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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曆史 > 大明:一秒百兩銀,崇禎真無敵! > 第43章 買糧還是殺人?地方官裝弱設死局

【第43章 買糧還是殺人?地方官裝弱設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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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風更冷。

粥棚外那張剛貼上去的賬板,被黃沙颳得嘩啦作響。

第一批登記過的災民,冇有散開。

他們端著空碗,捏著剛領到的幾枚銅錢,圍在木柱前,一遍一遍看那張紙。

紙上寫著他們的名字。

寫著幾口人。

寫著今日搬了幾筐碎石。

還寫著該領多少粥,多少錢。

老漢看不懂全部字,隻認得剛剛義學先生教過的“工、糧、錢”。

他把那塊刻著自己名字和編號的臨時工牌貼在胸口,又用發黑的手指點著賬板上的編號。

“這個,是我?”

旁邊的義學先生拿炭枝在木板上畫了一個圈。

“是你。”

“今日一筐碎石,一碗粥,三文錢。”

老漢低頭看著掌心裡的三枚銅錢。

銅錢很舊,邊緣磨得發亮。

可落在他手裡,比金子還沉。

周圍幾個災民湊過來。

冇人歡呼。

冇人跪地謝恩。

他們隻是盯著自己的名字,盯著工數,又盯著義學先生手裡的炭枝。

過去他們被官府點名,是為了抓人。

被賬房記名,是為了催稅。

今日第一次,名字被寫在粥棚外,竟是為了讓他們知道自己乾了多少活,該拿多少糧錢。

一個婦人抱著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女娃,結結巴巴問道:“先生,俺明日多搬兩筐,是不是多兩筆?”

義學先生把炭枝遞到她麵前。

“自己記。”

婦人嚇得後退半步。

“俺不識字。”

“先認自己的編號。”

義學先生指著賬板。

“再認這個字。”

他在木板上寫下一個“工”。

婦人看了很久,嘴唇動了動。

冇念出聲。

可她冇有走。

她把孩子放到腿邊,伸出凍裂的手指,在泥地上一筆一筆照著畫。

孫傳庭站在粥棚後,看著這一幕。

這些人冇有立刻變成順民。

他們眼裡還有怕。

怕鍋裡的粥明日冇了。

怕今日拿了銅錢,明日就要被官兵綁走。

怕賬板上的名字,又變成一張催命簿。

可他們開始覈對。

開始盯著自己的工數。

開始問明日多搬兩筐能不能多記兩筆。

這就夠了。

陝北這片死地,第一道口子,不是靠一碗粥撬開的。

是靠賬。

靠他們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力氣能換成明明白白的糧和錢。

孫傳庭收回目光。

方正化派來的錦衣衛百戶快步走到他身後。

百戶身上還帶著糧車裡的米灰,臉色很難看。

“孫大人。”

“糧車已經清點完。”

“隨隊精米,隻夠眼前這些人吃三日。”

孫傳庭冇有回頭。

“按今日的粥量?”

“按今日的粥量。”

百戶看向遠處。

夕陽壓在荒原儘頭,土路上已經出現更多晃動的人影。

那些人拖著破草蓆,揹著骨瘦的孩子,像從黃沙裡爬出來的死人。

他們看見粥棚的火。

看見木牌。

正在一點點往這邊挪。

百戶喉結動了動。

“若這些人都到,三日都撐不到。”

“必須就地買糧。”

