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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小吏女 016

作者:夏晴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8 15:15:58

定好了自家品牌, 還是找家中用慣了的木匠,他高興恭賀:“夏娘子每次來都是訂購新品,看來夏掌櫃生意蒸蒸日上啊!當初夏婆婆說你廚藝高超心靈手巧, 以後要開大酒樓, 看來**不離十了。”

“哪裡哪裡。”夏晴汗顏,姥姥對孫女的濾鏡太大了。

她想訂製一百個用於食物外送的飯盒,捎帶打上食鋪logo,方便揚名。

說起每家酒樓的外賣飯盒, 各不相同,有錫製的, 有陶土的, 瓷的, 甚至還有銀器!

夏晴估計用銀器一方麵是因為古代老百姓的信任度很高,農業社會是熟人社會, 也可能吃得起外賣的都是高門大戶不至於賴賬。

她決定用木盒,雖然不好清洗, 但是不容易摔壞,而且吃完後食客洗乾淨還能盛放物品,起一個打廣告的作用。

木盒分為兩種,一種是毫無分隔的簡單方盒, 一種是用橫板條分隔為四等分,前者用於日常使用,後者用於應付挑剔的貴客。

“簡單方盒容易讓飯菜串了味,不如夏娘子都訂成四等分的?”木匠建議。

“不用了, 那樣我成本就太高了,估計尋常食客也不想付那麼高的金額。”夏晴搖搖頭,誰點個十幾塊的外賣想付十幾塊的飯盒錢?

好在自家主打鴨血粉絲湯, 也是整盒裝即可,就算以後改成炒菜,也可以用米飯築起堤壩來給菜式隔味。

定好了普通方盒90個,精緻四分盒10個,而後夏晴要求木匠:先在木盒右上刻上夏家食鋪“飽食歸”的名號,木盒蓋右下側刻小碗飯和一對筷子的簡筆畫。

這樣排版顯得簡潔美觀,也不影響顧客的二次再利用。

木匠打量一下:“行到是行,我用陽刻法削個紋路出來即可,不過價格要貴些。”

夏晴不擅長講價,早帶來了姥姥跟他講價,夏姥姥一頓交流,最後約定了木盒一個六文錢,精緻版木盒15文錢,惹得木匠垂頭喪氣:“您老人家的生意我每次做都是薄利,也不知道誰能占您的便宜?”

木匠嘴上抱怨,出貨速度卻很快,幾天就送了一部分來。

於是這日夏家食鋪的食客們就驚訝發現夏家食鋪居然有外送的食盒可以出售。

這種食盒當然冇有自家的食盒精緻,隻是個簡陋的小方盒,但逛街嘛,喜歡外賣的都是懶人,除了自家家住附近的,誰願意特意走一趟回家再拎個盆出來買飯呢?

而且附帶食盒雕刻著“飽食歸”三個字,再抬起頭,連食攤外麵的幌子上都飄著幾個大字“飽食歸”。

“這是我家的食鋪名字,免得以後大家說起我家鋪子時都不知怎麼開口。”夏晴笑眯眯介紹。

“飽食歸啊。這名字好!”大明文化普及率高,來往食客也許多識字的,都紛紛豎起大拇指,“風雅又通俗易懂。”

有人眼尖鼻子靈的,看見了小瓷瓶裝的花露:“這是何物?是新出的飲子麼?”

“不是,是鹽梅釀花露。”,掌櫃笑道,“我額外做多了香露,就想著贈送給購買四格食盒的客人。”

一問價格,四格食盒十五文錢,還送香露,這不等於白送嗎?

買!

食鋪忽然額外賣花露、花露店額外賣糕點,高低都要嚐嚐。

為何?消費者的心理很微妙,都覺得專門的店鋪是設計好要從消費者身上盈利的。但若是不同商品店鋪是冇有利潤可言,出發點隻為了吸引顧客,所以質量和價格都會更實在。

實際上他們也猜對了。夏晴的花露隻是贈品,純粹是為了在消費者心中留下印象。

四格食盒一掃而空,搶不到的食客還頗感遺憾:“以後還會有麼?”

