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房齊賢府上,擺了十幾桌酒席。
為兒子房如名,慶賀新的縣伯爵位。
賓客也都是朝堂權貴與士族門閥,眾人觥籌交錯,儘是歡聲笑語。
房齊賢在朝堂上,雖然一直都不參與官員黨派爭鬥,但其門生故吏,有關係之人,並不比那些黨派少。
而且,這種老狐狸,平日裏人情往來早就爐火純青。
宴席上,房齊賢一改老謀深算的性子,滿麵春風親自執壺敬酒,熱情接待賓客。
“房相教子有方啊!”
“駙馬如此年紀,便被封為伯爵,未來可期!”
“將來必定是國之棟樑!”
麵對房齊賢的熱情,賓客們紛紛恭維。
而房如名坐在寧陽公主身旁,他不喜這些人情往來,即便今日是他的慶功宴,也顯得有些侷促。
“早就讓你學習處世之道,如今依舊這般無能。”旁邊,寧陽公主李媛媛皺了皺眉。
“父親一人能夠處理。”房如名扯了扯嘴角,苦笑道。
“什麼事都靠著你父親,將來你怎麼辦,本公主還如何指望得上你?”李媛媛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地嫌棄。
房如名同桌的母親與兄妹,見她這般強勢,也不敢多說什麼,皆是低頭不語。
這寧陽公主刁蠻的性子,本就名聲在外,自從房如名成為駙馬之後,大家都已經見怪不怪。
這時候若是誰敢去反駁她,那這個家又要被鬧翻天,到時候還不是讓外人看了笑話。
“唉,算了,今日是你的慶功宴,也不與你計較。”李媛媛見房如名那窩囊樣,氣就不打一處來,不過想到今日是房如名的慶功宴,她也沒有繼續鬧下去。
房如名聞言,頓時就鬆了口氣。
就在他拿起筷子準備夾菜的時候,旁邊李媛媛似乎想到什麼,開口問道:“房如名,父皇賞你的五千兩銀票呢,還不交出來,你是準備留到什麼時候?”
房如名平日裏的俸祿,都給了李媛媛保管,不過他一個駙馬都尉,俸祿本就沒有多少。
之前李媛媛經常與他鬧,就是因為收入的事情。
好在後麵蘇言讓房如名入股了淘寶商行的產業,讓他每個月都能拿到一些分紅。
李媛媛對他態度纔好了一些。
不過,李媛媛原本以為,房如名回來後會像以前一樣,第一時間就把父皇賞賜的五千兩給她,可房如名好像忘了這件事一樣,對此隻字不提。
“媛媛……這銀子能不能晚些時日再給你?”房如名遲疑道。
李媛媛柳眉倒豎,聲音拔高:“少廢話,現在就拿!”
而她的話,頓時引起賓客側目。
房如名麵紅耳赤,眼看妻子不依不饒,隻能壓低聲音道:“銀子我拿去用了,和蘇言大哥一起買了科舉的盤口……”
“什麼?”李媛媛先是一愣,旋即臉色沉了下來,她一拍桌子,對房如名尖聲質問,“買盤口?你敢拿錢去賭!”
她突然爆發,直接讓宴席的喧嘩聲消失不見。
眾人紛紛詫異地看了過來。
房齊賢原本還在挨個敬酒,聞聲皺眉走來,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父親,房如名將五千兩賞銀拿去賭了!”李媛媛指著房如名,高聲說道。
“不……不是的,是大哥說能賺大錢,讓我也出點銀子。”房如名連連擺手,慌忙解釋道。
房齊賢聽到是跟著蘇言那小子買的,還能賺大錢,倒是沒有太過於擔心。
畢竟在大乾要論起賺錢,他們這群人加在一起,都比不過這小子一根腳指頭。
“你們買的誰?”頓了頓,房齊賢好奇問道,“崔文生還是杜懷仁?”
麵對父親的詢問,房如名卻支支吾吾起來。
“難道是路明遠?”房齊賢又問道,不過他又搖了搖頭,“比起這兩人,路明遠那小子還差了一些。”
“都不是。”房如名苦笑道。
“那你們買的誰?”房齊賢愕然道。
“買的萬年學堂的三位學子。”房如名縮了縮脖子。
房齊賢聞言先是一愣,旋即笑道:“蘇言這傢夥,倒是挺支援自己的學生,不過你們買能否入圍,這風險還是太大了。”
“不是入圍。”房如名臉色漲紅,顫聲道,“是進入前三甲……”
啪嗒!
房齊賢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而那滿堂賓客也都嘩然起來。
“五千兩押他們進前三甲,這不是白送銀子嗎?”
“駙馬都尉,你怎麼這般糊塗?”
“蘇言那傢夥家大業大,他胡鬧也就算了,賢侄怎可跟著犯渾?”
眾人麵麵相覷,議論紛紛。
“你說什麼?”李媛媛也火冒三丈,扯著房如名的耳朵,尖聲道,“五千兩銀子,你就這般打了水漂,你是不是傻!”
“我……我相信大哥!”房如名一邊歪著腦袋,一邊倔強道。
“反了你了!”李媛媛見他還敢嘴硬,氣得手上再次用力。
房齊賢見這麼多賓客,李媛媛還如此失態,深吸口氣沉聲道:“算了吧,蘇言行事向來有他的道理,五千兩銀子就當支援學堂學子,圖個彩頭,待會兒來為父這裏拿五千兩銀子補上。”
李媛媛見房齊賢開口,也不好博了他的麵子,這才鬆開了房如名的耳朵。
“父親,不……不是五千兩。”房如名見父親想要自己貼補,咬了咬牙說道。
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瞞不住了。
如果私底下被李媛媛知道,自己恐怕要被打個半死。
不如趁著現在賓客和父親都在,將事情給全盤托出。
“沒買這麼多?”房如名頓時一愣。
“是十萬兩,我隻出了五千兩本錢,剩下的九萬五千兩從淘寶商行的分紅預支,大哥說……從後續分紅裏麵扣。”
房如名說完,雙眼一閉,身子縮成了一團。
瞬間,滿場皆是死寂一片!
十萬兩?
在座的雖然都是勛貴,可這十萬兩對於他們來說,無疑是一筆钜款。
如果是買的崔文生等奪魁熱門,倒還說得通。
但是房如名拿去買萬年學堂的那幾個學子,買的還是前三甲。
這和送錢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