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42章 渭水河畔的鴨司令，把廢物變成黃金軟甲

【第42章 渭水河畔的鴨司令，把廢物變成黃金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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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渭水，冰雪消融，河水碧綠如染。

岸邊的垂柳吐出了嫩黃的新芽，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比起城裡的喧囂，這裡的空氣濕潤而清新，帶著一股泥土和水草的芬芳。

一輛騾車沿著河堤緩緩而行。

“東家，咱們這是去踏青？”

黑牛趕著車，看著四周的景色，心情大好。

他平日裡不是在那充滿煤煙味的後院，就是在那滿是豬叫聲的荒坡，難得出來透透氣。

秦風坐在車轅上，手裡拿著一根剛折的柳條，搖了搖頭：“踏青那是文人騷客乾的事。咱們是來找‘鴨司令’的。”

車廂裡，薑婉掀開簾子，有些不解：“夫君，咱們店裡每日要用的鴨子，去東市買不就行了？何必跑這麼遠？”

秦風回頭解釋道：“東市的鴨子太雜。有的老，有的嫩，有的瘦得隻有骨頭。咱們做烤鴨，講究的是鴨胚統一，皮厚肉嫩。若是鴨子大小不一，掛在爐子裡烤，有的焦了有的還冇熟。”

“更重要的是……”

秦風神秘一笑。

“我要鴨子身上的毛。”

“鴨毛？”

薑婉眉頭微蹙

“那東西又腥又臭，除了窮人家拿來填枕頭，也就隻能做扇子了。你要那個作甚？”

“那是現在的人不懂處理。”

秦風看著河麵上偶爾劃過的水鳥。

“等到了冬天，你就會知道，那鴨肚子底下的絨毛，是比羊皮襖還要暖和十倍的‘黃金軟甲’。”

……

騾車行至一處蘆葦蕩旁，遠遠便聽見一陣嘈雜的“嘎嘎”聲。

幾千隻鴨子正鋪天蓋地地在河灘上覓食，白花花的一片，像是在河邊鋪了一層雪。

一個穿著蓑衣、皮膚黝黑的老漢正撐著一支長竹篙，站在一條破舊的小漁船上，嘴裡發出奇怪的吆喝聲，指揮著這龐大的鴨群。

此人名叫“老餘頭”，是這一帶最有名的養鴨人。

“餘老丈！”

秦風跳下車，站在河堤上喊了一嗓子。

老餘頭眯著眼看過來，見是個衣著體麵的年輕掌櫃，便慢悠悠地劃船靠岸。

“客官是要買鴨子？今日的鴨蛋還冇撿完，得等等。”

老餘頭嗓門很大，帶著水上人家特有的粗獷。

秦風笑著走下河堤，拱手道：“我不買鴨蛋，我想跟老丈談個大買賣。”

“多大？”

老餘頭把竹篙往泥裡一插，掏出腰間的旱菸袋。

“你這河灘上所有的鴨子，我全包了。”

“咳咳咳！”

老餘頭一口煙嗆住了，瞪大眼睛看著秦風。

“後生，口氣不小啊！這可是兩千多隻鴨子！你吃得下？”

“不僅是這兩千隻。”

秦風指了指那無邊無際的蘆葦蕩。

“我要你擴大規模。五千隻，甚至一萬隻！隻要你能養出來，我就能收！”

老餘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秦風：“後生，養鴨子不是吹牛皮。鴨子多了，吃的魚蝦就不夠，得喂糧食。如今糧價雖然穩了，但若是喂糧食養鴨，那是賠本買賣！”

這就是當下的困境。

糧食貴，肉價賤。

鴨子隻能靠放養吃魚蝦，所以規模很難做大。

“糧食的事，你不用管。”

秦風示意黑牛搬下來兩麻袋東西。

打開袋口，一股發酵的酸香味飄了出來。

這是酒糟和豆腐渣的混合物。

秦風現在有酒樓（收了聚香樓的酒缸開始嘗試釀酒），有豆腐坊。

這兩樣剩下的廢料，加上適量的麥麩和野菜，就是最好的鴨飼料。

“這東西，我每日讓人給你送一車來。”

秦風道。

“免費給你餵鴨子。”

老餘頭抓了一把聞了聞，眼睛亮了。

這可是好東西啊，鴨子最愛吃這個，長得快還愛下蛋。

“這……免費送？”

“對，免費。但我有三個條件。”

秦風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鴨子長到四斤重，必須出欄賣給我，價格按市價走，不許賣給彆人。”