夏晴想想:“不定時會出售,主要要看我有冇有自做花露。”,隨著食盒的售空,“飽食歸”的名號算是在這一帶漸漸有了些小名氣。

過了碧霞元君老人家的廟會,冇幾天夏姥姥收到熟人送來的口信。

原來當初她老人家爭奪家產時拜了一位縣丞奶孃餘婆婆做乾孃才成事。

縣丞早就換了好幾任,昔日風光的縣丞奶孃也人走茶涼,但夏姥姥是個紀恩情的人,每個年節都要走動。

這回餘婆婆送來的訊息是她想見夏妙善一眼。

夏婆子就趕緊稱了兩包絲窩龍眼糖、兩匣子木樨花餅,買了兩個不落莢(粽子)打了一壺豆蔻熟水,另外從藥鋪裡買了豆蔻湯、酸梅飲、梅蘇湯、柏葉湯等香料分彆幾紙包。

這還不夠,又包了一匹尺頭和一雙鞋,巷子口叫人預定五個滿滿燒餅夾驢肉,又帶著女兒做搥脯。

去屠宰鋪買來的豬精肉,切塊後撒鹽日曬半乾,再放入鍋裡,用酒、花椒、蒔蘿、橘皮慢火煮至收汁,隨後再用搥搗碎,凝結成片。

這樣做出來的搥脯滋味醇厚,私下來一條條很是筋道彈牙,適合平日裡拿來當零嘴。

但是拿來送老年人,似乎不合適。

“姥姥,您上門看望老人,帶些好克化的點心就好,帶肉也是帶鮮肉,帶些風乾肉她哪裡嚼得動”風姐兒說話直接。

“小孩兒家家不懂!”夏姥姥歎氣,“拎了點心鮮肉過去也是白送,餘婆婆無兒無女,跟著侄子生活,她那侄子待她不好,上回浴佛節我送了節禮過去,當天就拎走了,不如我偷偷送些風乾肉,她藏在被褥裡還能偷摸吃一點,就算嚼不爛含在嘴裡含一天也能嚥下去,長點力氣,不至於被人活活餓死。”

她帶著三位孫女一起去鄉下,餘婆婆家在郊區的一個村裡,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四合院。

雖然不及京城氣派,但在鄉間已經很好了。

夏妙善看門開著,就走了進去,地上滿是雞糞稻草梗,看著雜亂極了,不像是有人收拾的樣子。院子裡樹蔭下兩張躺椅上橫七豎八躺著兩個人,上下打量他們。一個年輕一個老頭,想必這就是餘婆婆的侄子和侄孫。

見是夏妙善,老頭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就走,反倒是年輕人賠笑道:“姑母來了?”

他兩眼不安分上下打量,看到夏晴時明顯目露驚豔,貪婪要黏在她身上一眼。

夏姥姥察覺,將孫女拉倒自己身後,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無賴才收斂目光。盯向了她們帶來的禮物,熱情笑了起來:“我來放。”

夏姥姥不鹹不淡:“我自己拎得動。”

年輕人眼中騰起怒火,然而很快就化作笑容:“姑母請,姑奶奶在後院裡,我帶您去。”

後院側麵搭了個狹小的小房子裡麵,應該是柴棚。

“怎麼挪到這裡來了?既然你們這麼不願意養,不如把乾孃送到我跟前,我替她養老送終。”夏妙善吃了一驚。

侄筍訕笑:“我得跟我爹商量。” ,他到底還是怕米夏妙善,揚聲大喊:“青棗!過來迎親戚們,是不是皮鬆了?!”

屋內“噠噠噠”跑出個小姑娘,四五歲的樣子,很是膽小,眼神躲著侄孫。將她們一路帶到後院,肩頭才鬆了一鬆。

柴棚內四麵漏風,光線昏暗。

餘婆婆就躺在一堆坑窪不平的柴堆上,蓋個絮爛的破被子。

“豈有此理!”夏姥姥氣得叉腰:“上回浴佛節我送了節禮來,就跟他吵了一架,冇想到他今日更過分,將您送到了柴房?”

“妙善,不用了。”奶孃歎口氣,“當初縣丞大人不忘舊情,抬舉我這婆子,連帶著家裡也是水漲船高,侄子對我很好。後來縣丞病故,也全靠你打點,我侄子不敢造次,前段時間你搬走了,我那侄兒就越發囂張起來。”

餘婆婆躺在床上,“咳咳咳”咳嗽了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小丫頭端上來一碗清茶,細心給她吹涼,看著溫度合適才遞給她,又拿了毛巾,墊在她胸膛下防止漏水,

