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的科舉模擬器 第二十章 啟程

離啟程還有七天。

沈舟把家裡的東西理了一遍。米麵夠徐婉吃三個月，銀子……劉景明他爹給的五十兩、陸明遠按月支的廩膳銀、加上徐婉自己存的嫁妝，加起來將近八十兩。

留二十兩給徐婉備著，剩下的換成銀票縫進夾襖裡。

劈好的柴碼了半堵牆，夠燒到夏天。鹹菜罈子重新封過，放地窖裡能存小半年。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去了府學，把《三吳水利考》和《海塘紀要》還給周延儒，另外交了一疊手抄本，用的是端端正正的小楷，每個字都如刻上去般好看。

「抄完了？」

「抄完了。」

周延儒翻開手抄本，看了一會兒，沒挑出毛病。

「這字比以前好了不止一點。院試案首，字也該到這個水準。」他把手抄本收進抽屜裡，

「國子監的規矩和府學不一樣。那裡不看你有沒有案首的頭銜，看你能不能在同窗裡站穩腳跟。你去了之後，記住一件事……不要第一個開口，但要最後一個閉嘴。」

意思是不要在別人說話之前亮出底牌，但該說的話一句也不要漏。

沈舟點頭。然後他問了一句：「前輩，您認識張問舟嗎？」

周延儒的眼角微動。

「城西做字畫生意的那個張問舟？」

「是。」

「認識。去年秋天他來府學找過我，帶了一幅字讓我鑑定。是嘉靖年間鬆江一個舉人的手跡，不值什麼錢，但紙是好紙。他這個人很懂紙……」

周延儒看著沈舟，「你找他做什麼？」

「打聽一件事。」

周延儒沒有追問。他站起來，從書架上取下一本薄薄的冊子，遞到沈舟手裡。

「這是老夫在國子監時的同窗錄。裡麵有十幾個人現在還留在南京，有的是國子監的教諭，有的是禮部的司官，有的是在南京做生意的儒商。

你到了南京之後，拿著這本冊子去找他們，提我的名字，他們會見你。」

沈舟接過冊子。封皮磨得發亮，邊角用針線重新縫過，裡麵每一頁都寫著人名、官職、住址，字跡大小不一，顯然是從不同年份的書信裡摘抄下來的。

這不隻是一本書，是周延儒大半輩子積攢的人脈。它在鬆江從來沒有派上過大用場，但到了南京，每一個名字都可能是一扇門或者一堵牆。

「多謝前輩。」

「不用謝。老夫幫不了你別的事，隻能幫你到這裡。」他頓了頓，

「還有一件事……錢謙益舉薦你入南監，這件事很可能會傳開。國子監裡的人對你會有兩種態度：一種是覺得你有真才實學，願意跟你結交；另一種是覺得你靠關係進的南監，會想方設法刁難你。」

他看著沈舟，「你知道該怎麼應對。」

「用實力應對。」

周延儒微微點頭。

從府學出來，沈舟去了城西。張記老鋪在一條窄巷子裡，門麵不大，門口掛著一塊舊匾，寫著「張記裝裱」四個字。

門是關著的。隔壁雜貨鋪的老闆娘探出頭來，說了一句：「找張老闆？他還沒回來。」

「什麼時候回來？」

「說是年後，具體哪天不知道。」

沈舟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他不能等到張問舟回來，趙懷安的人一定也在盯著這條巷子。他必須在離開鬆江之前見到這個人，但他不能在巷子裡等。

他把懷裡劉老爺的那封信往裡塞了塞。信裡寫了什麼他不知道，但這封信是張問舟留下的。裡麵可能有字據的下落，也可能有原主死前最後的線索。

現在還不能拆。萬一信裡有張問舟的地址或者約定見麵的暗號，拆了反而打草驚蛇。

回到家裡，沈舟把周延儒給的同窗錄翻了一遍，用一張紙列出幾個最可能用得上的名字：國子監司業陳子方，周延儒的同科進士，管監生日常考評。

禮部主事何景濂，周延儒的學生，管鄉試報名資格審核。

南京綢緞商會的會長陸文卿，劉老爺的生意夥伴，在南京人脈極廣。

這三個人如果能見上麵，南京的第一步就站穩了。

徐婉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她把沈舟的舊衣裳一件件疊好，又把新做的那件春衫單獨用布包好，塞進包袱的最上層。然後她走到床底下拉出那個舊木箱，開啟蓋子，裡麵是存了大半年的碎銀。

她把銀子分成兩堆：一堆小的夠她自己去南京的路上用，另一堆大的遞給沈舟。

「這些你帶在身上，窮家富路。」

沈舟接過銀子，掂了掂。

「我到了南京就寄錢回來。你一個人在家，錢帶多了不安全。」

「我不是一個人。」徐婉抬起頭，

「隔壁張嬸答應每天來陪我。劉家也說了，有什麼事直接去找他們。」

沈舟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卻不是原計劃要說的話。

「徐婉，我把你留在鬆江，不是因為我不想帶你……是南京現在還不安全。等我站穩了腳跟，就回來接你。」

「我知道。」她說，「你說話要算數。」

沈舟點頭。然後他指了指床底下那些碎銀，說：「那些是你的嫁妝。」

「在灶台邊你上次說過了。」徐婉把木箱推回床下，「我也說過……我不要銀子。我要你活著。」

她背對著他繼續疊衣服，手肘頂了一下木箱，箱子滑進去一格。

啟程那天，天還沒亮，徐婉就起了床。她把昨晚準備好的乾糧仔細包好，塞進沈舟的包袱裡。

灶上的粥照例多放了半把米，桌上擱著兩個雞蛋，還有那雙新做的棉鞋。沈舟吃完粥，把包袱挎上肩頭。

「哥。」

徐婉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件春衫的邊角。她把自己收拾得很齊整，眼眶微紅：「到了就寫信。」

「知道。」

他走出巷口。劉景明在路口等他，肩上挎著一個比沈舟還大的包袱。劉老爺站在他身後，給沈舟遞了一張名帖。

「南京綢緞商會的會長陸文卿，是我的老朋友。你到了南京，拿著這張名帖去找他，他會幫你安排住處。住的地方如果安頓好了，可以先寫封信回來，讓家裡放心。」

沈舟接過名帖。名帖是真金箔壓的，邊角壓著暗花。

他把名帖收進懷裡，拱了拱手。「劉老爺，這半年多謝了。」

「不用謝。隻要景明跟著你，他在南京真能長成一個能扛事的舉子，劉家就值了。」

走出城門時，太陽剛從遠處的山脊上露頭。官道兩旁的水田結著薄冰，枯草被風吹得沙沙響。

他回頭看了一眼鬆江城。這座城不大，城牆不過兩丈高，城門洞裡的石板上碾出了深深的車轍。

他在這裡活了半年多。

從一個破廟上吊的窮秀才，到院試案首。從隻剩三文錢的絕境，到包袱裡裝著八十兩銀票……

現在他要走了。

劉景明在旁邊走著，嘴裡唸叨著南京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沈舟沒有搭話，他在想另一件事。

從鬆江到南京走水路十天，陸路七天。

七天後他站在南京城門下，手裡能用的東西隻有四樣：周延儒的人脈冊子、劉老爺的名帖、錢謙益的舉薦信，以及自己還剩兩次模擬機會的係統。

崇禎十七年二月十六。距離甲申之變，還有三十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