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朕，崇禎，隻想擺爛 第455章 賭命

兩日後。

“崇禎小兒到了開封？”

高迎祥正在杞縣縣衙的院子裡練刀法，聽到李自成過來跟自己說這事，一時驚訝不已：“真的假的？”

李自成道：“王應熊派人送來的訊息，我也冇想到……”

高迎祥擦了擦汗，問道：“可我前陣子聽說崇禎小兒要去南京……是不是這狗官反悔，不想讓我們打開封，所以故意嚇唬我們呢？”

李自成搖搖頭：“我一開始也這麼想，但他不敢拿皇帝的名義開玩笑，而且這種大事不可能造假，想來是真的。”

“所以，確實是皇上來了。”

高迎祥沉默了一會兒，開始擦拭手中的刀子。

他又開口問道：“能打嗎？”

李自成乾脆搖頭：“不行，開封本來就是堅城，皇上身邊的兵也都是精銳，我們現在手上雖然有些火藥，但依然是以卵擊石。”

高迎祥又問道：“那是要撤了？”

李自成還是搖頭：“現在還不用。”

高迎祥愣住，不解道：“打又不打，撤又不撤……兄弟，你把俺弄糊塗了。”

李自成說道：“闖王，事情很明白了，皇上特意過來一趟，不單單是衝著我們，他這是還要收拾河南的貪官和宗藩。”

“河南的財稅土地，尤其潞王名下的土地田產纔是他真正想要的東西。有了錢，他才能繼續去遼東打仗，成全他的名聲。”

高迎祥忍不住罵道：“為了那點虛名就勞民傷財，和當年興師動眾打遼東的隋煬帝有什麼區彆？哦，兄弟你繼續說。”

李自成道：“所以我估計皇上暫時不會對我們動兵，就算動兵也不會太較真，頂多試探試探。”

“以杞縣的城防，還有我們蒐羅到的糧食儲備，守半個月以上不成問題。”

“我們隻要留在這裡，讓所有人知道：闖王你不是碰到皇上天兵就要躲的鼠輩。這樣就足夠獲得聲譽，便可更好地統領中原各支義軍了，也能更從容地離開。”

農民軍勢頭雖然猛，但說到底還是群冇有綱領和文化的烏合之眾，完全是靠生存本能和利益聚到一起的群體，和幫派的最大區彆就是他們敢打官府而已。

既然是幫派，那便是混道上的，道上講究的就是一個義氣和勇氣。如果高迎祥真能樹立起最有種的人設，那今後確實會更加如魚得水。

高迎祥聽後，笑了：“明白了，最後還是要撤，還不能撤得太狼狽。隻是……你說崇禎小兒不會對我們出太重的手，能確定嗎？”

高迎祥嘴上罵朱由檢是“小兒”，卻不敢輕視他手下的盧象升和孫傳庭等人。

李自成說道：“有王應熊那樣的人在開封待著，他想成事是不容易的。強龍不壓地頭蛇，皇上再怎麼樣，難道真的敢殺光所有的官嗎？”

“他總要先搞定內部，然後再來對我們動手。除非……”

高迎祥迫不及待地問道：“除非什麼？”

他到底還是怕死的，真擔心朝廷大軍突然殺過來。

李自成微微皺眉，但很快整理情緒笑道：“闖王不用擔心，我是說，除非皇上真的以民生為重，擔心我們這些反賊殘害杞縣百姓，那樣纔會第一時間派兵過來收複失地。”

“但如今看來，他心裡裝的是自己的千古名聲，不然也不會抽血南方去打什麼遼東了。一兩個縣，他恐怕不會放在心上的。”

高迎祥聽後這才放心下來：“那就好，那就好……兄弟，我信你，那就如你所說，咱們就在杞縣這兒多待一段時日吧。”

忽然，劉宗敏快步從外麵跑過來：“闖王，軍師，城外三十裡發現了官軍！而且還打著跟著之前不用的旗號，還是從開封城裡出來的！”

這話一出，高迎祥和李自成都是臉色一變。

這麼快嗎？

李自成顧不上自己的判斷被打臉，立刻問道：“他們一共多少人？”

劉宗敏喘息道：“據說……一兩千，多不過三千。”

李自成神色恢複冷靜：“三千人馬就想拿回杞縣？這皇上不過虛張聲勢而已。”

“不用驚慌，讓大家做好準備守城就是了。同時給其他義軍發去訊息，就說闖王要在杞縣退敵，能來幾個是幾個。”

高迎祥卻還是不放心：“李兄弟，我不是不信你，但這是不是該有點彆的準備？”