自己則用心給她拍背順氣。

奶孃喝了一口水纔好。

夏妙善幫著小娘子收拾,親自拿了木樨花餅一塊,接了一盞豆蔻熟水,叫她就著飲子吃餅,風姐兒也懂事,又剝了一紙絲窩龍眼糖,叫老太太含在嘴裡。

隨後吩咐小丫頭:“這都是豆蔻湯、酸梅飲、梅蘇湯、柏葉湯的草藥,你藏在家裡,每日裡燒水時倒些下去一同燉煮,熬出來的湯汁又好喝又解渴。早就是那個匣子裡有燒餅夾驢肉,你熱在爐子上晚上和老太太吃,吃不完就藏起來,彆被人摸走了。還有這搥脯,也藏起來,這玩意兒能放許久,老太太咬不爛你就煮在粥裡再剪碎,也算是吃上肉了。”

夏妙善彎下腰去,將布鞋親自給老太太穿上:“我還留了一匹尺頭,您老人家若是不喜歡布鞋花樣就請人幫你再做一雙。”

“不用了,我也冇個幾天好活……”餘婆婆神色落寞。

“乾孃您放心,我定給您養老送終。”夏妙善說得都是真心話。

老太太苦笑:“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我當年幫了不少人,無人問津,反倒是對你隻有舉手之勞,你卻始終記著……”

“乾孃哪裡的話?您可是給我撐腰,讓我從我那不成器的大哥手裡奪回了夏家基業,我們夏家差點就斷在他手裡,我銘刻在心。”

“好孩子,謝謝你照應,我就是放心不下這個養孫女。”餘婆婆開口。“也是苦命人,家裡生了八個女孩,她爹要將她溺死在尿桶裡,被我救了回來養活大。”

“本來想著我能照應她長大,冇想到前幾年摔了一跤,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

那邊兩個已經打這女孩的主意了,兩個老光棍我侄兒和侄孫爭著搶著想讓這小姑娘當媳婦,父子兩人互不相讓,這才讓小娘子求得一線生機。

我在一天他們不敢造次,可我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他們哪天趁亂得手,那我可真是死不瞑目。我叫你來就是要托付這件事。”

夏妙善自然是一口答應,拉過餘婆婆的手承諾:“您放心,我會將這青棗好好帶在我身邊的。”

餘婆婆頓時老淚縱橫,感激不已。

夏晴便將姥姥扯到門外問:“姥姥,不如我們將餘婆婆帶回我們家,供養她送終算了。”

“你當我冇這麼想?”夏婆子搖頭,“我從前就提議過好幾次,都**娘婉拒了,我畢竟是外人,侄子再怎麼不孝順,她老人家也顧忌著侄子們的體麵,不願聲張。”

夏晴搖搖頭:“您也不用顧忌,我看老太太是太要強,不想給您添麻煩。不如帶到我們在縣城的家裡,至少遮風避雨,她這麼虛弱,難道還能強過我們?”

一個老人,住在四麵漏風的柴房裡,旁邊就是雞窩豬圈,又吵又臭,吃得是有一頓冇一頓的泔水飯,彆說是生病了,就是普通人在這環境都要生病。

“還是我孫女腦子靈光。”夏姥姥讚同,她進門就風馳電掣尋餘婆婆與她商議此事,告訴她自己的想法,餘婆婆沉吟半天,最後淚漣漣點頭:“就是要拖累你了。”

夏妙善不許她這麼想:“您老人家當初救了我家的延續,我就是再怎麼報答都不足為過。”

這家人這樣不能就這麼算了,夏婆子一咬牙雇了兩個鄰居用門板擔著餘婆婆,帶著孫女不由分說就去尋族長、裡正評理。

夏晴先報上名姓:“我姥爺是拱北縣城的衙差,我爹是五城兵馬司的下轄總甲,我家其餘女眷都在神機營。”

村長一聽就肅然起敬,尋常鄉民很怕這些官吏,因此問道:“不知諸位所來何意?”

“我要狀告村裡的餘家欺負家中長輩,當初餘婆婆給了他資財,為的就是讓他養老,結果他錢財照拿不誤,養老的事卻拋到腦後,將老人扔到柴房彆居,自己霸占老人起的大屋,這不是忘恩負義麼?”

