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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開局從薩爾滸開始輪迴 第3章

作者:林淵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1 04:56:48

第3章 主啊,請保佑這個瘋子------------------------------------------,林淵的第一件事是摸胸口。,冇血,不疼。。第一次是被箭穿胸,第二次是被杜鬆的眼神盯得後背發涼。兩次死亡(或者說兩次接近死亡)的經曆像兩枚燒紅的印章,在他腦子裡烙下了深深的印記。“三十五。”他自言自語。“什麼三十五?”——不在牌樓下坐著了,而是躺在一片房頂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頭頂那片破碎的鏡麵天空發呆。素白色的裙子從房簷垂下來,像一條倒掛的瀑布。“史識值。”林淵仰頭看著她,“上次的日誌說我35點了。怎麼來的?”“做了一件改變曆史細節的事。”柳青史冇有低頭,繼續看著天空,“你造出的板甲讓至少十個本該在薩爾滸戰死的親兵有了更高的存活概率。曆史發生了微小偏移,史墟給你發了工資。”“才35點?”“改變曆史細節, 1~50點。你救了十個,給了35,挺大方的了。”“那要湊夠100解鎖1響·史官,我得造多少板甲?”“大概…再死三四次吧。”柳青史終於低下頭,給了他一個極其敷衍的微笑,“不過好訊息是,你每次輪迴都能保留記憶和技能。死多了,經驗也就多了。”“杜鬆呢?”林淵突然問,“他…他好像’記得’我。”,像是聽到了一個不祥的預兆。“不是’記得’。”她說,聲音比剛纔低了一度,“是’夢見’。”

“什麼意思?”

“正常情況下,副本人物在輪迴重置後不會有任何記憶殘留。”柳青史翻開冊子的某一頁,眉頭微微皺起——這是林淵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類似”困惑”的表情,“但杜鬆夢見了你。不是模糊的印象,是清晰的、連續的夢境。這在史墟的記錄中…從未出現過。”

“為什麼?”

“因為’傲慢詛咒’。”柳青史說,“詛咒不是附身在杜鬆身上——它是嵌在他的執念裡的。每一次輪迴,詛咒都會試圖通過夢境把杜鬆拉回’曆史正軌’。而這些夢境…會攜帶上一輪迴的碎片資訊。”

林淵嚥了口唾沫:“所以杜鬆夢見的…是我上一輪迴做的事?”

“對。”柳青史合上冊子,“杜鬆本人不會’記得’你。他不會在清醒狀態下保留任何輪迴記憶。但當他入睡時,詛咒會把上一輪迴的畫麵當作’噩夢’灌輸給他。”

“那他說我’死而複生’…”

“在他看來,那隻是夢。”柳青史說,“一個特彆真實、特彆反覆出現的夢。他不會把你當成真的認識過的人——他隻會覺得你’很像夢裡的人’。”

林淵鬆了口氣:“那就好。”

“不好。”柳青史的聲音冷了下來,“詛咒的夢境越清晰,說明它對杜鬆的控製越深。如果杜鬆開始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會怎樣?”

“他會瘋掉。”柳青史說,“然後曆史修正力會直接抹除他,換一個更符合’史實’的杜鬆來替代。”

空氣突然變得沉重。

“…你這算是安慰嗎?”

“算是實話。”她從房頂上跳下來,輕飄飄地落地,像一片葉子,“這次打算怎麼玩?”

林淵想了想:“我需要幫手。上次我一個人拉風箱,手臂差點廢了。而且我的鍊鋼知識有限——滲碳法已經是我記得最清楚的了,再往上做合金鋼、工具鋼,我就抓瞎了。”

“所以?”

“所以我要找一個懂火器的人。”林淵的眼睛亮起來,“萬曆四十七年的明軍裡,有冇有懂西式火器的?”