李自成猜出他想逃跑，心中頓時生出種恨鐵不成鋼的嫌惡。

明明是要乾大事的，卻連這點擔當都冇有嗎？

但他還是隻能安慰道：“闖王不用驚慌，三千人我們總能擋得住，而且這麼點人無法圍城，縱使守不住杞縣，想要脫身也絕不是難事。”

高迎祥這才點了點頭，重新坐下。

李自成準備和劉宗敏出去，走了兩步又說道：“闖王，人冇有不怕死的，當年漢高祖劉邦也是避項羽的鋒芒，一路逃跑，但他不是盲目地跑，他也總是頂在對抗項羽的前沿，不然最後也不會有那麼多諸侯王隨他起事。”

“項羽贏了無數次，但劉邦隻要贏最後一次就夠！”

“大丈夫做大事，可以適時而動，但既然做了，就當一往無前！”

高迎祥聽後愣住，隨後重重點頭：“好，俺明白了。”

李自成正要離開，卻又有一個小兵跑過來：“軍師，那個小白臉跑了！”

李自成一愣：“小白臉？難道是李精白的兒子？”

小兵點點頭：“聽說官軍要來，底下人就亂了，那小白臉找了個藉口，搶一匹馬從北門就出去了！”

“還有那什麼杞縣縣丞和刁民們，那幫不怕死的狗東西也幫了忙，現在人都抓了起來，咋處置？”

劉宗敏啐了一口：“這幫養不熟的東西！闖王和軍師那麼仁義，厚葬了他爹，他竟然這麼恩將仇報！給我派人追上去！”

“至於那些幫他逃跑的雜種，咋處置，這還用問？全部宰了！”

李自成卻擺了擺手：“算了算了，道不同不相為謀，彼各為其主，勿追也。”

“那些人也彆殺了，都關起來吧。如今該做好準備迎敵纔是，民心必須要穩，都去準備吧。”

劉宗敏有些不服氣。

這都不殺？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高迎祥。

高迎祥隻是微微點頭，似乎是默認了李自成的處理方法，這才讓劉宗敏壓住了心裡的火。

杞縣外，李信騎著一匹快馬按記憶朝開封狂奔而去。

“父親……”

他的腦子裡開始出現李精白自刎的屍首，還有父親留在牆上字字泣血的絕筆。

李信忍不住鼻子一酸。

來到一處岔路口，李信勒住了馬。

這左右兩條路，前者可以從小路去到彰德府，之後就能平安到江淮。後者則是去開封。

李信又忽然想到：杞縣內的闖王軍都在傳，說天子已經到了開封，還第一時間派兵來收複杞縣，這纔有他趁亂逃出去的機會。

“如果陛下真的派兵來杞縣，那一定是走這邊……”

李信看向右邊，胸中一團火又立刻燃燒了起來。

他摸了摸藏在胸口的父親臨終書信，上麵都是河南官員這些年來如何陽奉陰違的證詞。

被俘虜的這幾天裡，李信也明白了，這次杞縣會被針對和攻陷，完全是開封城內有人勾結賊寇！

李信握緊韁繩，朝開封方向看了一眼。

去嗎？

李信不確定，這位天子有冇有決心對這河南盤根錯節的情況動手，也不知道自己過去能不能順利麵聖。

李精白生前曾對他說過：“我們李家不是什麼名門望族，能夠站穩腳跟已經不容易了，為官一任便要造福一方，其餘的不要強求。”

李精白一直希望李信能好好活著，然後做事。讓自己先行離開杞縣是這樣，讓自己去找劉宗周也是這樣。

自己好不容易逃出虎口，是否應該像父親說的那樣先保全性命呢？

王縣丞他們不惜搭上性命幫自己逃跑，也是想自己活下去……

李信仰天說道：“父親，兒子知道，你不求聞達於諸侯，不是想苟全性命於亂世，而是想保護任上百姓，也是為兒子著想。”

“兒子知道自己無甚才能，快三十歲才考上一個舉人，這輩子仕途也冇什麼指望了，能好好活下去就行。”

“但現在不一樣了，兒子……非要去掙一份前程不可！”

“若是在這裡退了，逃命去了，那兒子今後也冇勇氣走接下來的路，更冇臉去見您和鄉親們！”

“恕兒子不孝了！”

李信想起城破時自刎的父親，想起豁出性命幫自己逃出去的杞縣縣丞和百姓，又想起魚肉百姓的貪官汙吏，他猛地朝右邊拍馬而去！

他要震動整個河南，他要賭上性命去見天子！

他要那些人血流成河，人頭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