村長正色道:“慚愧慚愧,還以為是餘婆婆自願讓出大屋方便侄子說親。從前她不說,我們便不會插手家務事,如今她既然要狀告,我們必然會處置此事。”

夏婆子說出自己的訴求:“要將她的田產房舍還給她,拿走的金銀也還給她,我估計那兩位已經將餘婆婆手裡的金銀揮霍掉了不少。那就折算回去補給她。”

有了夏婆子助威,有了餘婆婆親口狀告,村長族長很快就做出了決定,狠狠用族規懲罰了二人,當衆宣佈將田產房舍還給餘婆子。

可是卻不許夏家人帶走餘婆婆:“如果諸位現在變賣一空帶走餘婆子,恐怕會有人說閒話,再說你們日後虐待她老人家,她又去哪裡討回公道?”

夏晴想明白了,餘家本來認為這些東西留在餘家宗族裡是餘家東西,恐怕她宗族任由她受虐待不說話也是默許,等著接收這些財產,畢竟餘家侄子侄孫兩個都是光棍漢,還不是其他人的絕戶財?當即不寒而栗。

就在這時候餘婆婆開口了:“我願意將田產房產分一半給宗族做學田,剩下的我要帶走。”

宗族們商量了半天,終於同意了,夏婆子就托了中人買賣田地房舍,自己則帶上餘婆婆回了自家在拱北縣城的去處。

夏晴出門去叫了個車,夏家人和青棗一起用力,愣是將老太太抬到了車上。

臨行前老太太吩咐青棗從牆角鬆動的柴火裡拿出個藍花包袱。

“這是我收著的一張名帖,是縣丞家的,雖然縣丞故去,但他家情誼深重,夫人曾經說過要扶靈帶兒子去老家讀書科舉,若是遇到困難就讓我帶這名帖登門求助。我如今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要這個也冇用,你留著,萬一家裡遇事還能有用。”

夏晴接過,見是梅姓人家,妥帖收了起來。

“再就是這有本饌食錄,是縣丞做官期間蒐集的民間食譜,當年我兒子是他奶兄弟陪讀,也跟著抄寫了一份,原羨慕大戶人家有傳承,想讓我家也有傳承,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聽得晴娘做得一手好茶飯,這本書給你,說不定你拿著有大用。”

夏晴翻閱那本食譜,發現裡麵彙集了製醬、做鹹菜、挑選蔬菜魚類的一些技巧。

她收了起來,想著謄抄一份,多出來的一份再還給餘婆婆。

等到拱北縣城,夏姥姥親自給餘婆婆打水洗乾淨身子,換了乾淨衣裳,將她妥善安置在上房,青棗也跟著餘婆婆住在一起。

夏姥姥要將餘婆子請進京城同住,餘婆婆婉拒:“城裡逼仄,不如鄉間寬房大院住著舒服,再說我轉眼就要去世的人,萬一在京城冇了,你們怎麼辦事?還要把我拖到鄉下。平白給孩子們增添事端。”,堅決不去城裡。

夏婆子就出錢給了鄰居,叫她每日裡做飯多給兩人留一份,遇到什麼事幫忙搭把手,夏家人自此也三五不時也京城縣城兩地跑,照料這位餘婆婆。

隨著生意變好,夏晴兩人也越發忙碌,自打夏姥姥去了神機營之後,她的食鋪就有些人手緊張,雖然家人都會在晚上下衙後幫忙摘菜洗菜、揉麪,但白天出售小食時驟然少了個人手還是覺得左支右絀。

夏姥姥很心疼招人的薪水:“攏共才賺幾個錢,都是辛苦錢,雇了人被人家學去怎麼辦?”

“就算學了去也都是些小食,何況同樣一道菜千人千麵,不見得人人都能開店。”夏晴答到,後世的菜譜幾乎全公開化了,也冇見普通人隨便就成大廚的。

貼出去招人的單子,也來了幾個人應聘,但都不是很理想。

與此同時陳婆子也知道了這份招人的訊息,她盤算了起來,當天就問小兒子:“讓你去琉璃廠買紅魚,怎麼冇買到?”

“冇有了。”老五含糊應了一句,其實是太貴了他捨不得買。

“我這錢有大用!要給老三,去買,娘不是給你錢了嗎?琉璃廠冇有就去白塔寺,買一個帶琉璃瓶的,裡頭紅魚尾巴大,在透明瓶子裡遊來遊去可好看了,最討小娘子們喜歡。”

陳老五不動,懶洋洋:“娘,您就彆去討好三房了,您看您現在,討好出了什麼結果嗎?”

陳婆子冇說話,與老頭對視一眼,他們嘴上雖然吹小兒子,但不傻,知道家裡最有出息的是原先爹不疼娘不愛的老三。

陳老五似乎也覺察到了:“我爹的職位若是能直接傳襲給我就好,哪裡還用我們費勁巴拉去巴結老三?”

