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整個謹身殿內如同死寂一般,落針可聞。
台上,朱元璋冷麵如霜,目光如刀子般緊緊地鎖在李景隆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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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毫無半分退避之色,昂首挺胸,迎麵直視。
兩個人彷彿陷入到無聲的對峙之中。
良久,最終還是李景隆率先開口,語氣平和卻又格外堅定:「舅公,您前幾日曾告訴我說曹國公的爵位代表著親情,殿下是臣的表叔,是臣的至親,孫兒不能看著表叔這麼操勞下去!」
都說老朱晚年性情暴虐,狠辣嗜殺,除開為建文鋪路的因素外,老朱的遭遇,也是其中一個大的原因。
幼年喪父喪母,中年喪妻,晚年喪子,人生最大的幾件悲痛之事,全都讓老朱攤上了。
「表叔是我大明的太子,表叔的身體,就是我大明的未來!」李景隆說完,束手而立,「所以,哪怕是舅公責罰臣,臣心甘情願!」
見李景隆一副予取予奪的樣子,老朱臉上雖仍無波瀾,但是心裡卻已經泛起了漣漪,難道標兒真的勞累過度?
「帶下去!冇有咱的命令,不許出曹國公府一步!」老朱揮揮手,語氣依舊冰冷,不過終究還是退了一步。
回到家的李景隆,窩在書房之中,開始反思自己今天的舉動。
自己今天雖然惹怒了老朱,不過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李景隆相信,老朱肯定會妥協。
至於為什麼?當然是因為朱標。
此時的謹身殿內,老朱坐在禦案之後,手中的奏疏早已打開,卻一筆未落,腦海之中,全是剛纔李景隆的話語。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對於老朱這樣多疑的性格來說,無異於火上澆油。
「來人,去東宮,叫東宮的內侍總管過來!」老朱吩咐完,又叮囑了一句:「不要驚動太子!」
「奴婢遵旨!」
見內侍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門口,老朱也無心手中的奏疏,起身在台階之上,來回踱步。
直到戌時過半,東宮的內侍才一臉慌張地小跑到謹身殿。
「陛下,奴婢來遲,請陛下責罰!」內侍進入殿內,當即跪在了地上。
「起來吧!」老朱揮揮手。既然已經決定不驚動朱標,老朱也做好了等的準備。
「給咱說說,最近一段時間,不,最近兩年,太子的身體如何?」老朱的聲音,罕見地透著一絲關懷。
內侍聞言,身體猛地一顫,回道:「啟稟陛下,太子殿下身體一切如常,並未有任何異樣!」
「太子有冇有說過身體疲憊之類的話?咱要聽實話!」老朱瞥了眼內侍,聲音微冷。
內侍聞言,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低著頭,聲音發顫:「陛下,奴婢死罪!太子從去年開始,便經常精力不濟,但太子殿下並未聲張!」
「剛纔為何不說?」老朱冷眼看向內侍。
「陛下,奴婢死罪!當時奴婢也曾建議太子請禦醫瞧瞧,但是殿下隻是說累了,休息一下便好,同時叮囑奴婢莫要聲張!」內侍伏下去的身子,已經顫抖起來。
坐在禦案之後的朱元璋,心中此時已經驚起滔天巨浪,李景隆說的時候,老朱仍然固執地認為是李景隆在找藉口。
朱標身邊的內侍說完的剎那,老朱已經信了八分。
「你下去吧!記住,今天的事,膽敢露出半個字,咱要了你的腦袋!」老朱厲聲警告道。
「奴婢不敢!」內侍再次叩頭後,才起身退出殿外,到了外麵才發現,後背已經濕了一大片。
殿內,再次陷入沉寂,良久之後,傳來一陣陣的嘆息之聲!
翌日清晨,早朝結束後,老朱並冇有讓朱標離開,而是拉著朱標,慢慢地往謹身殿的方向走。
「標兒,昨天你批閱的奏疏,照往日快了不少!」老朱隨意地問道。
「父皇,兒臣受九江規勸,正在試驗一種新的理政方式」朱標靦腆一笑,「昨日纔是第一天,具體的效果還冇有辦法評估,所以兒臣並未向父皇稟報。」
「感覺如何?」老朱直接問起了朱標的感受。
「別的尚未發現,不過效率提高了不少,往日兒臣批閱奏疏,都要到戌時,昨日申時便完成了奏疏的批閱。」朱標臉上洋溢著滿意的笑容。
「哦!」老朱微微頷首,語氣看似隨意地繼續問道:「之前是不是太累了?」
朱標眼中掠過一絲詫異,回答道:「父皇,朝中政務繁雜,父皇年事已高,卻依舊宵衣旰食,兒臣正值壯年,又怎能說累!況且兒臣是大明的太子,處理政務是兒臣的本分,安敢說累?」
老朱聞言,點點頭,心中瞭然。
到了謹身殿前,朱標便要告辭,卻不曾想被老朱拉住:「標兒,父皇尋了太醫,你也跟著一起來吧!」
「父皇!」朱標神色一緊,目光在老朱身上打量,埋怨道:「您身體不舒服,為何不告訴兒臣?」
「冇不舒服,就是胃口差了點,這不就瞧太醫了!」老朱解釋了一下,「你也跟咱一起看看!」
謹身殿內,兩名太醫早已經等候在此,見老朱和朱標過來,紛紛躬身行禮。
老朱笑著揮手:「免禮吧!給咱和太子都瞧瞧!」
朱標愣了一下,苦笑不已:「父皇,兒臣身體一直都好,讓太醫給您瞧就好了!」
「來都來了!就瞧瞧吧!」老朱說完,便坐了下來,讓太醫號脈,同時也示意朱標趕緊坐下。
朱標無奈,也隻好坐了下來。
不一會兒,兩位太醫起身,其中一位開口道:「陛下,您的身體並無大礙,肝氣鬱結,橫逆犯胃導致的胃氣失和,臣給您開付方子調理調理就好了!」
「陛下,太子脈細弱,舌質淡,有血氣虧虛、臟腑經絡失調之象,目前尚且無事,但臣建議太子殿下要多休息、不要思慮過度,以免耗費心神,加重症狀!」
聽太醫這麼一說,老朱心中一凜,急忙追問:「太子這症狀,嚴重嗎?」
「回陛下,並不嚴重,隻需要注意調理就好!」
「好好好!你們給太子好好調理!」老朱連聲吩咐道。
朱標狐疑地看向老朱,內心大為不解,怎麼反倒像是給我看病?
「父皇,兒臣正值壯年,精力充沛,哪有太醫說的這樣!」朱標有些無奈。
老朱擺擺手:「聽太醫的!」
等到太醫走後,朱標也起身告辭:「父皇,這裡冇什麼事,兒臣就先迴文華殿了!」
老朱也跟著起身,笑著道:「咱也跟你去看看那個新的理政方式去!」
朱標先是錯愕,隨即喜出望外:「父皇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