柳青史翻開冊子,掃了一眼:“有。孫元化,目前在廣寧衛附近的神父那裡學火炮鑄造。二十三歲,上海人,天主教信徒,自稱’畢生致力於以科學輔佐軍事’。”

“孫元化!”林淵差點跳起來,“我知道這個人!曆史上他是明末最著名的火炮專家之一,翻譯過西方的《遠西奇器圖說》!他後來…”

他頓住了。

“他後來怎麼了?”柳青史問。

“後來…在登州之亂中被叛軍俘虜,雖然保住了性命,但仕途全毀,最後鬱鬱而終。”林淵的聲音低了下來,“一個把畢生獻給火炮的人,死在了自己造的炮口下。”

柳青史合上冊子,冇有說話。

“帶我去見他。”林淵說。

“副本裡的人物位置每次輪迴都會重置。”柳青史提醒他,“孫元化現在在哪,你得自己找。”

“我知道他在哪。”林淵笑了,“他既然在跟神父學火炮,那肯定在廣寧衛的教堂附近。而上次的營地在薩爾滸山附近——從那裡到廣寧衛,快馬一天的路程。”

“你打算在十天輪迴裡跑個來回?”

“不。”林淵的笑容變得更大了,“我打算把營地裡的鐵匠鋪搬到杜鬆麵前,然後在杜鬆出征前,讓孫元化主動來找我。”

“怎麼做到?”

“科學。”

柳青史看著他,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表情。

“你比上一個穿越者好玩一點。”她說。

“上一個怎麼了?”

“瘋了。死了二十多次之後,他跑去找杜鬆說’我是從未來來的,你會死’,然後被時間反噬碾成了渣。連輪迴都冇觸發,直接抹殺。”

林淵嚥了口唾沫。

“我不會犯那種錯。”他說,“我要讓杜鬆來找我。”

薩爾滸營地,第三次輪迴。

林淵冇有像前兩次那樣等著被塞進隊伍。他一落地就直奔輜重營,找到了周老鐵。

“這位大哥,”林淵湊過去,臉上堆笑,“我聽說輜重營有位周師傅,手藝全營最好。”

“你小子誰啊?”周老鐵正蹲在地上啃一塊硬得像石頭的乾糧,警惕地上下打量他。

“前鋒營小卒,林淵。”

林淵的目光落在旁邊一塊弧形鐵片上——那是塊板甲殘片,表麵被打磨得光滑如鏡,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它靜靜躺在廢鐵堆裡,像是被遺忘的寶物。這是上次輪迴留下的。物品會保留——柳青史冇說,但林淵發現了這個規律。

“這鐵片子…”周老鐵注意到林淵的視線,“前幾日在輜重營裡突然出現的,冇人知道是誰造的。杜總兵還派人來問過,說要是能找到造它的人,重重有賞。”

林淵心裡一動。杜總兵”在現實裡”從冇見過這塊板甲——那隻能是詛咒夢境裡的杜鬆”告訴”了現實裡的杜鬆。夢境和現實的邊界,正在變得模糊。

“我能造這玩意兒。”林淵撿起板甲殘片,手指擦過滲碳硬化層,“而且我能造更好的東西。”

“你?”周老鐵嗤笑一聲,“這鐵片子的質地連工部大匠都造不出來,你一個十九歲小卒會造?”

“給我三天時間。”林淵壓低聲音,“但我要你幫我散播一個訊息——就說前鋒營有個小卒,能用廢鐵造出’神機箭’,一箭能射穿三層皮甲。”

周老鐵差點被乾糧噎住:“啥?三層皮甲?你吹什麼牛?”

“不是吹牛。”林淵從懷裡掏出一張圖紙——那是他在史墟裡用木炭畫的——“這叫多管火箭炮,也叫神機箭。原理很簡單:把幾十支箭綁在一個木架上,用火藥同時發射。覆蓋麵積大,威力強,對付騎兵衝鋒最有效。”

周老鐵盯著圖紙看了半天,上麵的線條和數字他一個都看不懂。但他看懂了林淵的眼神——那種眼神他在軍營裡見過,是那些真正懂行的人纔有的篤定。

“你小子…到底是乾什麼的?”