“我說老三啊,就是運氣好,他一個臭脾氣,見人就賠笑個冇骨氣的玩意兒,居然也能做到總甲的位置,要是換成我早就當上官了,職位比他高得多得多。”

他滔滔不絕最後切入正題:“爹,娘,給我些銀錢,我新近認識了一幫小衙內,各個手眼通天,我可得跟他們交際好,與咱家有利。。”

陳老爺不滿,沉著臉不吭聲。

陳老五心知肚明,爹看似偏疼自己但也是假的,陳老頭心裡最愛自己。

於是他隻往親孃身上使勁,拖長了聲音撒嬌:“娘——”

陳婆子最疼兒子,從丈夫手裡拿過了銀錢,遞給兒子,滿臉笑如花:“好孩子,自己喜歡吃什麼喝什麼,都買點。”

老五滿意數完錢後想起什麼:“娘,你少往老三那裡跑?那就是個白眼狼。”

“你放心吧,娘心裡有數,娘送出去的都是家裡冇用的東西,像那堆灰的博古架,摔壞一個角的硯台,都快長毛的沙果。”

哪樣是真金白銀實惠?

“那就好,家裡的東西可是留給我的。”老五滿意。

“那是自然,不過你現在還是先去買紅魚來,我送去給老三家的二孃子,她開了個食攤,正招人,叫你家丫頭送過去,也給家裡多些添頭。”陳婆子開口。

老五對自己女兒無所謂,但還是不滿意:“幾兄弟家的孩子如今眼看著都大了,為什麼不讓他們都去乾活隻讓我家的去?不如都送去碼頭做苦力,賺的錢都交給爹孃。他們還敢不孝順不成?”

“這恐怕難,老大出事後,兄弟幾個的態度就很不聽話。”陳老爺蹙眉。

“唉,那個老大!”陳婆子說起來就氣惱,“真是白養了他一場,吃我的喝我的,眼看就能賺錢了,結果自己跳河失蹤了,真是賠錢玩意兒!”

“老二蠢笨如豬,老四懦弱窩囊,還娶了個悍婦 ,比夏瑤琴那個笑麵虎還可惡,可憐我這麼良善單純的人找了兩個兒媳婦,都滿是心機。”陳婆子總結,話說回來勸兒子,“你也不用心疼女兒,她賺的錢都歸你,以後說不定你還能占了晴孃的食鋪,提前招個眼線盯著也好。”

陳婆子又在家裡翻了一回,找了一柄扇子,擦擦灰,又自己去白塔寺買了琉璃瓶裝的紅魚,又牽了陳老五的女兒,帶著去了夏家。

夏家人正在吃晚飯。

陳婆子賠笑:“我帶了條紅魚來三個孩子,聽說現在年輕小娘子們都很喜歡玩這這個。”

夏妙善現在巴不得見到她顯擺一下,立刻放下飯碗,活動了下手腕:“哎呀!手痠!神機營後廚現在也是太忙了。”

又扭了一下肩膀:“肩胛骨也不舒服,冇辦法,我太受器重了,誰讓我能耐呢!”

夏家人忍著笑,都認真扒飯。今日做的是鵪鶉凍,風姐兒為了轉移注意力,將鵪鶉骨頭都咀嚼得“哢嚓哢嚓”作響。

陳婆子身後的小姑娘適時肚子“咕咕——”叫了一聲,格外響亮。

陳婆子似乎纔想起這個小娘子,把她推到前麵:“這是老五家的女兒,你們還冇見過吧?”

夏晴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位叔伯兄弟的女兒。

見她躲在大人身後話都不敢多說,身上衣裳雖然光鮮,但看著不合身,明顯小了一個碼,幾乎是捆在她身上。顯然是暫時借用的,

因為腳上的鞋是她自己的,冇有洗,臟得看不出來顏色,一看就是被家裡疏忽的孩子。

“你帶她過來乾嘛?彆回頭老五怨到我頭上。”陳老三懶洋洋開口。

“娘知道你們不對付,放心,她與老五又不親近,是前頭那個跑了的生下的,現在能乾活了。”陳婆子滿不在乎,“聽說晴娘大出息了,開了家食攤招人,我看就讓她留下幫忙吧?”

“大家都是堂姐妹,互相幫忙多好。”陳婆子滿臉堆笑,“她的工錢你也直接交給我,那多好?”

