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宮與朱標敘舊過後,李景隆便隨朱標前往朱元璋所在的謹身殿,準備拜見朱元璋。
一路上,李景隆跟在朱標身後,腦海中不斷閃過關於朱元璋的記憶片段。
自古得位最正者,莫過於朱元璋!
從一介放牛娃,到結束異族統治,開創漢人最後一個大一統的王朝,其歷史功績,說一聲再造華夏也不為過。
當然,與功績對應的,還有其屠戮功臣、大興典獄的負麵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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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身殿內。
朱元璋坐在禦案之後,放下手中的奏疏,舒緩了一下身體,看向身邊的內侍:
「太子他們到哪了?」
「稟陛下,剛纔有黃門來報,太子和曹小公爺正在來的路上!」
「嗯!下去吧!」朱元璋揮揮手。
停頓片刻,朱元璋的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李貞和李文忠的過往畫麵,又看了看案上的奏疏,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自言自語道:「必須要早做安排了!」
此時,李景隆也和朱標到了謹身殿外,通報以後,二人便進入了殿內。
「臣李景隆,參見陛下!」
「免禮吧!」朱元璋隨意地擺擺手,對朱標說道:「老大,你先看看這個奏疏!」
朱標聞言,立馬走到禦案邊,接過奏疏後,便看了起來,眼神逐漸變得凝重。
朱元璋坐在禦案之後,目光不斷在李景隆身上掃過。
而台階之下的李景隆,同樣用餘光打量著朱元璋。
麵如滿月,方圓豐頤,鼻直唇長,花白相間的頭髮浸染著歲月的氣息,佈滿皺紋的臉龐上,眼神犀利無比。
想到後世流傳的朱元璋畫像,李景隆不禁心中怒罵:滿清無恥之極!
朱元璋打量一番後,起身問道:「二丫頭,你可知今日咱找你來,所為何事?」
李景隆雖然知道大概率是襲爵的事,但還是回道:「臣不甚清楚!」
「那咱告訴你,咱準備讓你襲爵!不過,」朱元璋嘴角微揚,話音一頓,「你可知道,曹國公代表著什麼?」
李景隆頷首:「臣知道!」
「那你說給咱聽聽!」朱元璋笑著看向李景隆。
「代表著皇恩、榮譽!」
老朱見李景隆說完,又跟著補了一句:「還有親情!」
「是,還有親情!」李景隆作揖。
「你冇捱過餓,自然不懂得糧食的珍貴!」朱元璋頓了頓,神色有些感傷,「當初你祖父寧可自己捱餓,也要分出糧食接濟咱一家,那不是糧食,那是活下去的機會!」
「你說,這不是親情,是什麼?」
「是!」李景隆點點頭,回道:「祖父仁善,但陛下對我李家恩情亦重,若無陛下,今日恐已無我李家!」
朱元璋一笑置之,背著手,走到李景隆身前,雙目直視:「那你說,咱為什麼讓你提前襲爵?」
「這......」李景隆抬頭看了一眼,低下頭,「因為親情!」
老朱笑了笑,輕哼一聲:「小子滑頭!」
朱元璋瞥了眼李景隆:「告訴你也無妨,咱已經決定,明年對遼東用兵,你是武勛,也該早做準備了!」
「臣謝陛下掛念,定不負陛下期待!」李景隆鄭重的謝道。
老朱頷首,臉上露出滿意之色:「九江,你自幼熟讀兵書,又跟在保兒的身邊歷練過。
勛貴二代之中,咱最看好的就是你和允恭,過幾日襲爵之後,先在都督府掛個職,然後就去山東練兵,明白嗎?」
「臣明白!」李景隆點頭。
「守孝這兩年,你修身養性,不像很多人胡鬨,咱很滿意!」老朱笑了笑,「如果所有勛貴二代都像你和允恭,咱就放心了!」
「臣省得!」
李景隆心中哭笑不得,我就是想低調點,當個透明人,冇想到居然陰差陽錯,成為了老朱口中的榜樣!
「老大?」朱元璋看向朱標。
朱標放下奏疏,沉吟道:「父皇,依兒臣看,就讓九江先去左軍都督府,任個參議,等遼東戰事立了功,再升任指揮僉事!」
李景隆一聽,不禁暗自咂舌,朱標出手就是正四品的官職,難道原主就是這麼被培養起來的?
標子,你這麼大方,我怕我堅持不住啊!
李景隆剛要推辭,老朱的聲音響起:「嗯,老大安排的合適!就這樣定了!」
李景隆:「......」
「二丫頭,你先回去吧!記住了,多學多看!」朱元璋不忘叮囑道。
「臣謹記!」
李景隆施了一禮,隨即退出了謹身殿。
李景隆走後,朱標拿著奏疏,臉色變得凝重:「父皇,您這是?」
「我把奏疏扣了下來!」朱元璋冷笑一聲,「有些老兄弟啊,就是好日子過的太久了,殊不知,他們這是在逼咱!」
「父皇,郭案尚未完結,且株連甚廣,此時不宜再動勛貴啊!」朱標勸道,「不如過兩年再...」
要是李景隆在場,肯定會被朱標的果決和狠辣嚇一跳。
朱元璋點點頭,語氣冰冷:「咱知道,所以咱要培養二丫頭和允恭,他們為什麼肆無忌憚,還不是覺得咱們爺們要指望著他們給咱打仗?」
「父皇,表哥逝世已經兩年多,隻怕九江短期內......」朱標冇再繼續說下去,武將的成長速度,是需要戰事的磨練的。
「無妨,有咱支援,還怕九江歷練不出來嗎?」朱元璋毫不在意,「對了,回頭你讓太子妃看看,在武勛裡麵給二丫頭尋個婚事!」
朱標微笑道:「父皇,兒臣知道了!」
從謹身殿出來,李景隆就直奔東華門的方向,剛到宮門口附近,李景隆便被武定侯郭英的長子郭鎮發現,順勢拉入了當值的班房。
「哥幾個,正主來了,咱們晚上哪裡去?」已經襲爵的鄧鎮懶洋洋地坐在班房的椅子上,見李景隆進了屋,笑著看向周圍幾人。
「醉月樓?」
「一邊去,九江除服第一天就去醉月樓,陛下能饒得了他?」仇正剛說完,就被常升給否定了。
「哥幾個,醉月樓真不合適,要不咱們就祥和順吧!」李景隆作揖道。
「要不咱們去秦淮河找個畫舫?隱秘點就是了!」仇正提議道。
「還是按照九江說的,祥和順吧!」一旁的郭鎮糾結了一下,還是選擇了祥和順。
「傅大哥,一起去?」李景隆看向裡麵冇說話的傅忠,冇曾想碰了個軟釘子。
傅忠冷哼一聲,目光轉向他處,根本不搭理李景隆。
李景隆尷尬的笑了笑,冇辦法,前身造下的孽,自己不擔著,還能誰擔著!
乘興而去,儘興而歸。
回到曹國公府的李景隆,略有醉意地坐在書房,回想起酒局上的點點滴滴。
都說李景隆誌大才疏,嫉賢妒能,但是今晚喝酒的時候,來了十幾位勛貴二代,可見李景隆的人緣不錯,而且席間,大家對李景隆的態度都很尊重。
也讓李景隆有些疑惑,這能是嫉賢妒能的人該有的人緣嗎?
「特麼的,這些史官們不會是建文舊臣吧!」李景隆愈發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