“我是個鐵匠。”林淵說,“一個來自很遠的地方的鐵匠。”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營地裡傳開。

第一天:“聽說了嗎?前鋒營有個瘋子說要造什麼’神機箭’,能一射穿三層甲。”

第二天:“那個瘋子真的在造!在輜重營旁邊搭了個爐子,火光沖天的。”

第三天:“周老鐵親眼看見了,說那玩意有半人高,上麵插了三十多支箭,全是鐵頭的!”

第四天傍晚,林淵正在爐子前調試他的”神機箭”原型機,身後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這…這是康格裡夫火箭的原理?”

林淵回過頭。

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站在他身後,穿著一身半舊的書生長袍,頭戴方巾,手裡攥著一本翻得起毛邊的書。他的麵容清瘦,眼睛卻很亮,像兩顆被擦乾淨的黑曜石,正死死盯著林淵手裡的”神機箭”,眼眶微微發紅——是熬了太多夜、看了太多書、想了太多問題之後的疲憊與狂熱。

“康格裡夫?”林淵愣了一下,“不,比那個早兩百年。這叫神機箭,明代就有了。但我改良了一下——”

“你加了穩定尾翼!”年輕人激動地指著箭矢尾部的木製尾翼,“我在一本…在一本很古老的書上見過類似的圖樣!不對,比那個更精巧!你是怎麼想到用三片不對稱尾翼來穩定旋轉軌跡的?”

“你…”

“啊!”年輕人突然反應過來,連忙作揖,“失禮失禮!在下孫元化,字初陽,鬆江府上海縣人。目前在廣寧衛隨艾儒略神父研習泰西火器之學。聽聞營中有奇人造異器,特來拜會!”

他說得又快又急,像一串鞭炮劈裡啪啦地炸完,最後一個字落下來的時候,他已經抓住林淵的手,上下搖晃起來。

“你就是那個造出板甲的人?艾儒略神父看了那塊板甲的殘骸——杜總兵讓人送到廣寧的——他說這鋼的質地已經超越了歐洲目前最好的盔甲!你怎麼做到的?滲碳法?還是灌鋼法?還是什麼秘傳之技?”

林淵被晃得手臂發麻:“你…你先鬆手…”

“哦!對不住對不住!”孫元化鬆開手,但眼睛還是死死盯著”神機箭”,“我能看看嗎?不,我能幫忙嗎?你需要什麼?火藥?我可以配置最純的硝石硫磺木炭比例!鐵料?我知道廣寧衛的庫存裡有一批從澳門運來的精鐵!人手?我可以——”

“你可以閉嘴。”林淵說。

孫元化愣了一下,像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然後幫我拉風箱。”林淵指了指爐子旁邊那個破皮革風箱,“我需要連續六小時保持爐溫在一千度以上,一個人的手臂撐不住。”

孫元化眨了眨眼,然後笑了——那是一個找到了同類的人纔有的如釋重負的笑。

“好。”他說,“我拉。”

接下來的三天,林淵和孫元化像兩個著了魔的鐵匠,在輜重營旁邊的空地上冇日冇夜地乾活。

孫元化是個完美主義者。配置火藥的時候,他會把硝石、硫磺、木炭分彆研磨成不同粗細的粉末,然後按精確的比例混合——“硝石七、硫磺一、木炭二,這是泰西配方,但我試過,硝石七五、硫磺一、木炭一五威力更大”——他的雙手被火藥染成了淡黃色,十個手指頭全是燙傷的水泡,但他渾然不覺。

“你信上帝?”林淵一邊鍛打鐵片一邊問。

“信。”孫元化頭也不抬,“但我也信火藥。”

“神父不生氣?”

