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驚鴻 第三回 宮廷肇亂當殿劫苗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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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宮廷肇亂當殿劫苗酋

一

晨星乍斂，天色才明，這莊嚴肅穆的午朝門內，已經是官掌雜遝，車馬暄闐，文武官員，齊集朝房，大內的一般內侍們，也在穿梭似的忙亂地伺候當今升殿。今日是早已吩咐下在武英殿受賀獻俘，揚威將軍哈元善此次班師還朝，可稱得起是功高望重，朝中的一般王公大臣，對於哈元善將軍全是十分重視，哈元善將軍倒也十分欣幸。這時裕親王也來到朝房，哈元善將軍因為他是自己的恩師，趕緊地迎接著，給裕親王請安問候，並說明自己是奉旨班師，王命在身，不敢到親王那裡，請親王多多地擔待。哈元善是親王的得意門生，頗得親王的賞識，此次班師還朝，名利雙收，親王對於他也是另眼地看待，很客氣地向他問起苗疆上的一切，更問到入北京城所遇見的事情。裕親王更隨口地點到自己所舉薦的兩位王府護院的武師金保昆、穆振聲兩人。這種地方，哈元善將軍倒是十分留意，對於夜間的事，不敢完全地向親王說出，恐怕掃了親王的麵子，隻有含糊地答應著，反倒深謝親王的關垂和照應。這裡說話的工夫，金鐘連響，有內侍傳話，所有值殿大臣，趕緊上殿伺候皇上這就臨朝。因為由坤寧宮傳出話來，皇上已經起駕，冇有多少時候耽擱就要到了。所有值殿的王公大臣趕緊地全是按著秩序直奔武英殿。凡是被召陛見的外省官員，全得在朝房等候著，聽候皇上的旨意。沉了好一刻的工夫，外麵招呼：“皇上宣召揚威將軍哈元善。”哈元善趕忙答應著走出朝房，隨著傳旨的內侍趕奔武英殿。

這武英殿地勢最小，不知道皇上是什麼意思，非在這裡行獻俘之禮不可。哈元善將軍隨著內侍來到丹陛下，三呼萬歲，叩頭行禮。這時哈元善雖然是苗疆大吏，因為他總是外省的大臣，所以到了品級台前，不敢再往上走。這時皇上卻特傳恩旨，召哈元善入殿庭奏對。哈元善將軍敬謹地來到殿庭上，俯伏殿庭前，向上行禮畢，跪在那裡聽候皇上的旨意。

雍正帝向下說道：“哈元善，你這次征討白黔苗深入瘴癘之鄉，揚威化外，安定邊陲，平定苗疆，功施社稷，朕實堪幸慰。不過苗人反覆無常，你這次所辦理的情形，雖然屢次奏報，但是語焉不詳，你可把重要的情形當殿陳述。”哈元善將軍叩頭說道：“奴才（旗人在皇上麵前稱自己作奴才，漢官則稱臣）蒙萬歲的恩典，畀以重任，征討黔苗，勞師動眾，深負朝廷倚重之意，惶悚之下，所以對於這次邊疆之變力圖一勞永逸之策，絕不敢敷衍一時，貽無窮後患。所以對於裡古州、外古州、上下九股全是徹底解決，使苗民歸心王化，永感德威。不過苗族性情反覆，若僅憑施恩招撫不過能圖全一時，終非久計。所以奴纔此次對於歸雲洞主所轄十餘萬苗民，隻可用恩威兼施，各設土司，屯兵苗疆，叫他們永遠歸心，更可以施以教化。最厲害的是台拱上下九大的苗民，更是凶悍獷厲，所以必得有能乾的統兵震懾著他們，叫他們慢慢地全歸心王化，漢苗合一。奴才這次把歸雲洞主等解京獻俘，一來也是叫他一瞻中華大國的天威，二來也叫他看看中原風土淳厚的情形，這樣再把他感化一番，將來他要回到苗疆，上定可看出他苗族究竟是不如我天朝的一切，他也不致再反覆了。”這位揚威將軍哈元善奏對的這番話，在明麵上聽著冇有什麼對於苗族苛待的地方，其實他這番辦法，叫苗民終世不能翻身，哪會不激起第二場事來。

他這種條陳，當時是略述大概，至於他的詳細辦法，還要比較所說的還厲害，全在他奏摺上了。他是安心想不再放歸雲洞主回去，分明是留他作人質，叫苗民不敢反覆，隻要苗疆上再敢猖亂，那麼他們的洞主和重要苗囚全在天朝掌握之中，生死全在這裡喜怒之間，用這種法子足可以製服苗民。可是揚威將軍哈元善這種辦法，就叫完全錯到底。雍正帝雖是頗具聰明機智，但是他也是一個性暴嗜殺的主兒，何況苗疆上事，他隻是全憑揚威將軍的陳報，究竟苗疆上實際的情形，雍正帝是十分隔膜，苗民中那種情形，更是不得而知。

當時雍正帝聽到他奏到這，向下說道：“所擬具的辦法，候軍機處核議，再行定奪。所有褒獎人員，萬裡從征，頗著勞績，凡是四品軍功以上，全恩準陛見，其餘人員，各有升賞。揚威將軍哈元善尤著勳勞，另有恩旨。”雍正帝口詔傳過，揚威將軍哈元善趕緊謝恩，退下殿庭。這時，內侍已經把揚威將軍哈元善奏事摺子、問安摺子和夾片全呈到皇上麵前。雍正帝才把那奏事折本掀開，神色一變，抬頭看了看，見揚威將軍哈元善已退出殿庭，雍正帝目注著折本看了半晌，不禁點點頭，跟著把折本扣上，不再往下看。把他所開具褒獎人員的名額略看了看，遂把他所褒獎的人員名單交下來，按著四品以上軍功的出力人員，當庭召見，這不過是一種儀式，隻有叩頭行禮，離著皇上很遠，任什麼也聽不見，所謂天威咫尺就指著這種地方，所有召見的全按著禮節退了下來。跟著傳旨行獻俘禮，由禮部司儀官按著所定的儀式，調度著一切。這一座殿庭間比平時朝見時加了數倍的威嚴，一隊隊的禦林軍，滿佈置在武英殿外禦路上武英殿外單陛下，全是禦前帶刀侍衛，全副的儀仗，滿按著秩序排列好。這時由司儀官傳出號令去，外麵升炮九響，裡麵的樂隊大作，跟著把這歸雲洞主和他手下主要的苗酋，除了歸雲洞主之外，是金狼酋長、銀獅酋長、風岩酋長和虎牙酋長，挨次地全是被武士們押解著，從武英殿外的禦路上，佈置的禦林軍甲戈下穿行，直到武英殿門，在下麵有司禮官呼喚著他的名字，令他們行中華叩拜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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