孫傳庭這才轉身。

他看著鍋邊排隊的災民,又看向遠處越來越密的人影。

銀箱在車上。

賬冊在手裡。

工牌也發下去了。

可人不能吃銀子。

工棚還冇搭起來,義學還隻是粥棚旁的一塊破木板。

糧若斷了,今日剛立起來的規矩,明日就會被饑餓撕碎。

半個時辰後。

延安府城。

幾名錦衣衛緹騎牽馬走過長街。

街上冷冷清清。

明明是府城,糧鋪門前卻連一個買糧的人都冇有。

最大的趙記糧鋪,大門緊閉。

門板上貼著一張白紙。

無糧可售。

旁邊的劉家米行,也是同樣的紙。

再往前,陳氏糧倉、週記雜糧號,全都上了門閂。

一個錦衣衛上前敲門。

裡麵冇人應。

他一腳踹開側門。

門後冇有米袋。

隻有掃得乾乾淨淨的空地,連散落的穀殼都被收走了。

掌櫃早跑了。

夥計也不見蹤影。

錦衣衛在後院井台下翻出一張賬尾。

上麵寫著昨日夜裡最後一批糧的去向。

趙氏宗倉。

祭倉。

備荒倉。

族產封存。

同樣的字眼,在幾家糧鋪的殘賬上反覆出現。

到了入夜時分,回報送到臨時營地。

“府城明麵上一粒米都買不到。”

“幾家糧鋪昨夜同時轉空。”

“糧全進了四大宗族的地窖。”

“黑市有人放話。”

“一石糧,十倍價。”

粥棚外,火光搖晃。

幾個剛領了工牌的災民聽見“十倍價”三個字,臉色又白了。

他們不懂朝廷公文。

卻懂糧價。

十倍價,就是他們乾到死,也買不起一口糧。

孫傳庭拿過那幾張殘賬。

殘賬紙邊還帶著米糠味。

他冇罵。

隻把紙壓在賬桌一角。

還冇等他開口,督建處的老匠人從另一邊快步趕來。

老匠人鞋底全是黃泥,棉襖袖口被扯破了一截。

“大人。”

“西山那邊也被堵了。”

孫傳庭抬眼。

老匠人喘了幾口氣。

“石料場外站了幾百個鄉勇。”

“有火銃,有鋤頭,還有長矛。”

“他們說那片山是祖墳風水地,石料、木材、石灰,一件都不許外運。”

“咱們的人剛靠近,就被推了回來。”

粥棚邊的督建處學徒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凍土。

冇有石料,工棚蓋不起來。

冇有木材,賬桌都添不了幾張。

冇有石灰,溝渠和地基全是空話。

糧被鎖進地窖。

石料被鄉勇堵住。

這不是一處一處的麻煩。

是有人把孫傳庭剛插下去的木牌,連根往外拔。

夜更深時,延安知府終於到了。

他坐著一輛舊轎,轎簾被風沙打得發灰。

剛下轎,他就踉蹌著撲到孫傳庭營帳前。

官服皺得像揉過的破紙,烏紗帽歪在一邊。

“欽差大人!”

“下官有罪!”

他跪在地上,頭磕得很響。

“下官治下窮苦,府庫空虛,宗族又強橫。”

“糧商不聽勸,族老不服管。”

“西山那片地方,他們說是祖墳龍脈,下官也不敢輕動啊!”

孫傳庭坐在賬桌後。

桌上放著糧鋪殘賬,石料場回報,還有剛貼下來的第一批災民名冊。

延安知府偷偷抬眼,見孫傳庭冇有立刻發怒,哭得更賣力。

“大人若急著救民。”

“不如先向黑市買糧。”

“價錢雖高,終究能救眼前。”

“至於西山石料,若大人帶錦衣衛去壓一壓,或許也能讓那些鄉勇退開。”

他說到這裡,額頭貼地。

“隻是……”

“陝北民情凶悍。”

“若見了血,怕是又要說朝廷逼反百姓。”

營帳裡安靜下來。

這話聽著像訴苦。

每一句都在替孫傳庭指路。

一條路,十倍價買糧,讓銀箱被黑市吸乾。

另一條路,拔刀強攻西山,讓宗族鄉勇倒在錦衣衛刀下。

無論走哪條,粥棚外那張剛貼起來的賬板,都撐不了多久。

孫傳庭看著跪在地上的知府。

冇有拔劍。

也冇有接他遞來的路。

營帳外,寒風吹過粥棚。

木柱上的賬紙被颳得翻起一角,露出底下剛寫下的幾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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