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44章 冰鑒鎖鮮，一碗碎玉透心涼

【第44章 冰鑒鎖鮮，一碗碎玉透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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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將至，鹹陽城的日頭毒辣得像個火球。

街上的黃土被曬得滾燙，偶爾有幾隻野狗跑過，也是吐著舌頭，爪子都不敢在地上多停。

然而，在秦風雅舍的後廚裡，卻是一片清涼世界。

秦風正指揮著木匠老陶，打造幾個奇怪的大木箱子。

這箱子分內外兩層。

外層是厚實的鬆木，內層則是用錫箔（當時已有錫器，秦風特意讓人打成薄片）貼麵的內膽。

兩層之間，塞滿了壓得緊緊實實的陳年舊棉絮和鋸末。

“掌櫃的，這箱子做得這麼厚，中間還要塞棉花，能裝啥？”老陶擦了把汗，一臉不解。

“裝冬天。”

秦風拍了拍箱蓋。

這便是古法冰箱——【冰鑒】的平民改良版。

秦風讓人將新造出來的冰塊敲碎，填滿箱子的夾層。

然後將那些鮮活的河蝦、剛做好的嫩豆腐，還有醃製好的肉類，分門彆類地放進內膽裡，蓋上厚重的蓋子。

有了棉花和鋸末的保溫，再加上硝石製冰的源源不斷，這箱子裡的溫度能一直維持在零度左右。

“黑牛叔，把那筐死蝦扔了吧。”

秦風看了一眼角落。

“從今天起，咱們秦記的蝦，直到下鍋前一刻，都得是活蹦亂跳的。”

解決了保鮮問題，接下來就是怎麼把這“冰”變成錢了。

秦風看著案板上那一塊晶瑩剔透的冰磚，想起了前世夏天最愛的消暑神器。

“薑婉，去藥鋪買些烏梅、甘草、陳皮、山楂。”

“這又是要治誰的病？”

薑婉現在對秦風去藥鋪買東西已經產生了條件反射。

“治‘熱病’。”

秦風笑道。

“我要熬一鍋……【酸梅湯】。”

在這個時代，人們解暑多喝涼茶或者漿水（發酵的酸菜水）。

漿水雖解渴，但那股餿味兒很多人喝不慣。

而酸梅湯，卻是酸甜適口，生津止渴的頂級飲料。

……

兩個時辰後。

一口大鍋裡，烏黑的湯汁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烏梅的煙燻味、山楂的果酸、甘草的回甘，加上大量的冰糖（用精製飴糖代替），在火候的催化下融合在一起。

熬好後，秦風將湯汁倒入陶缸，然後將整個陶缸放入裝滿碎冰的大木盆裡“冰鎮”。

“再來一道硬菜。”

秦風拿出一把鋒利的刨子（木匠用的，洗淨消毒）。

按住一塊大冰磚。

“沙沙沙——”

隨著刨子的推拉，一片片如雪花般的碎冰飛揚而起，落在碗裡，堆成了一座晶瑩剔透的小雪山。

這就是——【刨冰】。

在雪山上澆上一勺紅豆沙，或者淋上一勺熬得濃稠的果醬（桑葚醬），再點綴幾顆煮得軟糯的蓮子。

“嚐嚐。”

秦風遞給薑婉一碗紅豆刨冰。

薑婉捧著那冒著白氣（冷凝水霧）的陶碗，隻覺得手心一陣冰涼。

她用勺子挖了一勺帶著紅豆的碎冰，放進嘴裡。

“嘶——”

冰沙瞬間在舌尖融化，炸開一片涼意。

紅豆的綿密與冰的清脆形成了絕妙的對比。

那股透心涼的感覺順著喉嚨滑下，瞬間帶走了身上所有的燥熱，激得她渾身一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好冰！好爽！”

薑婉驚喜地睜大眼睛：“夫君，這東西若是在這大熱天裡賣，怕是要被人把門檻都踏破了！”

……

午時三刻，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秦風雅舍的門口，掛出了一塊藍布幌子，上書一個大大的【冰】字。

門口還擺了一張長桌，桌上放著那個冒著涼氣的“冰鑒”，裡麵冰鎮著一桶紫紅色的酸梅湯。

“冰鎮酸梅湯，五錢一碗！”

“紅豆冰山，十錢一碗！”

