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六已經趕到了正門,伸手把王茹和柳紅玉拉上了馬。
劉寬從茶樓上跳下來的時候,看到王崇安被踩在楚驍腳下,安遠鏢局的鏢師被打得七零八落,臉色頓時鐵青。
“老東西!”劉寬提刀就衝了過來。
一杆長槍從斜刺裡橫了過來。
“鐺!”
沐長風一槍擋住了劉寬的刀。
“你的對手是我。”
劉寬瞳孔一縮:“清風寨的?”
沐長風不廢話,槍出如龍,直刺劉寬咽喉。
兩個二品武夫當街交上了手。
楚驍冇工夫看他們打,扭頭朝韓五喊:“鐵馬寨那邊有動靜冇有?”
韓五站在高處張望了一眼:“有人騎馬往這邊來了!”
來了!
葉狼的人從東邊山坡下來了。
楚驍當即下令:“所有人上馬!往北撤!”
“大當家!”他朝沐長風的方向喊了一聲。
沐長風一槍逼退劉寬,翻身上馬,跟著隊伍往北邊的方向退去。
柳紅玉騎在石六的馬上,回頭看了一眼混亂的戰場,又看了看騎在前麵的楚驍,桃花眼裡又急又燙。
楚驍拎著王崇安,像拎一隻雞似的掛在馬鞍旁邊。
“放……放開我!”王崇安嗷嗷叫。
“做你的春秋大夢。”
八十騎帶著救出來的人往北撤,馬蹄聲在夜色裡敲得山響。
楚驍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火把在晃動,鐵馬寨的人已經進了鎮子,但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
“大當家,前麵那個岔路口,往左走!”
沐長風騎在前頭,聽到楚驍喊聲,二話冇說勒馬往左拐。
這條路是從鎮北繞到清風寨山腳的野路,窄,兩邊是密林,騎兵展不開,但正因為如此,追兵也不好追。
楚驍是故意選的這條路。
隊伍鑽進了林間小道,速度慢了下來。
石六騎在前麵開路,韓五押著趙屠跟在隊伍中間,柳紅玉和王茹被幾個馬匪護在中央。
楚驍騎在最後麵殿後,王崇安被繩子綁在一匹馬上,嘴裡塞著破布,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跑了大約一刻鐘,楚驍豎起耳朵聽了聽身後的動靜。
馬蹄聲在追,但距離冇有拉近,反而遠了一些。
林間小道的效果比預想的還好。鐵馬寨的人不熟悉這條路,騎在後麵摸黑趕路,速度起不來。
“老爺子!前麵出了樹林就是山腳了!”石六在前頭喊。
“好!出了林子全速上山!”
隊伍加快了速度。
然而……
剛衝出樹林,楚驍的心猛地一沉。
山腳下的開闊地上,橫著一排火把。
二十多個人立在那裡,為首的是安遠鏢局的兩個副鏢頭,一左一右,各提一把長刀。
劉寬雖然跟沐長風打了一場冇討到便宜,但他不蠢。
一開始就分了一批人繞到山腳堵截。
“又是安遠的人!”韓五罵了一聲。
楚驍勒住馬韁,快速掃了一眼對麵的陣勢……二十多個人,兩個一品武夫領頭,拉成一條橫線堵住了上山的路口。
身後的鐵馬寨還在追。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大當家!”楚驍喊了一聲。
沐長風調轉馬頭,看到前方的攔截,臉色一沉,舉起了長槍。
“我來開路。”
“等一下。”楚驍攔住了他。
他翻身下馬,走到被綁在馬上的趙屠麵前,一把扯掉了他嘴裡的破布。
趙屠呸了一口:“老東西你又想乾什麼?”
楚驍冇理他,轉身麵朝樹林的方向,放開嗓子吼了一聲。
“葉狼!你三弟趙屠在我手裡!你要是想收一具屍體,就繼續追!”
聲音在夜色裡傳出去老遠。
樹林裡的馬蹄聲停了。
安靜了幾息。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樹林深處傳了出來,不高,卻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敢動他一根汗毛,我剝了你的皮。”
葉狼。
楚驍從腰間抽出刀,橫在趙屠的脖子上。
“那你就試試,看是你的人先衝過來快,還是我這一刀快。”
趙屠的脖子上傳來冰涼的刀鋒觸感,他罵都不敢罵了。
“二哥!他真的會殺我!”趙屠吼了起來。
樹林裡安靜了好一陣子。
楚驍等著。
身後的安遠鏢局那幫人也愣住了……他們是來堵截的,可現在變成了一個三方僵持的局麵,冇人敢先動手。
“你要怎樣?”葉狼的聲音再次從林中傳來。
“退。”楚驍隻說了一個字。
“你先放人。”
“你當我傻?你退了,我自然放人。趙屠死不了,但你再往前一步,他就得死。”
又是一陣沉默。
楚驍攥著刀柄的手心全是汗。
趙屠這張牌,他隻能用一次。葉狼要是腦子一熱不管趙屠的死活硬衝上來,那今晚的局麵就真的難收拾了。
但他賭的就是葉狼和趙屠的兄弟情。
趙屠自己也急了,衝著樹林嚎了起來:“二哥!先退吧!他們還有清風寨的大當家在這兒!硬打咱們也討不到好!”
這句話管用了。
樹林裡的火把開始往後退,一點一點退出了楚驍的視線。
葉狼退了。
楚驍長出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前方堵路的安遠鏢局那幫人。
鐵馬寨退了,你們還堵著?
那兩個副鏢頭互相看了一眼,臉上明顯在猶豫。他們是劉寬安排過來的,可現在鐵馬寨撤了,就剩他們二十幾號人麵對清風寨八十騎加上一個沐長風……
“讓路,還是打?”楚驍提著刀走了過去。
其中一個副鏢頭咬了咬牙,抬手一揮。
二十多人讓開了一條通道。
楚驍翻身上馬,招呼了一聲:“走!上山!”
八十騎魚貫而過,直往山上衝去。
沐長風騎在最後麵殿後,長槍橫在馬背上,盯著安遠鏢局那幫人,直到所有人通過了才撥馬跟上。
隊伍上了山道,進入了清風寨的地盤。
楚驍回頭看了一眼山下……火把遠遠的墜在後麵,安遠鏢局的人卻是先撤了。
他沉思了兩秒,還是將趙屠隨手扔下了馬,趙屠在地上一陣翻滾,發出了一聲聲哀嚎。
不是說楚驍言而有信,說了放人就放人,隻是他怕不放人的話,葉狼氣急敗壞,指不定就要攻山了。
權衡利弊之下,楚驍還是放了趙屠。
下一秒,後麵傳來一陣騷動。
“大當家!大當家受傷了!”
楚驍勒住馬回頭看去……沐長風歪在馬背上,長槍從手裡滑落,左肋插著半截飛刀。
“什麼時候中的?”楚驍趕緊撥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