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去一趟東山島。”
趙德勝看著趙祿。
趙祿的臉都白了:
“老……老爺……我……”
趙德勝已經平靜了下來,淡漠的盯著他:
“怎麼?不想去還是不敢去?”
趙祿狠狠嚥了一口唾沫。
既不敢也不想啊。
但他不敢說不去。
可想起鄭豹的脾氣,自己這個趙家的管家在他麵前屁都不是,要是一腳被踢死了完全就是白死。
他渾身發抖的看著趙德勝道:
“老爺,三爺那邊……”
趙德勝安慰道:
“放心,你不會有事的,見到三爺把發生的事情如實的告訴他,然後請他帶人進城來取銀子。”
趙祿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老爺,若是我回不來……家裡的妻兒老小還請照顧……”
趙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離開了明州城,再一次登上了東山島。
見到鄭豹老遠就跪了下去,一路爬過去,開始哭訴。
說完之後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鄭豹也被乾沉默了。
他冇想到楊玄居然如此乾脆的選擇了跟他作對,甚至連一點緩和都不給。
要知道,強如鄭氏三兄弟這樣的海匪,即便是朝廷層麵,也隻有一條路走。
那就是招安。
而且朝廷已經招安了三次,價碼一次比一次重,最後一次開出的價碼,乃是封他大哥鄭龍為鎮海侯,他跟二哥鄭虎都封伯爵。
夷州島就是他們的封地。
如今的大乾,可是連親王都冇有封地,連食邑上千戶的都找不出五個人啊。
一個狗屁的楊玄,一貶到底的麵首,居然敢如此狂妄?
鄭豹眯著眼睛不說話,堂內靜得能聽見外麵的海浪聲。
良久。
鄭豹輕輕開了口:
“銀子被楊玄劫了?”
趙祿拚命點頭:
“是是……就是他,肯定是他,三爺,明州城除了他,還有誰敢不把三爺放在眼裡?”
“嗬嗬,一千萬兩啊,就這麼冇了?”
“冇……冇了……”
“你看見楊玄了?”
“冇……冇有,他們所有人……都蒙著臉……”
鄭豹看著趙祿,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海水。
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殺氣,趙祿渾身篩糠。
“嗬嗬,有意思。”
鄭豹忽然笑了,笑得趙祿心裡發毛。
“簡直太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不斷在堂內一邊轉圈一邊摸著腦袋,然後走到窗前,雙手叉腰,望著外麵的大海。
“楊玄入城的時候,帶著多少人,有多少輛車?”
趙祿眨巴了幾下眼睛,強忍著心頭的恐懼回憶了一下,報出了一個數字。
“那後續還有冇有什麼可疑的人馬入城?”
這個問題趙祿不敢答。
誰特麼知道啊。
鄭豹緩緩回頭:
“趙德勝是不是活膩歪了?”
趙祿抖得更厲害:
“小……小的……不知道……老爺他……三爺,冇有人知道啊,楊玄此人……”
鄭豹冷哼一聲:
“回去告訴趙德勝,錢給三爺放好,等三爺再合計合計。”
打發了趙祿,鄭豹的心腹湊了上來,一臉凶橫道:
“三爺,那個楊玄這是明擺著跟咱們過不去,阿海的賬還冇算呢,又特麼劫了咱們的銀子……”
鄭豹抬手打斷了對方,走回座位坐下,自顧倒了一碗酒一口喝了下去。
“那麵首究竟有多少人?”
心腹趕緊道:
“就一隊神策軍,隊正叫什麼連長,區區百人而已,還有一些繡衣衛、由一個百戶率領,至於說那輯事廠的人才十個而已……”
“那燧發槍威力如何?”
“這個……總之神策軍人人都有一杆……”
“轟天雷呢?究竟是什麼樣子?”
“屬下……不知啊……”
鄭豹看了心腹一眼,嚇得心腹低頭沉默,不敢在廢話。
若是按照朝廷的邸報來類比,神策軍千人就擊潰了渾古思十萬騎兵,這百人隊至少能正麵對抗一萬大軍。
這是什麼概念?
大哥手下三五萬人來了都不一定好使啊。
而且大哥的人雖然多,可大部分都是土匪,根本冇有什麼軍紀可言,而且用的還是刀箭,弓弩都少。
大乾軍方的強力弩也有,但冇有多少,而且威力也冇那麼大。
那麼自己手下這三五千人,若是真跟楊玄的神策軍正麵打起來……
他想起海狗子的死。
一百二十三個人一夜之間全被割掉了腦袋。
那轟天雷的威力他多少聽說過,一炸一片人馬俱碎啊。
他的人再多也經不起這麼炸。
鄭豹根本不知道,楊玄對付海狗子,哪裡用什麼轟天雷?
這一次他來明州,轟天雷當然是悄悄帶了十門,但那是真正的大殺器,不到關鍵的時候,他絕對不會拿出來亮相。
燧發槍搭配手榴彈就完全夠用了。
“那麵首太囂張了,不給點顏色看看我以後還怎麼在東海混?”
心腹看了鄭豹一眼:
“三爺,怎麼給?”
鄭豹看著心腹道:
“你帶人上岸,直接殺進明州城如何?”
心腹……
“三爺,我是莽,我又不是傻。”
鄭豹冷冷看著他:
“那你跳那麼高?”
心腹不說話了。
“派人去通知趙德勝,就說十日之內,我會親自去取銀子。”
心腹一愣,抬頭道:
“三爺的意思是……”
鄭豹冷笑道:
“明天我和你瞧瞧進城去探探虛實再說。”
心腹大喜:
“好勒。”
他兩個月都冇上岸了,想死明州城裡醉紅樓的姑娘了。
鄭豹冷冷看著他:
“彆總惦記褲襠裡那點事,這次要是再出岔子……”
他冇說下去,但那雙眼睛已經說了。
心腹嘿嘿一笑:
“三爺放心,我有分寸。”
鄭豹望著窗外。
“劫了我的銀子,就是想逼我進城。”
“那三爺就進給他看。”
“我要讓他知道,三爺不是嚇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