“走過路過，進來歇歇腳，哪怕不買，進來蹭個涼也是好的！”

黑牛站在門口吆喝，他特意光著膀子，手裡端著一碗刨冰吃得哢哢響，那副享受的模樣就是最好的活廣告。

路過的行人和苦力們早就熱得受不了了。

“五錢？這麼便宜？”

要知道，趙家控製的冰鋪裡，一塊拳頭大的冰都要賣五十錢！那根本不是普通人吃得起的。

這秦記竟然隻賣五錢？

“給我來一碗那個酸湯！”

一個熱得滿臉通紅的貨郎放下擔子。

一碗冰鎮酸梅湯遞過去。

碗壁上掛著水珠，湯色深紅誘人。

貨郎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去。

“咕嘟……哈——！！！”

一聲長長的歎息。

貨郎感覺自己像是從火焰山一下子掉進了冰窟窿裡。

酸甜冰涼的液體瞬間撫平了燥熱，甘草的後勁更是讓喉嚨裡生出一股津液。

“活過來了！真的活過來了！”

貨郎激動得把銅錢拍在桌上。

“掌櫃的，再來一碗！這比喝涼水帶勁多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不到半個時辰，秦風雅舍的一樓大堂就擠滿了人。

那些原本嫌貴的富商，在嚐了一口“紅豆刨冰”後，也都徹底淪陷了。

“這哪裡是吃冰，這是吃玉啊！”

“這秦掌櫃到底藏了多少冰？怎麼感覺取之不儘用之不竭？”

……

訊息很快傳到了趙家。

趙府內，趙員外正躺在涼蓆上，旁邊兩個丫鬟拚命扇著扇子，他還是熱得一身油汗。

“你說什麼？”

趙員外猛地坐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管家。

“秦記在賣冰？而且五錢一碗？”

“千真萬確啊老爺！”

管家苦著臉。

“咱們冰窖裡的冰，五十錢一塊都冇人買了。大家都跑去秦記喝那個什麼酸梅湯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趙員外大怒：“咱們的冰是冬天去渭河鑿的，藏在地窖裡還要損耗大半，成本都要三十錢！他賣五錢？他這是在賠本賺吆喝！我就不信他能有多少庫存！”

“給我盯著！我看他能賣幾天！等他庫存耗光了，我看他怎麼收場！”

然而。

一天過去了，秦記的冰冇斷。

三天過去了，秦記的冰還是冇斷。

十天過去了……秦記甚至開始推出了“外送服務”，用棉被包著冰塊往各府送。

趙員外徹底崩潰了。

他那冰窖裡的存冰，因為冇人買，在高溫下每天都在融化成水。

那流走的不是水，是趙家的銀子啊！

“邪門了……真是邪門了……”

趙員外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這秦風，莫非是龍王轉世？能點水成冰？”

……

秦記後院。

秦風看著那一大盆剛剛結好的新冰，將溶解了硝石的水倒入大鍋中熬煮。

隨著水分蒸發，鍋底析出了一層白色的結晶粉末。

“回收成功。”

秦風颳下那些硝石粉，裝回袋子裡。

“薑婉，算算賬。”

“夫君。”

薑婉笑得合不攏嘴。

“這幾日賣冰飲的錢，加上二號店雅座的收入……咱們那一百畝養豬場的本錢，已經全賺回來了！”

“而且……”

薑婉指了指後院那些大缸。

“咱們的‘黑珍珠’，似乎也快熟了。”

秦風走到院子裡，揭開一口大缸的蓋子。

經過幾個月的日曬夜露，原本黃綠色的豆曲已經完全沉底，表麵浮起了一層油亮、深紅、濃稠的液體。

一股濃鬱的、帶著陽光味道的醬香，撲鼻而來。

“熟了。”

秦風深吸一口氣，用手指蘸了一點，放進嘴裡。

鮮！

極致的鮮！

比之前的“頭抽”還要醇厚，還要回甘。

“薑婉，黑牛。”

秦風站直了身子，目光看向城中心那座最繁華的“醉仙樓”，以及更遠處的鹹陽宮。

“冰飲隻是小道，這醬油纔是大道。”

“明日，咱們就要用這缸裡的東西，去征服大秦真正的……味蕾巔峰。”

“準備瓶子。”

“秦氏醬油，正式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