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事?”朱元璋在禦桌上翻騰著奏疏,也不抬眼瞅徐達,隻是淡淡的反問一句。
“嗯。”徐達有過猜測,他知道自己府上肯定有錦衣衛的眼線,作為新成立的機構,朝堂上下還從未真正瞭解錦衣衛的厲害之處,但,徐達太瞭解這位老哥哥了!朱元璋的掌控欲太強了,強到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天德,可知道,他們的見證人是誰?”朱元璋走下台,把徐達從地上扶起,“那是咱的大孫,再過兩年,他就是我們大明朝的皇太孫!你說,咱有啥不放心的?”
朱元璋用手拍拍徐達的肩膀,示意徐達放鬆,不要那麼緊張,“咱知道你想報國,但,大明朝現在有其他比漠北更重要的事情!若此事成功,漠北瞬息可滅!”
朱元璋麵朝北方,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天德,你隻需等咱三年,三年後,咱要一戰把漠北給打趴下!讓漠北那片諾大的草原,成為我大明朝的後花園!”
“這三年裡,咱要你養精蓄銳,在府中養好身子骨,給咱教導好咱的好大孫!隻要你儘心儘力的輔佐大明朝未來的儲君,咱還能虧待了你不成?你可彆忘了,小時候你拉屎拉一褲兜,還是咱給你洗的屁股!”
徐達站起來剛想附和朱元璋幾句,抒發一下內心中的抱負,猛然一聽朱元璋的雄心壯誌,搞得徐達也心血澎湃,誰知朱元璋話音一轉,竟說起自身小時候的糗事,搞得徐達不上不下,難受死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是湯和,俺從未拉到褲子上!”徐達連忙否定,事關自己英明神武的名聲,可不能任由朱元璋汙衊!
“放屁,湯和是和咱一起,去偷看劉財主家的小妾洗澡,拉褲襠的絕對是你!”朱元璋還不瞭解徐達?從小徐達就是朱元璋的狗腿子,二人互相再瞭解不過了。
“吵吵什麼,大老遠就聽見你倆吵吵。”馬皇後從殿門外走進來,“天德,你來了也不說聲,我現在就去給你準備燒鵝!”
“姐姐,先彆急,今天燒鵝怕是吃不成了,老哥哥剛讓我在府內養好身體,前幾天派去的太醫,叫什麼來著?對,李齡醫,李提舉給俺診脈,說不讓吃燒鵝,說俺吃燒鵝吃太多了,不讓吃了,以後冇這口福了!”
徐達邊說邊吞口水,不說還好,一說自己的腦子裡滿是燒鵝,不停地勾引著徐達。
“害,不差這一頓,天德!”朱元璋揹著雙手,右手一揮,很是大氣的說道。
“真不吃,老哥哥,俺還想多給大明打幾場大仗,可等老哥哥的好訊息了!”徐達笑笑,說完一拱手,“臣,告退!”
“你這是給他說什麼了?讓天德能抵抗住燒鵝的誘惑?”馬皇後問道,語氣中充滿好奇,徐達好吃燒鵝不是一個秘密,就像藍玉好烈馬,耿炳文好財,傅友德好酒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愛好。
“咱給他說,給咱三年時間,讓他統兵,橫掃漠北,讓他在府中養好身體,給咱大孫好好上課,嘿,哪曾想他這麼認真!”
朱元璋悶聲說道,若是可以,他還想禦駕親征,封狼居胥!真羨慕他們啊,能夠縱馬橫刀!可自己的刀,不知道還鋒利否。
“我說呢!咱們朝中將領,若是聽見你這番話,都得嗷嗷地跑過來找你討先鋒官的位置!行了,重八,想想就得了,你不比以前了!”
馬皇後一看朱元璋這悶悶不樂的樣子,就知道朱元璋心裡在想啥,不就是懷念自己以前帶兵衝鋒的時候麼。
“嘿,咱咋不比以前了?太子監國,雄英的皇太孫一冊立,咱禦駕親征,有何不可?”
朱元璋立馬吹鬍子瞪眼,男人怎麼會承認自己不行?尤其是從馬皇後的嘴裡說出來。
“得,牛脾氣上來了,不給你說了,你吃飯不吃?”馬皇後甩了一下袖子,側身問朱元璋。
“吃!咋不吃!給咱做燒鵝,徐達身體不好,吃不了,咱身體倍棒,吃嘛嘛香!”朱元璋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
“好好好,身體好,走,給你做燒鵝!”馬皇後像是哄小孩一樣,牽著朱元璋的手朝後宮走去。
......
“這是皇長孫殿下讓做的東西?”工部尚書趙俊拿起一旁的圖紙,向李端問道,“是,尚書大人,您看?”
“嗯...既然小殿下說讓你負責,那就你負責吧!我還有陛下安排的要緊事!”趙俊把圖紙遞給李端。
“是!下官告退!”李端朝趙俊拱手,緩慢的退出。
趙俊現在一大堆忙事,根本無暇關注皇長孫殿下的小事,陛下施加的壓力太大,又造船,又鑄幣,自己還得事事和戶部商量,巧廚難為無米之炊!
......
朱雄英很苦惱,看著眼前趴在地上的徐允恭,心裡很是過意不去,“允恭,你還痛嗎?”朱雄英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徐允恭的屁股。
“誒呦!殿下!”徐允恭倒吸一口涼氣,趴在涼蓆上死命的抓住枕頭,“殿下,臣不痛!”
“有些人啊,身體都軟了,隻有嘴是硬的!”朱雄英捂著嘴,現在笑出聲來多少有點不道德,畢竟徐允恭受傷跟他脫不開乾係。
“要不,我去找魏國公說說?幫你解釋一下?”朱雄英坐在徐允恭的床榻上,盤著腿,用手抵著下巴問道。
“不用!”徐允恭也很委屈,平白無故就挨一頓打,功勳子弟來往不是很正常嗎?像那李景隆,每天帶著一幫子勳貴子弟花天酒地,那曹國公不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事,怨我,你還是彆去我大舅那習武了,看來今天的兵書也冇法讀了,我去找我大舅去!”朱雄英伸手在徐允恭的背上輕輕拍打兩下,準備下榻穿鞋。
“殿下!”徐允恭看向朱雄英,“讀書一事不可半途而廢,臣的書桌旁有好多書籍,上麵有父親的言語批註,殿下可以在臣的書房讀書!”
“哦?此事不妥吧?那可是你父親一生的心血,冇經過你父親的允許我看了不太好吧?”朱雄英有些猶豫,心裡卻是很嚮往,畢竟是徐達戎馬一生的經驗總結!
“有何不可?殿下既然已拜臣為師父,這些書籍殿下自然可以自由觀看,但殿下看完,可要給臣寫心得體會!”門外傳來徐達的聲音。
“父親!”
“師父!”
“為師剛回來,就聽見殿下此言,為師怎會是小肚雞腸之人?你我既有師徒之名,為師自當儘心儘力,傾囊相授!”徐達側身麵對朱雄英,伸出右手。
“殿下,請跟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