“艾儒略神父說,科學是上帝寫給人類的書。”孫元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他這個動作完全是習慣性的,“我說,那火藥就是上帝寫的批註。”

林淵樂了:“你這人挺有意思的。”

“你更有意思。”孫元化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林淵,“你造的這些武器…不像是這個時代該有的。板甲的弧度、神機箭的尾翼設計、還有你那個’三段擊發’的戰術構想——三排火槍手輪流射擊以保證持續火力,這我在歐洲兵書上都冇見過這麼先進的。”

“你…”

“你從哪裡來?”孫元化的眼睛亮得嚇人,“不是問你是哪裡人,是問你從哪裡來。”

林淵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從一個很遠的地方。遠到…說了你也不會信。”

“你說說看。”孫元化把風箱放下,坐在一塊石頭上,“我什麼都能信。我連上帝都信,我還有什麼不能信的?”

“好吧。”林淵也坐了下來,接過孫元化遞過來的水囊,喝了一口,“我來自三百七十七年以後。”

孫元化的表情冇有變化。

“三百年後。”他重複了一遍。

“對。”

“大明亡了嗎?”

林淵的手頓了一下。

“亡了。”他說,“崇禎十七年,崇禎皇帝在煤山自縊。然後清朝入主中原,統治了兩百六十年。”

孫元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被火藥和鐵屑磨得粗糙不堪,但手指修長,本該是握筆的手。

“怎麼亡的?”

“內憂外患。內有李自成、張獻忠的農民起義,外有後金的軍事壓力,加上朝廷黨爭不斷、財政崩潰、小冰期導致的天災…”林淵歎了口氣,“簡單來說,就是係統性的全麵崩潰。不是某一個環節出了問題,是所有環節同時出了問題。”

孫元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光芒——不是悲傷,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那你回來做什麼?”

“我想…”林淵想了想,“我想讓一些人活得更久一點。不是改變結局,是讓過程好一點。”

“比如杜鬆?”

“比如杜鬆。”

孫元化站起來,走到”神機箭”旁邊,用手輕輕撫摸著那些排列整齊的箭管。

“杜鬆是個好人。”他說,“暴躁、固執、自以為是,但確實是個好人。他對部下不錯,敢打敢衝,從來不躲在後麵。唯一的缺點就是…”

“太傲。”林淵接話。

“對。”孫元化轉過身,“他認為天命在大明,認為後金隻是蠻夷小寇,認為自己的武勇足以掃平一切。這種傲慢…

他停頓了一下。

“不是他自己的。”

林淵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我跟他談過。”孫元化的聲音低了下來,“三天前,我從廣寧衛來這裡的路上,在中軍大帳裡見到了杜總兵。他在看地圖,看薩爾滸的地形。他指著地圖上的一條小路說:’這條路可以繞過薩爾滸山,直接插到赫圖阿拉背後。’我當時就覺得奇怪——那是一條極其隱蔽的山道,連本地獵戶都不一定知道,杜總兵怎麼會知道?”

“有人告訴他的?”

“他自己說的——‘夢裡有人指給我看的’。”孫元化的眉頭緊鎖,“但我知道那不是夢。我看到他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影子…”

“影子怎麼了?”林淵的聲音緊張起來。

“影子在笑。”孫元化說,“杜總兵的臉是嚴肅的,但他的影子在笑。”

空氣凝固了。

“傲慢詛咒…”林淵喃喃自語,“它在通過杜鬆的影子操控他。”

“詛咒?”孫元化不解。

“冇什麼。”林淵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孫兄,接下來我要跟你說的事,你可能不信。但無論如何,請幫我。”

他把柳青史告訴他的規則——不能直接接觸杜鬆、不能透露未來資訊、隻能通過間接手段影響——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孫元化。

孫元化聽完後,沉默了三分鐘。

然後他說:“所以你的計劃是?”

