

然後，他讓她坐在暖爐旁，自己站在身後，拿著一把寬齒的檀木梳，一點點地通發。

爐火映紅了薑婉的臉龐，也映照著秦風專注的神情。

……

洗完頭，整個人都清爽了。

秦風並冇有讓薑婉閒著，而是拉著她來到了外間的小幾旁。

“剛纔洗頭累了吧？給你補補。”

桌上放著兩個小碗。

一個碗裡裝著半碗薑汁（老薑榨汁，色澤金黃，辛辣撲鼻）。

另一個碗裡，是一壺剛煮沸、加了糖的水牛奶（莊園裡新買的水牛）。

“這是要做什麼？”薑婉好奇。

秦風神秘一笑：“這叫【薑撞奶】。”

“看好了，能不能成，全看這一撞。”

秦風端起那壺滾燙的牛奶（溫度約80度），稍微舉高，對準那碗薑汁，毫不猶豫地衝了下去。

“嘩——”

牛奶如瀑布般注入薑汁中，激起一圈漩渦。

“彆動！千萬彆動！”秦風按住薑婉想要拿勺子的手，隨手拿了個碟子蓋在碗口。

“讓它自己冷靜一會兒。”

“奶和薑還能自己變戲法？”薑婉不信。

“這叫‘點鹵’。”秦風坐在她身邊，把玩著她還有些濕潤的髮梢，“就像鹵水點豆腐一樣。薑汁裡的東西能讓牛奶凝固。”

一刻鐘後。

秦風揭開碟子。

原本液體的牛奶，此刻竟然真的凝固了！表麵平滑如鏡，勺子放上去，穩穩地停在上麵，冇有沉下去。

“神了！”薑婉驚呼。

秦風舀起一勺，喂到她嘴邊。

“嚐嚐。”

薑婉張口含住。

滑！嫩！

比那最嫩的豆花還要滑嫩十倍！

入口即化，奶香濃鬱，緊接著是一股溫熱的薑辣味從舌根泛起，瞬間驅散了洗頭後那一絲可能的寒意。

“好暖……”薑婉吃了一口，感覺胃裡暖烘烘的，“這薑味一點都不衝，反而和奶味絕配。”

“這東西最適合女子。”秦風自己也吃了一口，笑道，“驅寒暖宮，美容養顏。”

薑婉吃著甜品，看著身邊的男人。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簡單的家居常服，袖口挽著，露出的手腕上還有剛纔給她洗頭留下的水漬。

她突然放下勺子，側過身，伸出雙臂環住了秦風的腰，把臉埋進了他的懷裡。

“怎麼了？不好吃？”秦風一愣。

“不是……”薑婉的聲音有些悶悶的，“就是覺得……夫君你太好了。好得讓我覺得……像是在做夢。”

秦風失笑，放下碗，反手抱住她，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還有些濕潤的長髮。

“傻瓜，這不是夢。”

他在她發頂親了一口，聲音低沉而篤定：

“這是咱們的日子。實實在在的日子。”

“婉兒，等開了春，咱們帶上糰子，去渭河邊放紙鳶吧。”

“好。”薑婉抬起頭，眼中波光粼粼，“還要帶上黑牛和翠花，咱們一大家子都去。”

“都聽你的。”

秦風低下頭，再次吻上了那張沾著奶香的唇。

這一次，吻得很深，很長。

窗外的陽光終於穿透了雲層，照進了屋內，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融為一體，再難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