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泣血錄 第81章 渡海

王大力從東瀛回來了。他的腿更瘸了，頭髮白了大半，但眼睛還是很亮。他站在大殿中央，手裡捧著幾張圖紙，圖紙上畫著一艘大船，比他在東瀛造的任何船都大。

“陛下，這是跨海船。能裝八百人，能抗十二級風浪。羅馬船匠的法子，加上草民的手藝，造出來的船，比羅馬人的還好。”

嬴政看著那些圖紙，看了很久。他不造船，但他看得懂王大力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光，是那種“這輩子值了”的光。

“多久能造好？”

“一年。但草民要先去羅馬。船要在羅馬造，那裡的木料好，工匠多。”

嬴政點了點頭。“去吧。帶上你的徒弟。造好了，朕要看到大秦的旗幟插在澳洲的海岸上。”

王大力磕了三個頭，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了。趙高站在旁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陛下，王大力今年六十多了。他還能造幾年？”

嬴政沉默了片刻。“他能造幾年，就造幾年。他造不動了，他的徒弟造。徒弟造不動了，徒弟的徒弟造。船總會有的，海總能過的。”

趙高沒有再說話。

修書處，張良正在收拾行李。他要去羅馬，不是打仗，是去看造船。李斯站在旁邊，看著他忙活，手裡握著那把皇帝賜的劍。

“張先生，您真要去？”

“真要去。”

“您都六十多了，經得起折騰嗎？”

張良停下手中的活，看著李斯。“丞相，臣六十多了，再不折騰，就折騰不動了。臣這輩子，讀過書，修過書，刺過秦，也幫過秦。臣去過很多地方，但沒去過羅馬。臣想去看看。”

李斯沉默了一會兒，把劍放在桌上。“這把劍，您帶上。路上防身。”

張良看著那把劍，笑了。“臣不會用劍。臣帶上它，當個念想。”

他把劍包好，塞進包袱裡。李斯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從韓國來的囚徒，比他這個丞相走得還遠。

鹹陽城東，那棵老槐樹下，孫二狗正在刻碑。他刻的不是從後世來的人，是大秦的將士。那些死在羅馬、死在非洲、死在澳洲的人，他們的名字，都要刻在石頭上。刻不下的，就刻“無名將士”四個字。

“師父，刻這麼多，誰來看？”徒弟問。

孫二狗沒有抬頭。“沒人看，也要刻。刻了，就有人知道他們來過。”

徒弟不懂，但師父說什麼，他就做什麼。他拿起鑿子，照著師父的樣子，一筆一畫地刻。叮叮噹噹的聲音，在老槐樹下回蕩了很多年。

羅馬城外的造船場，王大力已經到了。他站在船塢邊，看著龍骨一點一點地鋪好，肋骨一點一點地搭起來。他的腿疼得厲害，站一會兒就要蹲下來歇一歇。但他沒有歇。他拄著一根木棍，在船塢邊走來走去，盯著每一個工匠的手。

“這根木頭不行。換。”

“這個榫頭不緊。重做。”

“這個釘子打歪了。拔了重打。”

工匠們被他罵得狗血淋頭，但沒有一個人走。他們知道，這個瘸腿的老頭，造了一輩子的船，沒沉過一艘。

鹹陽宮後殿，嬴政正在看趙佗從東秦發來的奏報。趙佗說，東秦的西海岸也建了城，取名叫“望秦城”。城不大，但很結實。城牆上刻著一個“秦”字，字很大，從海上就能看到。

嬴政放下奏報，靠在禦座上。他想起了趙佗。那個人從東瀛走到東秦，從東秦的東海岸走到西海岸，走了幾年，走了幾萬裡。他的頭髮白了，牙掉了，但還在走。他不知道趙佗還能走多久，但他知道，趙佗不會停。走不動了，爬也要爬。

“趙高。”

“臣在。”

“給趙佗寫旨。告訴他，望秦城，朕看到了。讓他繼續走。東秦走完了，還有澳洲。澳洲走完了，還有更遠的地方。”

趙高飛快地記著。

“還有，給蒙恬寫旨。澳洲的事，不急。先休整。兵累了，讓他們歇。歇好了，再走。”

“諾。”

嬴政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鹹陽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他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走回禦案前，拿起“續命錄”，翻開。上麵已經有將近一百個名字了。他提起筆，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始皇帝一百零三年，王大力去羅馬造船。張良去羅馬看船。趙佗在東秦建望秦城。蒙恬在羅馬等船。大家都在走。朕也在走。走得很慢，但沒有停。”

寫完之後，他把筆放下，靠在禦座上。殿內很安靜，遠處隱約傳來鐵匠鋪裡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他聽著那個聲音，閉上了眼睛。

嘴角微微翹著。

修書處，李斯一個人坐在桌前。張良走了，屋子裡空蕩蕩的。他看著對麵那張空椅子，看了很久。然後他拿起筆，繼續寫。他寫的是《大秦全書》的最後一卷。這一卷，是張良負責的。張良走了，他來補。

寫了幾行，他停下來，抬起頭，看著牆上那把劍。劍還在，劍刃在燭光下泛著冷光。他看了一會兒，低下頭，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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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書友，王大力去羅馬造船了，張良也去了。趙佗在東秦建瞭望秦城。大家都在往前走。您覺得，蒙恬能跨過印度洋，到達澳洲嗎？歡迎在評論區留下您的看法，順手打個分。您的每一次評論，都是對我最大的鼓勵。

下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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