“用這塊板甲和這支神機箭,讓杜鬆看到’防禦’的價值。”林淵的眼睛在爐火映照下閃閃發亮,“杜鬆的傲慢在於他相信自己的進攻足以粉碎一切。但如果我能證明——用鐵和火藥的科學證明——’防守’比’進攻’更能儲存實力,他也許會主動選擇更穩妥的戰術。”

“而我不需要說服他,”他繼續說,“我隻需要讓他親眼看到板甲擋住箭矢、神機箭擋住騎兵——讓事實說服他。”

孫元化思考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

“合作愉快。”他說,“主啊,請保佑這個瘋子——雖然我知道他不需要保佑,他需要的是一個更好的風箱。”

林淵握住他的手,笑了。

第五天夜裡。

林淵和孫元化把成品搬到了營地外的一片空地上。除了”神機箭”之外,他們還造出了五套完整的板甲——胸甲、背甲、臂甲、腿甲,全套加起來重約二十五斤,比歐洲騎士板甲輕了將近一半。

“測試開始。”林淵深吸一口氣。

第一項測試:板甲抗箭。

孫元化親自動手,在五十步外架起一張三石強弓——這是明軍主力用的標準戰弓。他搭上一支鐵頭穿甲箭,瞄準掛在木架上的板甲,拉滿弓弦。

“嗖!”

箭矢破空而至,正中胸甲中央。

“叮!”

板甲紋絲不動,箭矢被彈飛,隻留下一個不到半寸深的凹痕。

“八十步。”林淵說。

孫元化後退到八十步,再次拉弓。

“嗖!”

結果一樣。箭矢甚至冇能穿透板甲表麵的滲碳硬化層。

“一百步!”

第三次射擊。箭矢在擊中板甲時已經力竭,隻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連凹痕都冇形成。

“神了…”孫元化喃喃道,“這板甲至少能抵擋一百步內的直射。如果加上弧度設計,斜射的跳彈率會更高…”

第二項測試:神機箭覆蓋。

林淵把”神機箭”架設在一個土坡上,調整好角度。這是一架三十管的版本,每個箭管裡都裝著一支帶穩定尾翼的火箭,後部連著火藥引線。

“目標區域:三百步外那片樹林。”林淵用火摺子點燃引線,“三、二、一——”

“轟!”

一聲巨響,三十支火箭同時噴射而出,在夜空中劃出三十道熾熱的軌跡,像一張火網罩向目標樹林。幾秒鐘後,林子裡傳來密集的”咄咄咄”聲——箭矢貫穿樹乾的聲音。

孫元化跑過去檢查,五分鐘後回來,臉色發白。

“三十支箭,二十七支命中。”他說,“有效殺傷範圍…大約三十步寬、五十步深。如果敵軍騎兵衝陣,這一架子彈下去,能放倒至少二十匹馬。”

“而且我們可以同時架設五架。”林淵說,“一百五十支箭同時覆蓋,足夠讓一支千人騎兵隊瞬間失去衝擊力。”

孫元化看著他,突然笑了:“你知道嗎?如果你早生一百年,戚繼光將軍一定會把你當成寶貝。”

“戚繼光…”林淵默唸這個名字。第一卷的後期,他將解鎖3響·將魂,召喚戚繼光的虛影。但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現在,”他深吸一口氣,“最危險的部分來了——讓杜鬆看到這些。”

第六天清晨。

林淵帶著板甲和神機箭的測試結果,來到了中軍大帳前。這一次,他冇有鬼鬼祟祟地摸過去,而是光明正大地求見——以”前鋒營小卒林淵,獻新造軍械”的名義。

親兵通報後,杜鬆召見了他。

大帳裡陳設簡樸:一張木案,上麪攤著地圖;幾把椅子,其中一把上搭著杜鬆的披風;角落裡放著一個炭盆,裡麵的炭火燒得正旺。

杜鬆坐在木案後麵,左頰上的刀疤在火光映照下像一條活過來的蜈蚣。他的眼神比上次更疲憊,眼白裡佈滿了血絲。

“又是你。”杜鬆的聲音沙啞,眼神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恍惚,“我昨晚還夢見你…算了,這次帶了什麼?”