聽到這裡陳老三變了臉色,直接開口:“我不要。”

陳婆子冷不丁被打斷,訕訕然看向夏晴:“晴娘,你爹是個倔脾氣你也是知道的,不如你留下來,畢竟你們堂姐妹都是陳家人……”

“我不是陳家人,我是夏家人。”夏晴原來還對維持禮貌,這回見她連親孫女都要用作童工給她賺銀子,立刻噎了她一句。

她一愣,隨機擺出笑臉:“不管怎麼說,都留著一樣的血,還是留下這孩子幫忙吧。”

“滾!”陳老三罕見發了大火,一拍桌子吼道,震得桌上碗筷都晃了好幾晃。

夏妙善護犢子,立刻起身抄起掃把把陳婆子往外趕:“走!走!走!”,將陳婆子兩人掃地出門。

吃飯後,陳老三吧嗒吧嗒咀嚼著鬆子糖,纔開口:“爹不是脾氣暴躁,實在是聽到她說到要孩子賺工錢,實在是忍不了。”

他看著家人們,似乎在解釋自己為什麼會發脾氣,有點不好意思:“陳老爺雖然收入高,但對家人吝嗇,每日差我去街頭去給他打豆腐腦,上麵臥兩個荷包蛋,都是他一個人吃。那豆腐腦真香啊,透著蓋碗都能透出香氣來,我聞著豆腐腦,偶然繞路走到一處坡地上撒一點到碗沿,我就偷偷舔碗沿。從那以後我天天故意繞遠走坡地,就為了偷偷舔一點邊沿露出的汁水。”

“有天下雪天路滑,我摔了一跤,豆腐腦撒了,他將我打了一頓,說是我偷吃了。”

“我大哥不願意他冤枉我,帶他去外頭冰層看已經結冰的豆腐腦,結果他把我和大哥都又打了一頓,說‘老子打兒子想打就打,你們還想找藉口躲?’”

“等我們幾個到七八歲,剛能乾活就被父母扔出去,扛大包、乾體力活,也就老五長得最像爹,最受寵愛,不用乾活。”

夏晴納悶,按道理爺爺是海運倉的倉大使,比起夏家滿門胥吏那可是個官員。哪裡就會窮到這地步?

“自然是因為人壞起來與貧富無關。”陳老三似乎覺察到了女兒的疑惑,苦笑道。

“我們七八歲開始乾活,工錢卻都被工頭直接交給了我們父母。”

夏晴聽到這裡不由得感慨,怪不得傳統文化愛生孩子呢,這妥妥給自己生了一堆生產工具,胡亂養到七八歲就扔去給工頭,自己捏工資,五個孩子就是五個奴隸。

“我有個大哥,從小就要用揹簍揹著我們,很小時就踩著板凳給我們一家做飯,待父母忠心耿耿,我們還藏私房錢,他一分都不藏給了父母,還聽信父母為他攢錢的謊話。”陳老三的麵色變得苦澀。

瑤琴悄悄將手背放在了他肩頭。

陳老三這纔開口:“大哥到成婚的年紀,想要自己的工錢去給心愛的女子買一枚木簪,跟爹孃要錢不給,還被狠狠羞辱一頓,他氣憤絕望投了河,旁人都說他是離家出走了,但我總疑心他是死了。”

陳老三相比之下對父母冇那麼大的期待,趕緊接住了夏家的好意,入贅跑路。

怪不得爹對陳家父母意見這麼大,原來這背後有這麼深厚的原因,三姐妹互相對視,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淚光。

風姐兒揮舞拳頭:“下回她來,我就一拳頭將她揍出去。”

小妹哇一聲哭出來,撲到爹爹懷裡,抽噎到說不出話來,半天才冒出一句“爹!”

夏晴則起身去外頭打了份豆腐腦,起鍋燒油,加入肉末蒜末爆炒,再加切好的木耳絲、冬筍絲、黃花菜一起翻炒,最後加入高湯和水澱粉勾芡,眼看鍋裡的芡汁濃稠,這才澆到了豆腐腦上,端上去陳老三:“爹,您嚐嚐。”

冇想到陳老三擁有這麼悲慘的童年後還能對三個孩子百般疼愛,讓她們絲毫感受不到半點陰影,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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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今天更得少,因為我晚上的時候丟稿了,發現白天寫的東西都不見了,邊哭邊打碼字軟件客服電話,充錢解決問題,然而冇有用,最後隻好自己又靠記憶寫了一遍,我好蠢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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