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的科舉模擬器 第十八章 歲暮（假期快樂）

講學會之後，鬆江府下了一場大雪。   讀小說選，.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沈舟在院子裡劈柴的時候，徐婉蹲在灶台邊熬薑湯。薑是劉景明他爹派人送來的，說天冷了，讀書人不能凍著手。

徐婉把薑湯端到沈舟麵前，看著他喝完，然後從懷裡掏出一雙新做的棉鞋。

「哥，試試。」

沈舟接過來，鞋底納得厚實，鞋幫用的是劉家送的綢緞邊角料拚的。針腳不太齊，但每一針都縫得緊。他穿上走了兩步，正好合腳。

「什麼時候量的？」

「你睡著的時候。」徐婉說，「拿根稻草比了一下，不敢用尺子，怕弄醒你。」

沈舟沒有說謝謝。他把舊鞋收進櫃子裡……那雙鞋底已經磨穿了，前天下雪踩了一腳泥，徐婉拿到灶台邊烤了半夜才烤乾。

過了臘八，縣學裡放了年假。秀才們各自回家過年，沈舟沒有過年這個概念，他把周延儒借的兩本水利書抄完了一遍，又從頭到尾校了一遍。

臘月二十三，小年。劉景明扛了半扇豬肉來，說是他爹讓送的。

「我爹說了，沈案首一個人在鬆江，妹妹又小，過年不能沒肉吃。」劉景明把豬肉擱在灶台上，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紅紙包，

「這是壓歲錢，給我妹的……不是給你的。」

徐婉接過紅紙包，掂了掂，沒拆，轉身收進了床底下的木箱裡。那個木箱裡已經存了二十五兩銀子。

晚上吃年夜飯的時候，桌上擺了四個菜：紅燒肉、燉排骨、炒青菜、一碗蛋花湯。

徐婉看著滿桌的菜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把筷子放下了，側過頭去擦了一下眼角，又拿起筷子，撥了一大塊肉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這個肉燉得爛，比她在劉家幫灶時燒的那鍋還入味。

「哥，」她忽然說，

「這是咱們一起過的第一個年。去年過年的時候，我哥還躺在床上，我熬了一鍋粥，他喝了兩口就喝不下去了。」

沈舟沒有說話。他把碗裡最大的一塊肉夾到徐婉碟子裡。

徐婉沒有推辭，夾起來吃了，腮幫子鼓著嚼了很久，把骨頭吐在碗邊上。她沒有再提舊事，隻是把那碟青菜推到他麵前，說青菜也要吃，肉吃多了上火。

沈舟看著她的側臉，微微一笑。

……

過了年就是崇禎十七年。正月初五，縣學還沒開門，周延儒派人來叫他去府學。

銀杏樹光禿禿的，地上積雪沒掃。周延儒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本開啟的《三吳水利考》，旁邊放著沈舟抄的那本手抄本。

兩本書翻到同一頁，新抄的邊角整齊，舊的那本已經翻得起了毛。

「抄得不錯，一個字沒錯。字也比以前好了。」周延儒把兩本書合上，推到一邊，

「說正事。院試下個月開考，考題我已經知道了。錢謙益把出題範圍寫在公文裡，發給了各府縣教授。策論兩題選一，太湖治水，鬆江海塘。經義從四書出，具體哪兩題，他沒說。」

「兩題選一，還是兩題都寫？」

周延儒看了他一眼。這個回答太快了……尋常秀才聽到考題範圍，第一反應是問「考哪兩題」，這個人問的卻是「選一還是都寫」。

「你打算都寫？」

「如果時間夠，都寫。錢謙益在講學會上說『水利和糧政是一件事』，從這個邏輯看，這其實是同一道題……太湖是全域性，海塘是落點。隻答一道題，永遠隻能算半個優秀的考生。」

「口氣不小。」周延儒端起茶杯，「你真要在策論裡同時拿住太湖和海塘？」

沈舟沒有解釋。他不能告訴周延儒，自己還有兩次模擬機會，可以在考場裡反覆推演。但他知道如果兩道題都做，策論滿分到手，院試案首就穩了。

「多謝前輩。」沈舟站起來，把兩本水利書收好，「府誌我已經讀完了。這次來，想提前跟您請益四書五經的註疏。」

「可以。院試之後，你把《三吳水利考》重新抄一遍給老夫……用端端正正的小楷，一個字值一年。」

他眼角的皺紋如刀刻般深。

從府學出來，沈舟沒有直接回家，繞道去了劉家。劉老爺在書房等他，桌上放著一封信。

「你上次讓我留意的一件事，張問舟，城西做字畫生意的，在鬆江商行公會裡說得上話。」劉老爺把信推到沈舟麵前，

「這個人你應該見一見。」

沈舟接過信，沒有拆。當時他托劉老爺打聽張問舟，隻說是「一個和水路貨單有關的人」。

他不是怕劉老爺多問，有些事說破了反而保不住分寸。

「謝劉老爺。但這件事，等我考完院試再說。」

劉老爺點點頭，又補了一句：「還有件事。孫茂才的叔父孫克誠，最近在府衙裡到處說你府試的策論是提前知道題目才寫出來的。這話已經傳到錢謙益耳朵裡了。」

「錢謙益怎麼說？」

「他什麼都沒說。」

沈舟把這句話在心裡轉了一遍。錢謙益什麼都沒說……他在等院試。

如果院試我還能寫出同樣水準的策論，所有謠言便會不攻自破。如果寫不出來，府試的案首就真的成了「提前知道題目」。

這是錢謙益的考驗。不幫，也不踩。隻看結果。

回到家時天色已暗。徐婉在灶台上溫著粥，看到他進門，照例盛了一碗端過來。

沈舟把劉老爺的信放在桌上，端起粥喝了一口，忽然問了一句讓徐婉愣住的話。

「徐婉，如果有一天我要去南京，你跟我去嗎？」

徐婉拿著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南京很遠？」

「很遠。」

「你去哪我就去哪。我還沒看到你活到八十歲，你休想跑。」

沈舟把碗放下。然後他鋪開紙筆，開始整理院試策論的提綱。

太湖治水——三江分流的歷史沿革，歷代治水的成敗得失，當前閘口排程的具體方案。

鬆江海塘——歷次潰堤的教訓總結，傳統直立式塘基的結構缺陷，斜坡式塘基的可行性論證。

兩篇文章互為表裡，結尾互相呼應。

寫完提綱已是深夜。油燈燒盡最後一滴油，滅了。他摸黑爬上床，閉上眼睛。

窗外雪停了，月光照在積雪上，映得窗戶紙微微發亮。

院試在即。

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九日……距離那一天隻剩下不到三個月。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趕得上，但要走的路必須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