林淵把板甲放在地上,又讓人把”神機箭”的模型抬進來。

“回總兵大人,新造板甲五套,能擋百步直射。新造神機箭一架,三十管齊發,覆蓋五十步縱深。”

杜鬆站起來,走到板甲旁邊,用腳踢了踢。鋼板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那塊鐵片子,我讓人試過了。”他說,“昨天剛試的,確實能擋箭。但有個問題——”

他轉過頭,盯著林淵。

“太重。穿了這個,士兵跑不動。”

“二十五斤。”林淵說,“比棉甲重十斤,但防護力強三倍。而且我設計的是分片式——胸甲、背甲、臂甲、腿甲可以分開穿戴。騎兵穿全套,步卒隻穿胸甲和背甲,重量控製在十五斤以內。”

杜鬆挑了挑眉毛。

“還有這個。”林淵指著”神機箭”,“對付騎兵衝鋒最有效。後金的八旗軍最擅長的就是騎兵包抄、快速突襲。我們的火銃手裝填一次要二三十息,在這段時間裡騎兵已經衝到麵前了。但如果用神機箭做第一輪覆蓋,至少能打亂他們的衝鋒陣型,給火銃手爭取裝填時間。”

杜鬆走到”神機箭”旁邊,伸手摸了摸那些排列整齊的箭管。

“想法不錯。”他說,語氣裡聽不出是讚賞還是敷衍,“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杜鬆轉過身,背對著林淵,望著帳外的方向。晨光從帳門透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我們是來打仗的,不是來防守的。”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可動搖的篤定,“四路大軍,十二萬兵馬,目標是赫圖阿拉,是努爾哈赤的老巢。如果我們在這裡停下來修工事、穿板甲、架神機箭,那還要這四路大軍做什麼?派一隊工匠來不就行了?”

“總兵大人——”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杜鬆打斷了他,“你想說後金可能有埋伏,想說我應該穩紮穩打。但這些話,楊經略(楊鎬)已經說了八百遍了。他讓我等東路軍、等北路軍、等南路軍,等了半個月,等來了什麼?等來了努爾哈赤的探子把我軍的佈防摸得一清二楚!”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像一聲悶雷在大帳裡炸開。

“兵貴神速!我們現在還有突然性,還有主動權!如果等四路大軍彙合,那才叫真正的送死——努爾哈赤會集中全部八旗軍,一個一個吃掉我們!”

林淵站在那裡,感覺自己的嘴被縫上了。

柳青史說得對。杜鬆的傲慢不是他自己的,是被”放大”的。但放大到什麼程度?放大到任何理性的建議都聽不進去的程度。

然而…

林淵注意到了一件事。

杜鬆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影子投在帳布上,隨著火光微微晃動。但那個晃動的頻率和幅度,與杜鬆身體的動作不同步。

影子比身體慢了半拍。

而且,影子的嘴角——如果影子有嘴角的話——似乎在上揚。

“總兵大人。”林淵突然開口。

杜鬆轉過頭。

“您說兵貴神速,我完全同意。”林淵的聲音平靜,“但我想請您看一樣東西。就一樣。看完,我再也不多嘴。”

“什麼東西?”

林淵走出大帳,對著外麵喊了一聲:“孫兄,準備!”

孫元化站在五十步外,手裡拿著一張點燃的火摺子。他麵前是一架真正的”神機箭”——不是模型,是裝滿了三十支火箭的實戰版本。箭矢的目標方向,是大帳旁邊一片用草人佈置的”騎兵陣型”。

“杜總兵,”林淵說,“請您看好了——”

“這是什麼?”杜鬆皺起眉頭。

“這是後金騎兵衝到我軍大營門口時,我會做的事情。”

林淵一揮手。

孫元化點燃引線。

“轟!”

三十支火箭同時發射,熾熱的尾焰在晨光中劃出三十道死亡的弧線,精準地覆蓋了整個”騎兵陣型”。草人被密集的箭矢貫穿、擊倒、焚燒,三十個目標中二十八個被直接命中,剩下的兩個也被火箭引燃的烈火吞冇。

整個過程不到三息。

杜鬆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那雙疲憊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東西——不是傲慢,不是固執,是一絲被震撼到的鬆動。

“這…”他的聲音有些乾澀,“這是什麼妖術?”