“第二，你要幫我把鴨子按大小分好，公母分開。”

“第三……”

秦風指了指船艙裡那一堆亂糟糟的、沾著泥水的鴨毛。

“以後殺鴨子或者鴨子換毛的時候，把這鴨毛給我留著。尤其是鴨肚子底下那層細細的絨毛，要乾乾淨淨地收集起來，絕對不能沾油沾血。”

“那鴨毛……你也要？”

老餘頭覺得這掌櫃的腦子多少有點大病。

鴨肉值錢他懂，那破毛有啥用？

“一斤乾淨的鴨絨，我給你……五十錢！”

“當真？！”

老餘頭手裡的菸袋鍋子差點掉水裡。

五十錢？那鴨肉纔多少錢一斤？

這簡直是把垃圾賣出了肉價！

“咱們可以立字據，按手印。”

秦風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契書。

老餘頭是個爽快人，看著那兩袋子飼料和秦風那篤定的眼神，當即拍板：“成！隻要你敢收，我就敢養！這渭河邊上，彆的不多，就是蘆葦蕩多！”

……

簽完契約，秦風並冇有急著走。

他蹲在河灘上，讓老餘頭抓了一隻大白鴨。

秦風熟練地翻開鴨子腹部的羽毛，拔下幾朵細軟潔白的絨毛，放在手心。

“婉兒，你看。”

秦風將手伸到薑婉麵前。

微風吹過，那幾朵絨毛在他手心微微顫動，輕盈得彷彿冇有重量。

“摸摸看。”

薑婉伸出手指，輕輕觸碰。

軟。

極其細膩的軟。

而且雖然是在微寒的河風中，指尖觸碰到那團絨毛的瞬間，竟然感到了一絲暖意。

“這就是‘鴨絨’。”

秦風輕聲道。

“它能鎖住空氣，隔絕寒冷。一隻鴨子身上，統共也就這幾十克好東西。”

“等咱們收集夠了，我就給你做一件衣裳。穿上它，哪怕是在大雪天裡，你也能像現在這樣，隻穿一件單衣就不冷。”

薑婉看著秦風那認真的側臉，心中一動。

她不懂什麼空氣隔絕，但她知道，自家夫君隻要說是寶貝的東西，那最後一定能變成錢，或者變成讓人驚歎的神物。

“好。”

薑婉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幾朵絨毛，像是收起什麼珍寶。

“那我就等著夫君的‘神衣’。”

……

回城的路上，心情大好的秦風，看著路邊的野花，突然來了興致。

“黑牛，停車。”

“咋了東家？又要挖野菜？”

“不，咱們去那邊的桃林轉轉。”

秦風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片粉紅色的雲霞。

那是城郊的一片野桃林，此時桃花正開得爛漫。

“咱們是做飲食的，講究個‘不時不食’。這春天除了吃筍，還得吃……花。”

“吃花？”

黑牛砸吧砸吧嘴。

“那玩意兒能吃飽？”

“俗。”

秦風跳下車。

“花不僅能看，更能入饌。今日咱們摘點桃花回去，做一道……桃花泛。”

薑婉也被那片美景吸引了，提著裙襬下了車。

三人在桃林中穿梭。

秦風隻摘那些將開未開的花苞，小心翼翼地放在竹籃裡。

“夫君，這桃花真的能做菜？”

薑婉拈著一朵花，有些捨不得吃。

“能。”

秦風笑道。

“用鍋盔的酥皮做底，上麵澆上用桃花瓣、蝦仁、番茄汁（此時無番茄，用紅曲米或者山楂汁調色）做的酸甜汁。那滋味，酸甜酥脆，正如這春日般明媚。”

“而且……”

秦風湊近薑婉，低聲道：

“這桃花還有個用處。”

“什麼？”

“釀桃花酒。埋在咱們院子的桂花樹下，等到明年這個時候挖出來，咱們再喝個交杯酒。”

薑婉的臉瞬間紅得比那桃花還豔。

“誰……誰要跟你喝……”

她嘴上說著，手卻很誠實地多摘了幾把最豔麗的花瓣，放進了籃子裡。

這一刻，冇有商場的爾虞我詐，冇有趙家的明槍暗箭。

隻有春風，流水，桃花，和一對正在為了未來打拚的小夫妻。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寧靜、最美好的時光。

因為秦風知道，隨著鴨場規模的擴大和二號店生意的火爆，那個一直隱忍不發的趙家，還有那些眼紅的權貴，絕不會就此罷休。

真正的商業戰爭，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