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雨總是來得那麼突然,前一秒還是太陽高照,下一秒就黑雲漫天。
坤寧宮外,朱元璋正一言不發的盯著門內,四周跪滿了太監,一旁的朱標站在朱元璋的身後側,正用衣袖擦拭通紅的眼眶。
“父皇,雄英吉人天相,一定會冇事的!”
朱元璋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太子,抬腿就要走進坤寧宮內。
“父皇!”朱標一急連忙跪倒在地,用手死死地拉著朱元璋的衣袖,“雄英有母後照看,一定會化險為夷,父皇龍體為重啊,父皇!”
朱元璋低頭,麵無表情地看向自己衣袖上麵抓住的手,朱標連忙放開攥著衣襟的右手,伏倒在地,“請父皇移駕!”
“哼。”朱元璋重重地甩了一下衣袖,伸出右手朝外招了招,一名錦衣衛連忙上前。
“去,給咱查清楚,今日皇長孫外出的護衛,隨行的太監和宮女,一併拿下!”
“是!”
就在錦衣衛將要離去之時,坤寧宮大門打開,馬皇後帶著一眾太醫從門內走出。
“不可!”馬皇後示意眾太醫後退,自己站在門口台階上,與朱元璋對視。
“雄英都病成這樣了,你還要造殺孽嗎?”馬皇後瞪向朱元璋,用手指了指一旁的錦衣衛。
“妹子,雄英的病怎麼樣了?”朱元璋連忙問道。
“欸...”
門內的太醫見朱元璋問起朱雄英的病,嚇得連忙下跪,“臣,臣等無能...”
“無能?我的長孫到底是什麼病?”朱元璋見太醫跪倒請罪,怒聲大喝。
為首的太醫向前跪行兩步後,伏倒在地,“陛下,此乃痘證,臣等已經開過方子,若是皇長孫能夠熬過今晚,尚有一絲生機,若...若...”
“該殺,該殺!”朱元璋用顫抖的手指向一個個跪倒在地的太醫。
“重八!”馬皇後見朱元璋如此失態,連忙出聲提醒,“痘證有傳染的風險,回去處理國事去,國事為重!”
“妹子,那你...”朱元璋見馬皇後趕自己走,連忙問道。
“我?雄英是我一手帶大的寶貝大孫,我是他的奶奶,你說呢?”馬皇後又朝外揮了揮手,“走吧,走吧!”
朱元璋看著眼前慢慢關上的門,像是心突然被挖去了一塊,呼吸有點急促。
“爹!”朱標連忙攙扶住朱元璋,朱元璋用手牢牢地抓緊朱標的雙手,低頭歎息。
“罷了,罷了,老大,帶我回禦書房。”
“是!”朱標攙扶著朱元璋轉身,二人剛一轉身,天上驚雷四起,大雨傾盆而下。
……
坤寧宮內,躺在軟塌之上的朱雄英身體一陣顫抖,像是被突然響起的驚雷嚇到,但外人不知道的是,原先朱雄英已經死了。
“雄英,雄英,水來了,雄英!!”馬皇後輕手輕腳的晃著雄英,旁邊的宮女見朱雄英無反應,以為朱雄英已死,朝後退了兩步,手裡拿的托盤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咋了?咋了!”朱雄英猛然從床上坐起,見隻是茶壺碎裂的聲音,便鬆了一口氣,“我說你,你能不能小心一點,你...”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用力地揉了揉因睡眠有些朦朧的眼睛,這纔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不似現代的裝修風格,充滿古代傳統的房間,眼前的婦女穿戴的首飾在燭火的照射下散發出金色的光芒。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娘娘饒命...”
打碎茶壺的宮女伏倒在地請求寬恕,旁邊的宮女連忙過來跪在地上收拾殘局。
“這...這...”
眼前的一片景象讓劉洛以為這是夢境,從未做過如此逼真的夢境。
還未等朱雄英的話說完,眼前的馬皇後一把抱過朱雄英,“大孫,大孫你醒了?快,彆在這跪著了,快去傳太醫!”
“奶奶,我冇事,就是...就是頭有點疼。”通過馬皇後的稱呼,眼前穿越過來的劉洛立馬認清了自己的身份。
“冇事,乖,你先躺下,等太醫到了給你看看身體。”馬皇後用手輕輕撫摸朱雄英的後腦勺,把朱雄英輕輕地放到軟榻上。
朱雄英躺在床上假寐,偷偷地觀察周圍的一切,他感覺自己前額的頭髮倖存,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有凳子有椅子,且自己蓋的被子也是棉被。
這樣的話就比較好猜了,再加上自己是皇長孫,剛纔起床的時候發現自己身體變小,身體應該不到10歲。眼前的皇後和自己的母親年紀差不多大。
朱雄英默默地記錄資訊,這是他前世在工地上當土木狗留下的習慣,土木狗必須有一顆八麵玲瓏的心才能在工地上呼風喚雨。
“娘娘,太醫到了。”
馬皇後起身整理一下自身衣物,微微抬手。
“宣。”
見幾位太醫進來,還冇等行禮馬皇後就抬手製止,“皇長孫醒了,過來看看。”
“是。”
朱雄英微微抬頭,看著一名鬍子花白的太醫小心翼翼的給自己診脈,感覺有點好笑,也感覺慶幸,幸虧穿越到皇室身上,而不是穿越到底層人身上。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從古至今苦的隻有底層百姓!若是穿越到古代百姓身上,再碰上一個暴君,也不知道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自己能夠活過多長時間。
“希望我的到來,能夠改變一些東西!”朱雄英默默在心裡想著,既然來都來了,那當然是改變世界咯,穿越回來一定要讓世界講中國話,上輩子吃夠了英語的苦!
過了一會,聽說訊息的朱元璋、太子朱標二人連忙趕來,人未到,聲先至,“大孫,大孫!咱的大孫好了?”
風風火火的走進後,朱元璋看到太醫正在切脈,便收了聲音走到馬皇後跟前。
太醫冇受外界乾擾,繼續自己的診斷,切脈過後又看看朱雄英的舌頭,扒開眼皮等一係列操作完成後便扭頭給朱元璋報喜。
“陛下,皇長孫已無大礙,調理一週即可痊癒,期間注意保暖即可。”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馬皇後聽見如此回覆,閉上眼睛喃喃自語,站在朱元璋身後的朱標聽聞此言也麵露喜色。
“哈哈哈,好,賞,朕要重重地賞你!”朱元璋龍顏大悅,摸了兩下自己的八字鬍指著太醫。
“臣,謝陛下賞!”
“望太醫告知,我患的什麼病?”朱雄英在軟塌之上坐起,摸了摸臉上和身上的血痂,心裡有了幾個答案。
“回殿下,痘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