“不是妖術,是火藥。”林淵說,“總兵大人,我不是讓您放棄進攻。我是想說——如果您在行軍時帶上五架這樣的神機箭,即使遭遇伏擊,也能在第一輪就打亂敵人的陣型。進攻和防守不矛盾。穿板甲的士兵衝得更快,因為他們不怕箭矢。用神機箭開路的軍隊打得更猛,因為敵人還冇靠近就已經亂了。”

他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

“快,不等於莽。猛,不等於送。”

杜鬆沉默了。

很長時間。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大帳,坐在木案後麵。他的影子也跟著轉身,但林淵分明看到,在轉身的那一瞬間,影子抽搐了一下——像一個被刺痛了的活物。

“五套板甲。”杜鬆終於開口,“給我的親兵隊。”

“是。”

“神機箭…造十架。給火器營。”

“是!”

杜鬆抬起頭,看著林淵。這一次,他的眼神裡冇有那種被詛咒操控的狂熱,隻有一瞬間的清明——像烏雲裂開了一道縫,陽光從裡麵透出來。

“你叫林淵,對吧?”

“是。”

“我記住你了。”杜鬆說,“或者說…我第三次夢見你了。”

林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第三次。杜鬆在夢裡見過他三次。

這意味著什麼?

“去吧。”杜鬆揮揮手,“板甲和神機箭,五天之內我要看到成品。”

“五天之內,一定完成!”

林淵轉身走出大帳。孫元化迎上來,滿臉興奮:“怎麼樣?他答應了?”

“答應了。”林淵點點頭,但眉頭依然緊鎖,“但他記得我。第三次了。這不對勁。”

“什麼意思?”

“柳青史說每次輪迴副本裡的人物都會重置。但杜鬆在夢裡見過我——第一次’夢見’我死在他麵前,第二次’夢見’我造板甲,第三次’夢見’我又來找他。他不應該有連續的夢。”

孫元化的臉色變了:“你是說…”

“我是說,”林淵望向大帳的方向,聲音低沉,“杜鬆的意識裡有一部分冇有被重置。那部分在抵抗’傲慢詛咒’。”

“或者說,”孫元化接話,“詛咒在試圖通過記憶碎片來控製你。”

林淵轉過頭,看著他。

“什麼意思?”

“如果杜鬆在夢裡越來越依賴你,那他現實中的潛意識也會越來越期待你的出現。”孫元化的聲音越來越低,“期待是一種控製。詛咒通過夢境讓杜鬆’習慣’你的存在——等你發現冇有你的幫助他什麼都做不了的時候,你就離不開這個副本了。”

林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拍了拍孫元化的肩膀。

“孫兄,你想太多了。”他說,“五天之內造十架神機箭,我們冇空胡思亂想。”

“可是——”

“走,回爐子那邊。”林淵拉著他的胳膊往前走,“主還等著你呢。”

孫元化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主啊,請保佑這個瘋子…還有我這個跟著瘋子一起瘋的人。”

兩人走向輜重營的方向,背影被夕陽拉得很長。

他們冇有注意到——在中軍大帳的帳布後麵,杜鬆的影子獨自晃動了一下,像一個人在做決定時的猶豫。

然後,影子緩緩舉起了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但杜鬆本人,坐在木案後麵,根本冇有舉手。

史墟日誌 當前輪迴:第3次 史識等級:0響·史盲(68/100) 已解鎖遺響:無 當前副本:杜鬆之劫 副本進度:45% 曆史偏離度: 5% 備註:獲得杜鬆信任,板甲與神機箭項目啟動。

警告:杜鬆的”詛咒夢境殘留”正在累積,原因尚未查明。

孫元化加入隊伍。那隻烏鴉…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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